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但是聽到他的發誓還是願意選擇相信他，走到他身邊牽起他的手靜靜走著。

“小念……如果有一天我違背了誓言，你會不會就恨死我了？”他凝視她的側臉，揪心地等待她的回答。

莫小念松開了他的手指認真答道：“我會毫不猶豫地離開你，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我會徹底消失在你的視線裏，讓你一輩子都找不到我。”

項北楞在原地沒有移動，那瞬間他仿佛看到了她離去的背影，難道他們之間一定要走到那一步嗎？

小念……可不可以不要這麽絕情，留點餘地不好嗎？

她走著走著發現他還沒跟上來便回頭說道：“趕緊回家。”

項北回過神來趕緊追上去，重新拉起她的手卻感覺不到剛才的溫暖，有的是濕漉漉的汗水，他的心一直沒有緩過來。

回到家的時候莫小念就上床去休息了，就剩項北一個人還坐在客廳發呆。

項媽和項爸都回來了，整個房間有了人氣，卻還是那麽安靜。

莫小念安靜的躺在床上，看著空蕩蕩的另一半白皙的手指無摸著他的位置，往日的這時間他早該陪著她了。可是今天，他似乎有些哀愁，他一定在糾結什麽。

她側身睡著，手指緊緊捏緊，被單瞬間皺了起來，像爪子般豎起來然後又落了下去。

她也很糾結，也很無奈，摸著自己的肚子，想著項北，雖然她說得那麽狠心，但是她還是很愛他的。她也可以用生命去愛他就像她用生命去愛這個孩子，但是……她無法改變自己的心不去保護他們。

愛一個人是一種習慣，也是一種本能。一旦養成，輕易是改變不了的。

此刻的項北已經倒在了沙發上，他閉起了眼睛，手指掏進了口袋，摸著那個藥片手指在顫抖，沒有拿出來因為還沒有下定決心。

他害怕會一輩子都失去她，害怕一輩子再也見不到她。

思考的時候她已經緩緩從樓上走了下來輕聲走到他身後摟住了他的脖子，黑暗裏，他們靜靜保持著這個姿勢。

他的手已經從口袋裏抽出來了，放在她的手背上，側過臉，唇印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低下頭吻著他的頭發，還有一股淡淡的洗發水的味道，很好聞。

“怎麽還不睡？”沒有他陪在身邊，她睡覺會失眠的。

項北知道自己已經徹底糾結了，就讓他在明天再做決定吧，今晚還是要好好入睡，為了自己也為了莫小念。

清早起來，項北便開始忙忙碌碌準備行李了，當然那包藥片也被放入了行李箱的最角落。雖然他很想讓莫小念生下這個孩子，但是有些事情由不得人啊，他要幫她解決一切麻煩。

早上七八點的時候項北來到了她的床邊，剛剛俯下身準備親吻她的額頭就發現她在呢喃：“寶寶……寶寶……”

他起身立刻轉身離開了，無法面對這麽執著的她。

在他轉身走出房間的時候，莫小念也睜開了眼睛，怔怔看著他離開，一滴晶瑩的液體從眼角滑落。

小北……難道我們之間真的要這樣嗎？真的不能好好溝通一下嗎？

她看得出他的擔憂和他的無奈，可是他一直藏在心裏，一開口就是要她流掉孩子，就不能和她並肩作戰為了這個孩子而努力嗎？

看著他這樣毫不猶豫地轉身，她的心該有多痛啊？

擦去眼角的淚水，靜靜起身，坐在床上的她已經可以感覺到肚子微微的突顯，原本消瘦的她此刻有了一些肉肉，而這些肉肉裏包裹的是她的寶寶。

撫摸了許久終於起床了，下床走下了樓，看著他忙碌的身影不好打擾，於是安靜地坐到了沙發上，可是他竟然沒有註意到她。難道是他太認真了，連她走過他身邊都沒有感覺？

她在那裏呆呆凝視他的一舉一動，歪著頭等著他回頭看她。

但是他沒有，他偶爾擡頭視線都沒有和她交匯，使得她的心有些涼意。

終於，待他整理完畢後才稍稍看了她一眼道：“我和爸爸去說一聲，然後我們就離開這裏了。”

看著他靜靜離開的身影，她一句話也沒有說。

項北走入了項淩的房間，此刻他正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的風景。

“爸……”他輕聲喚道。

“小北啊，這麽快就要離開了嗎？”他回頭看著項北有些心酸，沒有好好地補償他，現在連他都留不住了。

“我會經常回來看你們的。”他淡淡說道。

可是項淩不這麽認為，在他心裏孩子就應該和父母住在一起，相互可以有個照應。可是項北的脾氣他太清楚了，一旦他決定的事情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他不想勉強他，但是卻還是希望他能再多住幾天。但是從他的表情上看，他臉色有些發青，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估計是小念懷孕的事情給了他許多壓力，他自然也能體諒他的。

項淩終於默許了他的離開，只是在他開門離開的剎那他有一種錯覺。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覺環繞在腦海裏，他這一離開會怎麽樣呢？

疲憊的他沒有那麽多的心思去思考，只是希望他們能夠過得更加幸福美好。

莫小念跟著項北離開了項家，車子緩緩開往另一個地方。她靜靜坐在車上，望著窗外的風景發呆。她一手支著腦袋，一手輕輕滑動著窗戶上的白霧，輕輕劃出幾個奇怪的圖形。

她獨自幻想著寶寶的形狀，然後慢慢幫她成長蛻變，終於她慢慢成長為一個完美的女人。那時候她和項北一定老了，她的頭上開始出現了一根根白發，卻還是和他手挽手漫步在公園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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