聽見醫生說孩子沒了的剎那，整個人都無力地癱軟了，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孩子，這份罪責他一輩子都還不清。

莫小念此刻一定恨死了他，甚至看都不想看見他了吧。

他該怎麽辦，躲在這裏忍受著痛苦，可是……他又能怎麽辦呢？

走廊處，宋霖修剛好從一個病房走出來，手中拿著藥單走過項北的身旁，看了他一眼才停下了腳步。

“你是……項市長？”他驚訝地問道，沒想到會在這裏看見他。從他的服裝看真是個很有紳士的男人，難怪莫小念這些年都對他念念不忘。可是……他看起來有些憔悴，不知道是怎麽了。

宋霖修看他沒回答便探進病房看了看，隱約看見了一張蒼白的臉，心忽然抽痛了一下。難道……是小念？

“請問……裏面躺著的人是小念嗎？”他忽然瞪起了眼睛，心裏翻江倒海。

項北擡起眸子冷冷地看著他無力地點頭，那是他最愛的女人。

“她怎麽了？”宋霖修激動地沖了進去，看著病床上掙紮的臉龐恨不得將項北活剮了。當初他放手是為了讓她擁有幸福，可是現在呢？易小北……你竟然沒有給她幸福還給她帶來了病痛和折磨。

他一拳項北揮倒在地，宋霖修很意外自己竟然有那麽大的力氣將比自己更高大的人打倒在地。第一次，他那麽義無反顧地敢於挑戰權威人士。

“你這個混蛋……你怎麽可以這麽對待她，她到底是哪裏做錯了，你怎麽可以讓她躺在這裏奄奄一息呢？”宋霖修連氣都沒喘就罵了出來。

項北只是呆呆地躺在地上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隨便罵吧，隨便打吧，反正他也恨死了自己。他已經夠狼狽了，這時候就是打死他他都是心甘情願的。

可是宋霖修不會打死他，因為莫小念那麽愛他，他就是再恨他也不會對他下狠手。

“你說她到底怎麽了？”

面對他的怒吼，項北平靜地回答：“孩子……沒了。”

孩子沒了？宋霖修回想著他的話語，難道莫小念流產了，那看來不是他的錯。於是他又帶著歉意將他扶起來：“對不起，剛才是我太暴躁了。我以為是你害她住進了醫院，現在看來你也是很難過的。我不該那樣揍你，以後要好好照顧她。”

宋霖修知道莫小念的身子很虛弱，和他在一起的五年裏他們很少有房事，而莫小念也沒有懷孕，也許那都是天意。她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才會懷孕，但是流產就是她身體過於虛弱了。

“不……你打得對，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宋霖修很意外地瞪大了眼睛：“這不怪你，何必要把這一切歸咎在自己的身上呢？”

“是我……是我親手讓她喝下那晚墮胎藥的。”

項北靠在墻壁上冷冷笑著，看得宋霖修都豎起了寒毛。

這世界還會有人這麽殘忍地殺掉自己的孩子害自己的老婆住院嗎？這人……一定是個瘋子。

宋霖修已經沒有話語了，只是楞楞看著項北，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什麽可說的了。已經打過了罵過了，還能說什麽呢？

終於，他顫抖著背脊站在項北的面前，憤怒的手指指著他的鼻子冷冷說道：“畜生，混蛋！”

項北無力地點頭，無奈地笑著，什麽都好，只要現在莫小念一切都好。

此刻的莫小念開始發出了細微的聲音，終於有了生命的跡象。

項北如覆活般沖到了她的床邊死死守著她，握住她的手心貼在自己的臉頰上：“小念……小念……你快醒醒啊。”

莫小念很努力地睜開自己的眼睛，可是眼睛只能看見一條微弱的光線，她輕聲問道：“我的孩子呢？”

孩子呢？項北沈默著，知道該怎麽告訴她。

宋霖修站在一旁看不過去便說了句：“你的孩子沒了，小念。”

瞬間，莫小念的臉頰更加蒼白了，無力的摸著自己的肚子，真的沒了……真的沒了……

她的眼淚緩緩滑落，那條微弱的光線落在項北的臉上，她苦澀地笑著：“你……滿意了？”

項北頓時淚如雨下，她真的恨死了他，竟然說出了這麽殘忍的話語。

莫小念拼盡了全力說道：“你答應過我的，你答應過我的……你的誓言……你的承諾……你都違背了。”

是的，他答應過的，他都發過誓的，可是他依然沒有做到。

這世界還有什麽人可以讓她依賴，可以讓她義無反顧地信任呢？宋霖修背叛了她，易小北也傷害了她。

雖然他們的動機不一樣，可是都是一種傷害。

莫小念苦笑著，嘴角融進一滴淚水很苦澀，她緩緩閉起眼睛平靜地說道：“你走吧……”

宋霖修見狀想來為項北說幾句話，沒想到換來了莫小念的反感，她又一次喊道：“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宋霖修乖乖閉嘴，拉著項北走出了病房。項北的腳步滑動在地面上，多少的不舍在這一刻都被驅逐出去。

他不想被她憎恨著，不想被她誤會著，可是他必須這麽殘忍地對待她。

項北捂著自己的頭頹廢地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冰涼的椅面透著寒光，刺入了他的骨髓。

眼淚不停地滑落，他已經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歉疚和無奈。

“等她心情好些，你再進去勸導一下吧。”宋霖修淡淡說道，看現在的情形莫小念還在氣頭上。若是現在進去勸導肯定會撞在槍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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