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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柳暗花明(9) “你是無賴麽?”柳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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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噹!

手中的匕首被一塊石子擊落, 那力道的反彈震得雲舒手腕發麻,看著臉上露出慶幸之色的曹炳,雲舒面上的恨意更濃。

她擡頭朝石子襲來的方向望去, 便看見荊棘從被人用利劍劈開,浩浩蕩蕩地走來一群人, 而為首的那人她再熟悉不過。

眼中的恨意微斂, 雲舒看著柳昀, 有些無措地站起身來,“南一……”

她沒有料想到, 還能見到柳昀,或者說, 沒想到他們會這麽快就尋了過來。

而看見雲舒後, 柳昀腳步未停,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面前, 上上下下地把人打量了一回, 確認她毫發無損才松了一口氣,“你沒事就好。”

雲舒劫走曹炳, 眾人著急也擔心,且更多的是擔心雲舒會出什麽意外。

這些日子以來, 泗水縣裏多了許多陌生面孔, 柳昀和陸湛一處合計過, 料定是韋梁察覺到了不對,特地派人來查探情況。這時候雲舒帶著曹炳從柳府離開出城,一路上要是被那些探子發現蹤跡, 只怕是會兇多吉少。

“事情我都知道了。”柳昀溫聲道,“你若是信我,我一定會還給你爹一個公道。”

雲舒一怔, 卻很快就搖了搖頭,“不,不行。”

她見識過韋梁一手遮天,也知道韋梁膽敢如此,背後一定還有更大的靠山。柳昀如果插手這件事,只怕會引火燒身。這是雲舒不願意看到的。

而和她相處了這許多日子的柳昀哪能看不出來她的顧慮與擔憂,“你相信我一回,好不好?”

一旁的陸湛見了,抱臂笑了一聲,“他可是禦前紅人柳清生,即便是貶謫至此,也改變不了什麽。”

雲舒這才將目光落到一身紅衣的陸湛身上,恍恍惚惚憶起柳府中下人說的話,眼前這個人是穆王世子,是能隨意出入禁宮的人物,有他和南一在,她的父親是不是真的就可以沈冤得雪了?

柳昀見她態度有所松動,便看著近前的墳塋與青碑,道:“雲大人一生清廉,剛正不阿,自然要還他一個清名。所以,殺曹炳雖可逞一時之快,可這不會是雲大人希望看到的。”

雲舒沈默良久,久到山林乍靜,只餘下山風簌簌颯颯。

“是我錯了。”

她今日殺了曹炳,那曹炳身後的人依舊逍遙法外,父親的聲名仍然蒙塵。

雲舒看向柳昀,“你真的有辦法替我父親洗清冤屈麽?”

柳昀頷首,“你放心。”

“好,我隨你回去,私自帶走曹炳,該承擔什麽罪責我都認下,只要能為我父親翻案。”

柳昀看向陸湛,後者微微點了點頭,隨即一招手,讓袁行過去押上曹炳,“一切等回去再說。”

然而,陸湛的話音尚未落下,周遭便傳來一陣嘈雜的動靜。

陸湛警覺地望向聲響傳來的方向,側身擋在柳昀和雲舒身前,袁行也抽劍戒備起來。

電光火石之間,嘈雜之聲越發清晰起來,是刀劍哐當之聲。一群黑衣蒙面人倏地從草叢之中沖了出來,舉刀就砍了過來。

“快!救我啊!”

那些黑衣人的衣服上都繡著暗紋,陽光之下,暗紋射出光亮,被袁行用劍攔住的曹炳一下子就認出來人身份,一下子就激動起來。

有人來救他了!

然而,很快,這份激動就被恐懼和絕望所取代。

那些黑衣人雖然一開始是舉刀沖向陸湛等人,但是趁著他們不備,卻一刀一刀向他砍來。

當冷冽的刀鋒擦著他的頭皮削過,頂發落地,被袁行一劍挑開、險險避過致命一刀的曹炳突然意識到,這些人壓根就不是來救他的。

他成了一枚棄子,是要被除之而後快的棄子。

曹炳想到了這些,陸湛和柳昀自然也看了出來。

當其中一個黑衣人避開陸湛和袁行,直直地砍向曹炳時,柳昀眼疾手快地抄起地上的一把刀扔了過去,勉強打偏了那人的攻勢,自己的後背卻挨了一刀,疼痛襲來,柳昀一下子就向前倒去。

“南一!”

“清生!”

……

寶兒胡同的柳府裏,大夫被一路拽著拖進了一間房,隨後沒有多久,便看到一盆盆血水被端出來。

房門外,是被雲舒和大夫勒令不許進屋的柳晗與陸湛,還有見了柳晗後一直神飛天外的周安。

看著那些被端出來的血水,柳晗只覺得一顆心被緊緊地攥住,眼淚不由自主地就流了下來。

陸湛見了,輕輕地在她的背上拍了拍,安撫道:“有雲姑娘在,你哥哥不會有事的。”

柳晗道:“那麽大的傷口,那麽多的血,怎麽可能會……”

“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傷勢他查探過,雖然傷口看著可怖,可是卻不深,只要止住了血,就不會有什麽意外。可是,那接連端出來的血水,又哪裏是柳晗這個小姑娘見過的陣仗,陸湛見她一直盯著那些血水,便知道如果不分散分散小姑娘的註意力,只怕是柳昀還未怎麽樣,她就先撐不過去了。

於是,他輕輕地“嘶”了一聲,見柳晗果然下意識地看向自己,才佯裝著側了側身子,將也在流血的右臂藏了藏。

可是那一滴一滴掉落在地上的血滴,還是被註意到了。

柳晗睜大了眼睛,眼睛裏滿是擔憂,“你也受傷了。”

陸湛不在意地笑了笑,“只是被劃了道口子而已,不礙事。”

“你為什麽不說呢,傷口得抓緊處理啊。”雲舒和薛景深還有大夫都在屋裏為自家兄長處理傷勢,柳晗便拉住陸湛沒有受傷的手臂,將他拉到柳昀房間的隔壁,吩咐綠蕪取了傷藥和清水過來,才小心翼翼地為陸湛處理起傷口來。

看著小姑娘一臉擔憂,陸湛彎了彎唇,“放心,沒事的。”

“這麽深的傷口還說沒事……”她看著陸湛手臂上的傷口,眼眶又紅了幾分,“都怪我不好,如果我能早一點找到人過去接應,你們就不會有事了。”

看著小姑娘瑩白的小臉上滿是淚痕,陸湛只覺得心口也跟著疼了起來,擡起左手,輕輕地逝去小姑娘腮邊的淚,他笑著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如果不是柳晗放心不下,想方設法尋了他安排在城外的雁回關兵將尋到雲家墓地,及時救下他們,只怕不僅是曹炳,便是他和柳昀也只會喪命於黑衣人的手下。

陸湛的動作讓柳晗微微一楞,繼而不自在地側開了。

“你哥哥的傷看著可怖,其實不會傷及性命的。”頓了頓,陸湛又添了一句,“你不信我,也該信你那位雲姐姐。”

雲舒一身醫術,又隨身攜帶藥物,早在他們被救下之際就已經給柳昀餵下了防止傷口流血過多的藥丸。

不過柳晗關心則亂,倒被那些血水唬住了。

果然,沒有一會兒,綠蕪便過來回話說,柳昀的傷勢已經控制住了,只要按期服藥、防止傷口沾水,休養一些時日便會沒有大礙的。

柳晗聽得這些才算徹底松了一口氣。

替陸湛包紮好傷口以後,她便起身要去探望自家兄長,可是還未邁步離開就被陸湛一把拉住了手腕。

回身迎上陸湛灼灼的目光,柳晗心頭一慌,抿了抿唇就要甩開,可是陸湛卻“哎唷”了一聲,原來他是拿著受傷的那只手去拉的人。

柳晗瞪圓了眼睛,看著陸湛道,“放開。”

陸湛道,“不放。”

“你!”

陸湛笑了笑,“除非你答應我不要在生我的氣,也不要再躲著我了。”

柳晗避開他灼人的視線,抿了抿秀氣的唇,“我沒有生氣,也犯不著生氣,世子行事自是有自己的主張,且世子一直都是在幫我們兄妹不是嗎?”

“不,你生氣了。”陸湛卻固執地繼續道,“你惱了我,惱我不辭而別,惱我失信。”

柳晗實在是第一回 見識到陸湛原來還有這般難纏的一面,無計可施,只道:“是,我惱了,世子放手可以嗎?”

陸湛依舊無賴,握著那柔若無骨的手腕,笑吟吟地道:“你答應我,從此以後不要對我避而不見,我就放手。”

“你是無賴麽?”柳晗終於沒忍住問了出來,見陸湛鳳眼含笑,一眼不錯地盯著自己,柳晗的小臉紅了紅,到底是沒有了脾氣,“好,我答應。”

陸湛這才見好就收,看著小姑娘逃也似的背影,面上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

柳昀的傷口都包紮好了,可是卻一直沒有醒過來,用大夫的話來說就是失血過多,雖然性命無虞,但也算得上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少不得要休養一段時日,至於清醒過來也就是半天的功夫。

雲舒守在柳昀的榻前寸步不離,哪怕柳晗這個當妹妹的想要親自照顧自己的兄長,她也固執地不肯離開床榻前,她道:“是我一意孤行才連累了他,我理該照顧他,等他醒來。”

柳晗道:“可他是我兄長呀,我照顧他也是應該的。”

雲舒的視線仍然沒有從柳昀蒼白憔悴的面孔上移開,聞言,只道,“在我這兒,他只是南一而已。”

不是天子寵臣柳清生,只是屬於她一人的南一。

柳晗突然問雲舒道,“雲姐姐,你喜歡我兄長麽?”因為她能看得出來,自己的兄長是無比在意雲舒的,那份在意應該就是喜歡吧。

雲舒怔然,但很快就彎了彎唇,目光溫柔,聲音輕柔地道,“是,我喜歡南一。”

因為喜歡南一,所以不希望他卷進整樁事情,所以帶走曹炳,想要自己一人來報雲家的仇。

因為喜歡南一,所以願意陪著他跋山涉水地回到這片留給自己痛苦的土地。

沒料到雲舒竟然直接承認了心意,這回換到柳晗楞了楞。

雲舒道:“其實我該早些想明白這些,早些同他坦白,他雖然沒有了從前的記憶,但是我從他的身上還是能看出你們說的那個少年才子、天子信臣的風采,他會願意和我一起面對所有,哪怕是前途難料。”

“兄長他如果知道雲姐姐的心意,會開心的。”

直到日暮西山,柳昀才悠悠轉醒,看著頭頂蔚藍色繡著楓葉紋路的帳頂,他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如果不是後背的灼痛,他或許就會一直在夢裏沈淪。

夢裏他從山崖摔下,在山谷裏結識了一個仙子般的姑娘,那姑娘無微不至地照顧他,陪著他跨越千山萬水到了泗水縣,那個陛下要他一探究竟的去處,在那裏他遇見了自己的妹妹,但夢裏的自己仿佛不認識自己的妹妹一樣,教他疼寵到大的皎皎經常紅了眼眶。

“南一,你醒了!”

耳邊傳來一聲輕柔又滿含驚喜的聲音,柳昀微微轉過頭,便看見夢裏的仙子正坐在床榻邊,面上滿是欣喜的笑容。

“雲舒?”

柳昀恍然回神,聲音幹澀地喚了一聲,不由擡手捂著自己的腦袋。

雲舒見他仿佛十分痛苦的模樣,一下子就擔心起來,“你還有哪裏不舒服嗎?”一邊說,一邊拉過柳昀的手診脈。

柳昀驀然擡頭,眼睛裏流露出雲舒看不太明白的情緒,良久,他的手才緩緩放下,聲音溫淡地開口說道:“我無礙。”

雲舒松了一口氣,有些慚愧地道歉:“是我的錯,一直瞞著我的身世,還險些闖了大禍。南一,對不起。”

“南一。”柳昀重覆了一下這個名字,腦海裏零零碎碎地竄進來許多的畫面,有他寒窗苦讀的,有他和陸湛把臂游玩山川的,有他金榜題名打馬禦街的,有他被人追殺滾落山崖的,也有他和眼前這個女子一起穿山越嶺的……迎上雲舒關切的目光,柳昀道,“雲舒,我想我記起從前的事情了。”

雲舒才伸出去想要探一探柳昀額頭的手頓時僵在半空,她看著那張熟悉的臉龐,這才發現眼前人像是自己認識的南一,又像不是,這個人比南一多了幾分清冷持重的氣質。原來這就是真正的柳昀麽

雲舒下意識地想要把手收回來,可是柳昀的動作更快,他一把握住雲舒的手,眸色深深,認真地道:“你可以喚我南一。”

不論是南一,還是柳昀,他都還是他。

雲舒臉色微紅,輕輕地掙了掙,見柳昀不撒手,便低著頭道:“你已經恢覆記憶了,自然要喚你本名的。況且,清生也很好聽。不管是哪一個,我都喜歡的。”

柳昀的眼底劃過一抹亮色,“雲舒,你說什麽?”

語氣裏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實際上,一路從林州到泗水,朝夕相處之下,柳昀早在還是南一的時候就已經對雲舒心生好感,當初在白水鎮遇上牛阿郎的事情時,他已經明裏暗裏吐露自己的心聲,是雲舒顧左右而言他,他一直以為雲舒只是把自己當成至交好友,卻沒有想到……

雲舒當初心裏念著父親的仇恨,不想將無辜的南一牽涉進來,所以即便答應陪他一起到泗水縣找回記憶,也總是和他保持著距離,可是這兩天經歷的一切,看著柳昀又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雲舒才算徹底想明白了。

好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但是,看著柳昀眼睛亮亮的模樣,雲舒抿唇羞澀一笑,並沒有去答他的話,只是站起身來,說道:“晗兒妹妹一直都很擔心你,我去告訴她一聲。”

柳晗亦是一直守在柳昀身邊的,不吃不喝的,還是陸湛看不下去,才將人拉了出去用飯,倒沒有想到,就是這麽一會兒的功夫,柳昀就清醒了過來。

於是,雲舒說完,不等柳昀再說話,就轉身跑了出去。

沒一會兒,柳昀便聽見一陣環佩叮咚的聲音慢慢地近了,近了。門簾被挑開,只見柳晗像只快樂的雀兒一般飛奔了過來。

柳昀的面上浮現一抹欣然的笑容,眼底也多了三分寵溺之色,那是柳晗無比熟悉的神態,再次見著了,只覺得眼眶一熱,險些就要落下淚來。

柳昀強撐著坐起身,靠在十分柔軟的墊背上,見到小姑娘淚眼婆娑的,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心下一揪,忙柔聲哄道:“皎皎,莫哭,是哥哥不好。”

只是一句話,就讓柳晗再也掌不住,一下子就撲進了柳昀的懷裏。

而那柳昀後背還有傷,不防小姑娘來了這麽一下,立時臉色就白了白,還是緊跟其後的陸湛眼疾手快地將小姑娘往後提溜了些,才叫柳昀沒有當場再厥過去。

柳晗也意識到自己動作的不妥,小心翼翼地往後退了退,才道:“哥哥,你還疼嗎,傷口是不是又裂開了,要不要重新包紮,對不起呀。”

柳昀笑了笑,“沒有事兒的,哥哥好好的不是麽。”看著妹妹的小臉比記憶裏小了一圈,回憶起連日來發生的事情和妹妹代替自己上任後所遭遇的一切,柳昀的心底湧出一股愧疚,是他連累了皎皎。但是看到緊跟著柳晗,幾乎是寸步不離的陸湛,眼底多了幾分笑意,那笑意教陸湛瞥見了,後者默默地白了一眼回去。

“你的傷口還是再包紮一下為妙。”陸湛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那背墊上都有血跡暈染開了,還強撐著是不想從病榻上起來了不成?

他的一句話也教柳晗發現自家哥哥的傷口怕是裂開了,連忙就轉身跑去搬了雲舒的藥箱來,想自己動手替兄長包紮,但想到之前自己給陸湛包紮的傷被薛景深吐槽說是捆豬蹄,到底還是將藥箱遞給了雲舒,而自己則站在一旁觀摩學習。

柳昀的傷口不深,但是刀口相當長,稍有不註意,擠壓到傷口自然免不了一頓苦頭。但是因為有醫術精妙的雲舒在,又有略通醫道的薛景深幫忙照料,加上柳晗寸步不離地守著,不過半月的光陰,柳昀面上的氣色便恢覆了過來。

養好了身子,先前耽擱下來的曹炳一案自然也再度被提上日程。

當日柳晗帶著兵將前去解圍,不僅將想要趁亂逃走的曹炳逮了回來,還將黑衣人拿了活口。柳昀臥病在床的這些日子裏,因為柳晗的一再堅持,她再度改扮了男兒裝,由陸湛陪著,將那些黑衣人一一提審了。

那些黑衣人是有人專門訓練出來的,被俘以後,一度想要自盡,但是教看穿他們意圖的陸湛一一攔下了,當真是求死無門了。

只是即便如此,想從這些黑衣人的口中撬出背後之人,也並非一樁易事。

柳昀病愈以後,親自審問這批人,見他們依舊不肯開口,便冷笑了兩聲:“你們就算不說,但你們的主子也不會再信任你們。”被緝拿以後,卻沒有以死謝罪,被羈押在牢房裏依舊每日吃好喝好,甚至有幾人還因此胖了一圈,這叫外人看見了怎麽也會覺得他們已經叛變了。“我將你們關押在縣衙牢房,你們的主子想要知道裏面的消息並不難,你們若是死了,你們的家人自然不會有什麽事,可是你們若是有叛變的嫌疑,當真以為你們的家人還能安然無虞。”

柳昀的一番話教這些人當場就變了臉色,有人動搖了,想要開口,可還是沒有說話,就被為首的人打斷了。

“柳大人您不必枉費心機,我們什麽都不會說的。”

“哦?是麽?”柳昀踱步走到他的跟前,面上是清清淡淡的笑容,“你不肯說,怎知道他們不願意說?”

果然,柳昀這話剛落下,就有一人急切地道:“頭兒,你只身一人啥子都不怕,可是俺們家裏上有老下有小,俺的命不值錢,可妻兒是無辜的啊!”

“對啊。”其餘幾人亦應和道。

若是早早死了,自然一了百了,可是被關押了十幾日,每日好酒好菜好茶飯,他們早沒了一開始的斷腕勇氣,現在聽到柳昀的話也果真反應過來,那人不會放過他們的妻兒呀。

黑衣人為首的那個卻冷哼了一聲,嗤道:“你們家中老小要死早就死了!”

“那我們就更加不能不說了。”沒有人生來就想走上一條黑暗的路,更多的時候也是生活所迫罷了。他們在刀尖上舔血也不過是為了讓家中妻兒能夠活得更好罷了。

一個黑衣人看向柳昀,道:“大人,我願意說。”

“如此說來,幕後黑人果然是韋梁啊。”柳晗覺得這是意料之中的,但也有些意外。

韋梁其人也算得上仕途平順,幾任縣令也根本威脅不了他這個當知府的,他何至於行事如此毒辣,竟然就要了他們的性命?

陸湛道:“事情只怕不會那麽簡單。”說著,他看向柳昀,“僅憑著幾個刺客的話,也未必能治得了韋梁的罪。”

柳昀點點頭,“所以關鍵是那個曹炳。”

“對的,幾任縣令的命案中,曹炳都是關鍵的一環,只有他願意站出來指認韋梁,才能讓韋梁沒法子狡辯。”柳晗有些犯難地道,“可是怎麽能讓曹炳開口呢?”

那日從雲家墓地回來以後,曹炳也被關進了縣衙的大牢,但就跟那些黑衣人一樣,他一直都三緘其口,什麽也不肯說。而且曹炳和黑衣人又不一樣,他家裏只有一個感情不怎麽好的養母,壓根就沒有軟肋。

陸湛一笑,“想讓他開口也不難。”

柳昀亦頷首,“這位曹師爺可是惜命得很。”

只要讓曹炳誤以為韋梁要過河拆橋,為了保命,曹炳不見得不會配合。

柳晗也恍然道,“對哦,我們只要做一場戲就可以了呀。”

幾人一處合計,定下計劃以後,當天夜裏縣衙大牢裏就突然闖進了一批刺客,他們身穿黑衣,衣服上繡著貔貅暗紋,一路殺進大牢深處,一刀劈開羈押曹炳的牢門大鎖。

曹炳被這動靜嚇醒,一睜眼就看到一把大刀朝自己的頭上劈來,忙連滾帶爬地躲到一邊。曹炳躲得快,那些人砍的動作更快,幾乎刀刀都在要曹炳的命,很快,曹炳的胳膊便被砍了一刀,血噴肉翻,幾乎露出白森森的骨頭來。曹炳當場翻了個白眼就昏了過去,昏迷前他恍惚看到一批身穿重甲的兵將趕了過來。

曹炳被救醒以後,第一句話就是“我要見柳大人”。

這邊柳昀得到了消息,立刻升堂審案,另一邊陸湛卻接到了一封匿名的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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