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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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過雪人,小雪花你忘了嗎?姐姐還說要帶你去素靈峰玩雪呢。”

小雪花的父親秦北堂小臉煞白,他終於知道自己家女兒為什麽看見樹和湖那麽興奮。

“薛之白,你再敢進我家一次試試!”護女心切,李桐也覺得薛之白確實需要被訓了,就沒攔著。

薛之白眨巴幾下眼睛,情緒就到了,“哇”哭出了聲。

記憶

臭味相投的兩個人總會相互吸引,就比如笑的很開懷的那兩位。

凰玨公主顯然是沒有想到,這個奇奇怪怪的姐姐居然有這麽多好主意。

薛之白終於找到了和她趣味相投的人。

李桐看到這兩個火山口融匯貫通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李桐一早寫信回家,告誡所有人讓薛之白離他女兒遠一點!

只有那個女孩有些尷尬,他看了一會幾人,輕聲道:“家父本是想親自過來看看將軍,近日得了風寒,須得養著,只得令小女上門。若有不妥,還望將軍海涵。”

李桐只聽到“靜養”兩個字就沒再聽了,只客套了幾句,便沒了下音。

還是秦北堂看出了門道,笑著捅了捅李桐。

李桐茫然。

說話間,有一聲音在門外喊道:“公主,咱們該回宮了。”

小公主一臉滿意,罕見的沒有耍脾氣,乖乖道別跟著回去了。

少女也得回去了。

“將軍請留步。”

李桐真心沒想出去送她。

“鶯陽回去了。”

李桐無語,這真的是要回家的語氣嗎?一邊無奈的想著,一邊象征性的點了點頭。

少女突然轉過身:“明日花燈會,將軍願意同鶯陽逛逛嗎?”

李桐本就在點頭,這話說出來的時候他還當什麽不重要的道別,尋思著“快送走,好回去修房子”,想也沒想就點了頭。

等他聽出話中意味時,鶯陽早就紅著臉跑遠了。

李桐瞪大了眼睛,右手無助的舉起來。

秦北堂唏噓著:“好好一姑娘,眼神不大好使,怎麽喜歡你這種帶殘疾的?”

李桐一爪子掀過去。

薛之白笑著跑過來,躲在李桐身後。

“又把呂管家惹急了?”

“兔子急了咬人,貓急了撓人,狗急了跳墻,他急了揍我。”

薛之白學來的俗語都是用來瞎說的。

呂管家罵罵咧咧過來,對戰薛之白三百回合,罵罵咧咧被氣走。

秦北堂早已笑抽,只等李桐救他。

薛之白吐著舌頭追出去,又引著一段毆打。

一晃,第二日就到了。

李桐很是糾結這件事情,十分抗拒出去。

他想著要不然還是以腳傷沒好為由推了吧,結果腳很不給面子的一點不疼了。

正糾結著,秦北堂沖進來隨便給他套了件衣服就把人拽了出去。

“你著什麽急啊?”

“我孩子都倆了,你還沒嫁,擱誰不著急?”

秦北堂一腳把人踢出了門。

鶯陽今日穿了一件嫩綠色衣裙,顯得十分靈動,淡淡著了些妝,執一把清風小荷紙傘。李桐看見她時,她站在夕陽裏,對著他微微一笑。

李桐一楞,下意識看向自己那身深綠色的外衫。

秦北堂很是驚喜,偷笑著跟他說:“走啊。”

李桐看著他,沒動。

“放心,薛之白有凰玨纏著呢。”

李桐心情有些覆雜,自己又不是背著薛之白幹壞事,下一刻又被趕過來的秦北堂踢了一腳。

皇城一片喧嚷景色,各色花燈在各類小攤上擺好,一對對男女穿梭在各式花燈旁,說著笑著。只有李桐和鶯陽就像不認識似的,一語不發。兩個人望向不同的兩邊,看著各色的花燈和人,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與此同時,將軍府中,秦北堂瘋了一樣尋找著薛之白,不一會,看見了樹下的凰玨。

“公主公主,薛之白呢?”

“之白姐姐說有點事,一會回來。”

秦北堂答應著,轉身離去,一盆水從頭頂傾倒下來。秦北堂反應稍快,往後一跳,躲了過去。卻是一盆面粉迎面而來,這回沒能躲過,被倒了一身的白。正揉著眼睛離開現場,又是一盆熟悉的東西。

待他睜開眼睛看世界,凰玨早就跑了,大概一瞧,果不其然,是墨汁,比薛之白調的還要濃。

這場景,兩年前,就在此處,早演繹過一次,主角是薛之白。

秦北堂認為,一個坑他跳進去兩回,腦子確實是有點什麽毛病了。

花燈節這邊,鶯陽看中了一個花燈,李桐說好看好看,買了兩個。

鶯陽笑了:“我要一個就好。”

李桐付了錢:“不是給你的。”

於是鶯陽閉了嘴,兩個人一前一後,慢慢晃著。

李桐頻頻回頭看,總覺得有誰在看著他。

華燈初上,滿街閃耀的燈火不經意掠過一個落寞的影子,影子映在街道上,被一雙雙腳踩來踩去。月光恰好,也還是悄悄缺了一角,不顯圓滿。

那人立在不遠處,看不出喜悲,只是靜靜看著,忘了自己。

沒有寂寞,沒有孤獨。

以雪的名義存在,無所謂有,無所謂無。

一切,不過是過往罷了。

視線那端,一男一女兩花燈,融進濃濃的人群中。薛之白突然想起素靈峰,一片白霧似的大地,十分孤寂。兩個景色相互交替,反覆出現在腦中,揮之不去。

記憶,是種回想中的悲哀。

無風自飛,不請自來。

……

薛之白坐在屋脊上,把頭深深埋進膝裏。

底下圍了一圈人,都在害怕她會一不小心掉下來。

“之白,快下來。”

“小祖宗啊,那兒危險。”

“之白啊,那地方玩不得的。”

“之白,你下來,大媽教你做菜。”

“薛之白,你要再不下來我就上去打你了。”

“姓呂的,你快閉嘴吧。”

呂管家無視不想聽見的聲音:“薛之白,我說話你是聽不見嗎?”

李桐走進院裏,便看見一群人攏在屋外,向上仰著脖子喊著。屋脊上那抹薄影,一動不動,是她一貫傷心的模樣。

李桐手裏拿著花燈,踏著圍欄飛了上去。

一坐,一遞,一笑。

“喏,花燈。”

薛之白慢慢擡起頭,睡眼朦朧,腦筋還沒轉過來,一嘟嘴,將下巴抵在手臂上,定神去看那花花綠綠的發光體。

“不喜歡。”難得話少,連個評析都沒有。

“看我跟別人逛花燈節不高興?”李桐憋著笑。

薛之白倒是很認真的想了想,點點頭,半晌,又加了句:“不全是。”

“傻乎乎。”李桐揉了揉她的頭發,牽起她的手:“下去吧。”

薛之白站起身,看向遠方,晚星閃耀著光輝,又那樣暗淡,甚至照不清黑暗。

她輕輕拉住了他。

李桐轉過身。

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與初見時不同,少了空洞孤寂,卻充滿淒傷。一縷縷散開的發拂過臉頰,更添了秋月的悲愴。她就那樣看著他,不聲不響。

過了許久,薛之白微微動身,接過花燈,躍下屋脊。

落地時的姿勢甚是好看,如一朵藍蓮的開合,怒放、收攏、雕萎。

就這樣離去,沒有理由,只有背影。

就這樣離去,沒有言語,只有嘆氣。

就這樣離去,伴著星辰,帶著秘密。

你說,如果心頭有萬般不舍。

我該如何離去?

失去

李桐騎著馬,停在自家門外。

門口站滿熟悉的面容。

卻沒有自己想看到的那個身影。

呂管家上前撫了撫馬頭:“去吧。”

“你說她會來麽?”李桐突然問起,聲音卻如囈語般輕寂。

呂管家不知怎麽回答,只能苦笑。

“此戰兇險。”他輕道,就像說給自己聽似的。

“我希望合眼前,再看她一眼。”

嘆息流動在空氣裏,淚光閃爍在河流中,我想在這一生的終點,看你一眼。

薛之白的寢室中,徒有白雪。忽而滿地大紅,映照屋頂,那紅色如血液般黏重。縷縷白雪纏繞著紅光,凝聚成一個人的模樣。

她痛苦地蜷縮著身體,劇烈的抽搐著,紅光從她身體裏向外擴散,漸漸變弱,她終於得以喘息。

閉上眼,腦海中的那句話久久縈繞,揮之不去。

“我希望合眼前,再看她一眼。”

她突然睜開眼,找到一把銅鏡,換上平常的裝束,甚至擠出一副微笑。

那人,我只需要你看到的我都是快樂的樣子。

推門、牽馬、疾馳……

李桐坐在桌旁,黯然神傷,以往這個時候,側旁總會無辜的坐著一個散著長發,一襲白衣,好像剛奔完喪似的姑娘。

習慣了,便不時想念著。

拿起碗筷,有個人不經通報就掀了帳簾跑進來。

“子同,子同,我來晚了。”

卻不是直接飄來的。

李桐問:“騎馬來的?”

薛之白:“嗯~我厲害吧!”

“厲害厲害,你最厲害,快來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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