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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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在董事會上大打出手,惡言相向,雙方爭執不下關起門來吵了一場後,杜雲飛就染上不知明的惡疾,天天奔跑醫院門診,據接診醫生形容,杜雲飛臉上和手上有數處地方都已潰爛,往日的豐神俊秀早就面目全非,有小報記者大膽猜測他是不是得了梅毒之類的花柳病,更有大嘴巴的網民懷疑杜少是不是已染上艾滋。

當然,也有部分網民認為問題出在陸戰平身上,畢竟出事前是陸戰平這位二少去大吵一架後才出的事,可八卦成性的網民群眾更願意相信桃色緋聞多點,所以這類豪門兄弟恩怨到底被公子哥風流成性惹病之類的話題給壓倒了。

“他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幹的?”林萌問。

陸戰平靠在沙發上,揚了揚眉毛,頗有些得意地道:“不然你以為會是誰幫你報這仇?”

“可他真有病?”

“當然有病,這病不但不輕,而且還不一定有人救得了他,哼,多行不義畢自斃,他也該自食其果了。”

“你把蠱蟲弄到他身上去了?”林萌有點驚詫地問,雖然語氣驚訝,但心底卻是暗暗叫好。

“嗯哼,當然,不過我開始也不想這麽做,誰叫他想埋伏我,我不過是正當防衛,他是偷雞不著蝕把米,還把自己給套裏邊了,那天我去找他算帳時,正好趕上開董事會,我性子你也知道,沒兩下就動手了,威脅逼供下,他才承認是他下的蠱,還說給我解藥,那些蠱蟲他全收著在辦公室的內間,一個瓷瓶裝著,沒想到這人就是天生玩陰的,想把瓶子裏的玩意扔我身上,他也不想想,我陸戰平是什麽人啊,要能被他掀倒那還有今天嗎?”

“所以你就將計就計,把蠱蟲扔他身上了?”

陸戰平翹著二郎腿,悠悠地道:“這還不是他自找的,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罷了,怎麽,你不會心疼他了吧?”

林萌諷笑著搖了搖頭,時至今日,他怎麽還會心疼這人,對杜雲飛的感情早就隨著兩世的是非早就散個幹凈,不但沒有愛,而且還種下了更深的恨。

他再次看向報紙上的那個身形佝僂的年輕男人,包得嚴嚴實實的頭臉還能隱約可見紅腫潰爛的膿瘡,林萌瞇起眼,猛地一收報紙,露出抹笑意,杜雲飛,你也該受點活罪了。

“戰平,你說杜家會怎麽樣?會懷疑到你頭上嗎?”林萌有些擔心杜允成,他大兒子出事了,這頭老狐貍不會坐以待斃吧,更何況杜雲飛還有個厲害的媽,不管有沒有管這事,陳青都絕不會罷休。

陸戰平無所謂地聳聳肩,一手拉著他坐在大腿上,溫溫地問:“擔心我了?別怕,我這人就是一硬命,從前不怕他們,現在更不會怕,你放心吧。”

盡管這麽說,林萌還是不放心,他隱隱約約感到肯定會有事找上門來,但他沒想到的是,第一個找上門來的竟是杜允成。

見到杜允成是在學校裏,他正在階梯課室裏幫導師準備課題,杜允成就這樣站在課室門口,一個人都沒帶,像位慈祥的父親在等著兒子放學一般,靜靜地站在課室門前。

“小林,有人找你。”靠門口的一位同學回頭喊了他一聲,林萌對上杜允成的眼睛,猶豫了會,還是放下手上的資料走了過去。

他們選了個校園較安靜的地方談話,杜允成出奇的平和,他臉上已經沒有往日的狡猾陰險,頭發也花白了不少,想必從出院到最近幾天都不曾睡好過,這尊外表似彌樂佛的奸商漸漸褪變成一尊真正的佛像,只是,惡人真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嗎?

“林少,你應該知道最近我們家裏發生的一些事,包括我,也包括雲飛。”杜允成終於開口,語氣帶著些儒弱。

林萌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他對這人沒什麽客氣話要說,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們杜家有今天,我不怨任何人,只怨自己這麽多年來固守著那份仇恨,以為只要報了仇就能放下一切,沒想到,卻落個這種下場。”杜允成苦笑了一下,轉過頭認真地看了林萌好一會,退後一步,像是下定決心一般,雙膝一軟跪了下來。

林萌微微吃了一驚,但他沒有移動分毫,生生地受了杜允成這一跪。

“這都是我一個人的錯,我不該把自己的仇恨寄托在雲飛身上,讓他來替我承受這種罪惡,現在發生這種事,我這個做父親的罪大惡極,可是,雲飛他到底是我兒子,我不能看著他這輩子就這樣完了,林少,我知道你恨他,但能不能看在我這張老臉上,還有過去你們曾經好過的份上,幫他一把。”

林萌眉尖略挑,反問:“這事跟我有關系嗎?我怎麽幫他?”

杜允成的頭垂得更低,看上去整個人萎縮了不少,他嘆了口氣,道:“那天在醫院裏,我知道是你對我使了法,雖然我當時腦子還迷糊,幾天都沒有清醒,但事後我也已經慢慢回想起那天你我之間的談話,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麽辦法讓我突發腦溢血,但我卻要謝謝你,因為你,我在醫院那幾天裏才看清楚和想明白許多人和許多事,我不想再鬥了,我年紀大了,也老了,奔波了大輩子,做小人做偽君子大半輩子,到臨死邊界卻沒有半個親人在身邊,最後守著的女人卻是自己眾多情人中,最不起眼的一個。”

說到這裏,杜允成沈痛地閉了閉眼,“我對不起香琴,也對不起陳青,她恨我是應該的,雲飛恨我也是對的,我這樣的父親做的太失敗,太失敗了,陳青忍氣吞聲地跟著了幾十年,雲飛到底也是我的親兒子,我不能把自己的錯加壓在他們身上,林少,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的,雲飛走了歪路用了蠱害你父親,但他也是因為太想你回到他身邊才這麽做的,你就原諒他一次好不好?現在他身上的蠱蟲天天折磨的他痛苦不堪,我這個當父親的也是很難受。”

杜允成抹了把臉上的淚水,低聲下氣地說:“林少,算我求你了,我也是死過一次的人,我知道自己這輩子惡事做太多,有今天都是罪有應得,所有的錯我一個人承擔,可我不能讓我的兒子受罪,求你放過雲飛好不好?那蠱蟲的解藥你們一定有,能不能給我,無論付出多少代價我都可以接受,求你了林少,算我求求你了。”

蕭瑟風中,這位昔日不可一世的奸商此時花白著頭發,一臉悲哀的哭求著跪在面前,林萌恍然如夢般靜靜地站著,前一世的過往此時像走馬觀花般流動著晃過眼前,那些罪過,曾經的,現在的,所有的罪過都要一筆勾銷嗎?

他不願意,他真想看著這些惡人全都不得好死,他懷著視死如歸的覆仇心理重生,最好的結局就是將這些人都一一還以顏色!

不是所有恩怨都能一笑泯之,該受得就得去受!

“對不起,我做不到。”林萌斷然拒絕,他不再看地上的杜允成一眼,轉身就想離開,杜允成驚愕了幾秒後,猛地抓住他的褲角,急聲求道:“林少,林少,求求你放過雲飛好不好,求你了,要不然換我也行,我這把老骨頭已經活夠了,我造了一輩子的孽,我罪大惡極,罪有應得,可是雲飛是無辜的…….”

林萌驀地回頭,“他無辜?你以為他是無辜的?杜總,我從前也以為他是無辜的,但是現在我不這樣認為,一個人要是尚有良知都不會做這種缺德事,他根本不無辜,他也有罪,他也是罪人!”

杜允成張著嘴半天都說不出話來,林萌擡起頭對著天空深深地吸了口氣,輕諷道:“杜雲飛的心眼你這人做父親的不會不知道,他不是為了你的覆仇大計,而是為了他自己的將來,至於對我的感情,那也是有條件的,如果我不是林家人,他斷然不會用這種招數來愛我,他跟你一樣,都是唯利是圖的商人,無論對事還是對人,都是一樣的賤!”

說完這些話,林萌一擡腿甩開了杜允成,往前走了幾步後,又倏地停住腳步,像想起什麽似的回過頭,問:“如果換成是陸戰平,你還會像今天這樣跪在我面前乞求嗎?”

此話一出,杜允成如同石化般僵在原地,“我,我…….”

“你不會,在你心裏,始終杜雲飛才是你的親兒子,就算他對你再不仁不義,你也一樣只當他是你兒子。”

林萌說完後決然轉身離開,只留下杜允成一個人呆呆地跪在地上,許久,他似崩潰般無力地歪坐在地上。

回去的時候,林萌沒有讓陸戰平來接,最近發生了這麽多事,他心思也很亂,一個人嘗試著坐地鐵回去,晚上七點多的地鐵裏,人還不是特別多,林萌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揉了揉發漲的額頭,閉上眼睛小小地休息一下。

口袋裏的手機在震動,林萌掏出來看,是陸戰平的,他不禁一笑,這個高級保姆啊,真是一點空隙的時間都不放過,肯定是問自己怎麽還沒回家。

“餵,我在地鐵裏呢,再過兩個站就到了,你慢慢等著吧啊,嗯,知道了,放心今晚地鐵人不多,好了你別那麽多廢話,我有點累想閉閉眼,行了行了,我今早忘了錢包,就口袋裏幾個硬幣,要偷要搶就隨便吧。”

電話那頭還不依不饒,陸保姆從坐地鐵直接上升到地鐵劫匪,地鐵色狼,地鐵爆炸案,就差沒說成世界末日了,林萌噗哧一聲笑出來,“好了,陸大偵探,你就別再操心這些事了,真要遇上了那也只能說是命不好,行行行,我向你保證一定完完整整的回來,好了吧,OK我可以掛電話了吧,嗯,親一個,我掛了啊。”

地鐵穿梭在燈光幽暗的隧道裏,林萌靠著車窗望著外邊陰明不定的軌道,心裏算著大概多少點能到家,他本來想小睡一下,結果被陸戰平的電話一騷擾,什麽睡意都沒有了,閑下來的時間裏,他百般聊賴地打量著地鐵車廂裏的人。

突然,一個銳利的眼神正好透過人群與他撞上,林萌驀地感到渾身一冷,他慢慢地站起來,視線透過幾個站在聊天的高中生,看到了那個粗壯的男人,是刑武,周家的刑武,這個男人怎麽也在地鐵裏,是巧合?

林萌靜下心來慢慢思索,這不可能是簡單的相遇,最近發生了太多事,周家已經倒了,周躍進自從女兒入獄後,大受刺激,辭去周家百貿的總裁職務,遣散大宅裏的傭人司機保鏢,一個人去了西藏,那麽刑武肯定就不在周家了,那麽現在這人又在幫誰做事?

地鐵搖搖晃晃地停下來,廣播裏傳來清脆的女聲,“長壽路到了,請到站的朋友下車。”

還有一個站才到家,林萌坐在位置上沒有動,地鐵裏的人流慢慢湧出去,最後門一關,車廂只留下零星幾個人,一雙健壯的身影擋住了面前大片燈光,林萌平靜地擡起頭,望著面前的刑武,眼裏波瀾不驚。

刑武勾出個意味不明的笑,略傾下身對他說:“林少,有個人想見見你。”

“我可以拒絕麽?”林萌揚眉,語氣裏含著不懼的諷意,他大概猜得到對方是誰。

“恐怕不能拒絕,因為她手上有這個人……..”刑武亮出手機,屏幕上是一段視頻,而視頻裏蓬頭垢面的女人林萌很熟悉,她是陸戰平的母親——陸香琴。

“是陳青叫你來的?”看完後,林萌依舊平靜地問,只是雙手早已暗暗握緊拳頭。

刑武扯出個笑,“對,我現在替她做事,你別這樣看我,誰有錢我就替誰做事,這都是天經地義的,怎麽樣,下一站跟我去見見她吧。”

林萌漾出抹笑,倒也利落地答道:“好啊,我也想見見她。”

見面的地點是在市郊一間廢棄的小學校樓裏,陳青早就等在那裏,不大的課室裏頭堆著雜七雜八的破舊課椅,而陸香琴則跟七八張課椅捆在一起,披頭散發的,看上去奄奄一息。

林萌進來後,環顧一周,一間很普通的小學課室,這裏是三樓,窗戶因為年代久遠大部份都已經破裂了,四處飄浮著數不盡的灰塵,空氣很混濁,有種令人窒息的感覺。

陳青帶的人不多,就四五個黑西裝墨鏡掩面的男人,加上刑武一共六個幫手,杜家這些天亂成一團,杜允成已經收回她部分特權,今天這一面,恐怕杜允成並不知道,所以陳青只能用錢急急拉來幾個保鏢當幫手。

她臉上焦慮不安,妝容精致但也掩不住眉心處的糾結,看到林萌進來,明明急得想沖上前,邁了兩步後又停了下來,下巴擡了擡,還是硬著口氣做出高傲的樣子瞪著林萌。

林萌拉了張椅子,掃了掃上面的灰塵,平靜地坐下來,目光冷淡地望著陳青,說:“有什麽話就直說了吧,我們可以好好談。”

☆、70·助夫一臂之力

堆積著雜亂桌椅的老舊教室裏彌漫著一股沈悶的腐朽氣息,林萌悠然疊著長腿氣定神閑地看著所有人,那架式不像是被綁來的,倒像是被請來的客人。

陳青見他這付神情,臉色有些架不住了,林萌越是沈靜,她就越是緊張,從前雲飛跟林萌在一起的時候,她也有接觸過這位林少,但那時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她至今還記得第一次見林萌時,林萌穿著件淡藍條紋襯衣,修長筆直的腿,白皙的臉龐,乖巧溫和的笑容,她第一眼就覺得這男孩很漂亮,也很單純,是個很好把握操控的人,和眼前這位神情淡薄,波濤不驚的年青人卻是南猿背轍,根本不是一個人。

現在細細的思索,真正要追究起來,從荷蘭那次失敗的註冊後,林萌就形同變了個人似的,暗藏著尖銳的鋒芒,處處小心冀冀,冷靜淡薄,像頭隨時準備出戰的小獸般蓄勢待發,待人行事中對杜家尤為針鋒相對,他面上沈靜如水,內心卻仿佛什麽都一清二楚般有著過人的敏銳感,幾次周家和杜家的事陳青都隱隱覺得應該跟這位林少有關。

陳青本來並不想介入杜允成的覆仇計劃裏,她一開始就不讚成杜雲飛也滲和進去,但杜雲飛的性格太像他父親杜允成了,急於求成,不達目的不罷休,一心想著能一步登天,事實證明,這兩個人都裁在這位林少手裏。

“林少說的好,我們是的好好談。”陳青對著這位氣度凜人的青年,心裏竟湧起股莫名敬佩,她跟陸香琴不一樣,杜允成打江山時,她曾是位不可多得的賢內助兼幫手,雖然到了後面因為生孩子在家,她卻沒有完全脫離公司的操縱,陳青是位極有主見心思狠重的女人,她不像陸香琴全心全意地依附在杜允成身上,特別是當她知道杜允成已經一再背叛自己時,她再也不會對這個男人有什麽期盼。

可杜雲飛是自己的兒子,她唯一的,最後的一張王牌,她絕對不能失去的親人。

“雲飛的事相信你也看到了,他現在過得很慘,原因什麽的我就不多說了,你比我清楚,我知道這事不該找你,但你是目前唯一能讓陸戰平聽話的人,不是我擡舉你,就是連她,在陸戰平心裏都比不上你的一半。”陳青說著指了指不遠處桌椅堆裏的陸香琴,“她是陸戰平的母親,但我不認為她會比你更有用,所以,林少,你是聰明人,把一個母親逼急了會做出什麽事,你應該知道後果。”

林萌睨了眼昏迷過去的陸香琴,轉而問陳青,“我不認為我會比戰平的媽媽重要,他要知道你這樣做,以他的性格,你們怕是活罪難逃,在他沒來之前,我勸你們還是趕緊放了他母親吧,省得日後後悔。”

“後悔?!”陳青突然像點燃的爆竹似的炸了,她噌地站起來指著陸香琴,“因為那個女人,我早八百年就後悔死了,我就後悔當初怎麽沒她肚子裏的孩子給搞死,生下個禍害害了我全家,我後悔為什麽同意老杜把這女人給領進杜家,害的家裏雞犬不寧,我後悔,我後悔的腸子都青了,不過我最後悔還不是這個,而是當初最不應該同意雲飛跟你在一起。”

陳青狠狠地看著林萌,“你知道他一開始就不是你這種人,他是為了老杜所謂的狗屁覆仇計劃才跟你在一塊,沒想到戲假成真,你沒愛上他,他倒為了你失魂落魄,雲飛之所以有今天,一大半原因都是因為你!”

她激動地上前幾步,定定地盯著林萌,“我這輩子沒什麽可求的,雲飛是我最後的依賴,他得這個病不是你親手造成的,但也是因為你而變成這樣,你要是不想逼我出手,那就給我解藥,我知道你有,那個死老頭子已經離開濱海城,我們的人查到,他最後一次出現時,是被陸戰平四弟的安保公司裏的人帶走的,你們肯定知道他去了哪裏,或者說,你們手上有解蠱蟲的藥。”

陳青緩緩地半跪下來,用一種悲憤低下的姿態仰望著林萌,緩緩地道:“我請你,把解藥給我,只要給我解藥,我就保證不再打擾你們,包括那個女人!”

“杜太太是想跟我談條件還是做交易?”林萌溫溫地笑著問。

“隨便你怎麽想,只要能救我兒子,我能想的辦法都給你辦到。”陳青斬釘截鐵地道。

林萌彎了彎唇角,垂眸沈思片刻,似乎有些猶豫地輕輕皺眉,“辦法倒是有一個,不過,我怕杜太太你不願意。”

“你說!”陳青受不了林萌這種不慍不火的態度,他越是這樣,陳青就越是抓狂。

“我們來做場交易吧,我提兩個條件,你能辦到,我就給你解決這事,第一,把你和杜雲飛手上的所有杜氏股份全數轉到陸戰平手下,第二,得到解藥後,你帶著杜雲飛馬上離開杜氏,再也不要回來。”

“你說什麽?!你,你胃口也太大了吧!”陳青即刻咆哮起來,“要我所有股份!陸戰平不是說不要杜氏一分錢嗎?憑什麽現在拿這個來威脅我們!”

林萌輕飄飄地道:“他是說不要杜氏的一分錢,不過,也沒說不要股份啊,這股份也不是他開口要的,而是我要的,跟他沒什麽關系,反正事實就是這樣,你是答應呢,還是不答應?嗯,杜太太,要不要給你幾天好好考慮?”

跟著無賴混久了,林萌也耳目熏染出無賴的品性。

對陳青來說,幾天的時間簡直是受盡折磨,以杜雲飛這樣子,怕是一天都度日如年。

陳青的表情幾近兇殘崩潰,她盯著林萌許久,幾乎已經到了咬牙切齒面目猙獰的份上,刑武從來沒見過有人能把杜太太氣成這樣,要知道,陳青在城中商圈裏也是響當當的女強人角色,他睨了眼椅子上端坐著的林萌,心裏暗暗稱讚,這男子真是長得漂亮,手段也用得漂亮,難怪杜少和陸二少都為他著了魔,什麽時候自己也能………光是想著就周身興奮。

“怎麽樣?杜太太需要幾天來考慮?”林萌淺淺地笑著,那模樣一派志在必得風流灑脫,陳青盯著許久,惱怒地咬著牙根,目中迸出抹狠色,她轉頭沖另幾個保鏢喝道:“把那女人給我拎過來!”

林萌眼皮跳了一下,面上依舊是波瀾不驚,保鏢把昏迷過去的陸香琴松開來,拖到陳青腳下,陳青狠狠地踢了陸香琴一腳,瞪著林萌獰笑,“你的提議很好啊,不過林少好像忘了我手上還有這麽個人在,她是陸戰平的媽媽,你跟我談這種過分的交易,就不怕我把她怎麽樣了?”

陳青蹲下來抓著陸香琴的頭發,挑釁地望著林萌,“陸戰平是個蠻小子,可他最心疼的也是這個媽媽,要是他媽媽出個什麽事,他得多難受啊,你跟他不是一對嗎,你就忍心看他難受?”

課室裏霎時陷入死寂般的沈默中,刑武看著椅子上端坐的林萌動了動身子,心裏想這位貴公子會有什麽反應,是堅持己見,還是聽陳青的話,不知為什麽,刑武很好奇林萌怎麽會這般沈靜,俊美的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就連那對墨黑晶亮的眸子都平靜的詭異。

半響後,林萌放下交疊的長腿,慢慢站了起來,“杜太太,你認為在這種時候,是拿你兒子的命來換這場交易的是否成功,劃算嗎?你剛剛說的沒錯,陸阿姨是對戰平很重要,而我,也確實很不願意看到戰平難過,所以我才來這裏,不過我有一點也要提醒你,你之所以把我叫來這裏,心裏也明白真正能說服陸戰平的人是誰,憑一個陸香琴,你心裏沒底,那麽我如果不答應,你的兒子就完了,而她呢,說實話,她對我而言並沒有你想的那麽重要,所以我可以拒絕。”

“你,你敢!你就不怕陸戰平怪責到你身上?”陳青已經氣急的失去控制,她轉而從身邊最近的一位保鏢腰上拔/出把瑞士軍刀,惡狠狠地指著林萌,“不要以為我不敢,你不同意,我讓你也走不出這個房間!我兒子要沒命了,我也得拉著你們陪葬!”

刑武有點緊張地往前一步,他不是亡命之徒,掙這個錢也只是綁個人而已,殺人害命的事他還是不會參與的,眼下見陳青已經失去理智,他不免有些擔心這瘋女人會不會幹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不知為什麽,他擔心林萌勝過擔心這屋子裏的其它人,這是什麽情緒,他暫時還不明白,但他就是不想面前這位豐神俊秀的貴公子受到一點點傷害。

所以刑武下意識地靠近林萌背後,在外人看來,他好像是在脅迫林萌,但實際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保護他,萬一陳青的刀子不長眼,他第一時間就出手保護面前的人。

而林萌卻沒有他想像中那般畏縮,他輕輕笑著搖了搖頭,擡起兩指很隨意的夾住刀柄,像在聽笑話般對陳青道:“杜太太就不要開這種玩笑了,你下不了手,玩刀也不適合女人,我看你不如再考慮考慮我的建議,說句良心話,你們對我父親幹的那些事,足夠我拒絕你一百次都不夠,所以,你還是見好就收吧。”

他說完後,刑武也跟著幫腔,“杜太,當初你找我們時,只是說好綁個人而已,現在又要動刀動槍的,這事可不在我們的合同範圍內,我們幾個人都只是沖著撈點錢混口飯吃,殺人害命的事可不做,你要執意這麽幹,那我們就只好撤了。”

說著,刑武沖後面幾個保鏢揮了揮手,那幾個保鏢也面露難色,“杜太太,我們說好不做傷人的事,如果你硬要幹,我們就不奉陪了。”

陳青一聽就氣壞了,指著他們罵,“你們收了我的錢就得替我辦事,這個節骨眼上說這種話是什麽意思?嫌錢不夠嗎,我可再加!”

“對不起,杜太,我們不想做了,你的條件上也只說明只綁人,按道理,我們也已經做到了,省下你自己看著辦。”刑武幹脆利落地說完,拍了拍手,陳青身後幾位保鏢便退到刑武這邊,那個被拿了刀的保鏢還不忘悄悄地從陳青手上把刀拿回來。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局勢立即逞現一邊倒現象,綁人的匪徒竟全部退到林萌身後,看似沒有關系,實際上卻是逆轉全局,陳青看著這一幕怔了半天都說不出話來,只能氣的直瞪眼指著他們,“你們,你們這群反骨仔,以後還想不想在道上混了!反骨仔,都是一群反骨仔!”

局勢的逆轉讓林萌也沒料到,他不明白刑武為何在最後關頭棄暗投明,真是價錢和傷人的事麽?

林萌睨了身後的刑武一眼,刑武見他看著自己,嘴邊不自覺地扯了扯,竟然還綻出抹還算溫暖的笑容,只是這笑容落在一位風流好-色的殺手臉上,實在是有點不和諧。

“杜太太,你現在打算怎麽做?”林萌雙手抱臂望著陳青,大勢已去,陳青的臉色由紅變黑,再轉成死沈的慘白,她雙手顫抖著抓緊裙邊,默了半響後,終是垂下頭閉了閉眼睛,無力地倒退幾步坐在椅子上,無奈地說:“那就按林少說的辦吧,我願意簽字,明天就兌現,但是,你必須給我解藥。”

林萌挑眉淺笑,“那是當然的,我說話向來算數。”

一切恩怨都已塵埃落定,林萌上前攙扶起昏迷中的陸香琴,正準備解開她身上的鐵繩時,一雙大手先伸了過來,默默無聞地幫著解繩,林萌怔了一下,這人竟是一臉兇相的刑武。

解開繩索後,刑武又主動背起陸香琴,然後對另幾個道:“去搞輛車,送這人去醫院。”

林萌不解地攔住他,“你到底想幹什麽?”

“沒什麽,只是不想造太多?。”刑武的回答讓林萌啼笑皆非,他不禁反問:“你這種人還想積陰德?犯下的事都夠你下幾回地獄了,這個時候才良心發現,太奇怪了吧,你不妨說說你究竟有什麽目的?”

刑武看他一眼,“我沒目的,就是想這麽做。”他轉頭望了望課室裏還癱在地上的陳青,“她的錢我已經收了,活也交差了,剩下的事是我自己願意做的,與任何人無關。”

說完這些話,刑武從口袋掏出林萌的手機,扔回給他,“我們會送到醫院才離開,你想打電話報警請隨意,不過,林少要是想找人抓我們也不是什麽容易的事。”

林萌拿回手機握在手裏,半響後,說:“我不會報警,我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你這次幫了我,就當還了當初的債,從此我們各走各路。”

刑武笑了一下,把陸香琴放進車裏,回頭望著林萌笑了笑,“謝謝林少的大度,不過呢,我們以後也未必各走各路,說不定還有見面的機會。”

送到醫院後,刑武等人就自行離開,林萌站在醫院走廊等著陸戰平,過去兩個小時的時間裏,他的手機快被陸戰平打到爆機,未接電話和短信成百條,起初還能長篇大論的數落他為什麽不回電話,之後短信已經急到精縮成兩個字和數個驚悚的感嘆號:回電!!!!!!!!!!!!!

看來言語都已經不能表達陸戰平快要發瘋的心情。

林萌握著手機將陸戰平的短信全過濾了一遍,邊看邊瞇瞇笑,一旁趕來的龔傑見了,問:“你還樂呢,不是你被人綁,是你綁人吧,剛剛戰平都快發瘋了,打不下四十個電話給我們這幫兄弟,要是你再不出現,我想他得先進醫院治失心瘋,你也是,出這麽大的事,在地鐵上就該給戰平打電話,再不濟,發個短信也行啊。”

林萌瞇瞇笑著,“我想自己能擺平,再說,也不能老靠著他吧。”看著空寂的走廊,林萌聲音放輕了點,道:“他救了我兩次,這次也該我還他的。”

龔傑卻不以為然,“嘖,都過一塊了還計較這些幹什麽,你要真出事,戰平恐怕也不想活,他疼你比疼他媽還更堪呢,唉,好了好了,反正你們現在都沒啥事了,剛剛我進去問了醫生,說伯母只是有點低血糖,再加上後腦勺被打了一拳,暈了過去,休息休息就沒事。”

兩人正說話間,走廊盡頭傳來陣陣急促的腳步聲,林萌一回頭,正好跟陸戰平焦急的眼睛對個正著,縱是林萌再有心理準備,也被陸戰平的模樣給嚇了一跳。

陸戰平是個很蠻橫暴烈的人,這一點從見他第一面時林萌就知道了,只是為了追求林公子,陸戰平一直在慢慢收斂自己身上這股爆烈戾氣,經過幾個月的磨合,陸戰平基本上已經正常,不會再給人一種分分鐘要人命的強大氣息。

可是現在疾步走來的陸戰平卻在一瞬間倒回了幾個月前,他來時肯定是急匆匆地,只隨便套了件淺灰色外套,下身還穿著拖鞋,估計是沒來得及換,就這一身打扮要擱在別的男人身上肯定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但放在陸戰平身上,難看二字算不上,因為他的穿著早就被他身上的火爆戾氣給全掩蓋住了,他就像是身後帶著層燃燒的火焰似的怒氣沖沖地直往林萌方向沖過來。

劍眉怒挑,墨眸晶亮,沖到林萌面前時仿佛要吃人似的瞪著他,龔傑真怕他氣急會幹出什麽事,

好像聽說有種龐物愛主人愛到極限時會發生一口吞了主人的倒黴事,他忙上前護著林萌,“哎哎哎,戰平戰平,你冷靜點,冷靜點,這裏沒什麽事,大家都好著呢,你媽也沒事,林少也沒事,你,你也沒事吧啊,快坐下來坐下來,要不上我辦公室喝喝茶,我那清靜涼快,這裏人多眼雜的,有什麽事讓人看見不好不好。”

陸戰平還是瞪著林萌,額上青筋爆跳,半響,冒出句話,“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林萌知道他氣急了,也擔心死了,這會心裏肯定像燒開鍋的火爐一樣,狠不得把自己給扔進爐裏給融了。

於是,林萌也放軟了語氣,輕輕拉了拉他的風衣衣襟,溫聲道:“有什麽話去龔醫生辦公室說吧,你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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