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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辦點事,你那醫館不是還有些裝修沒搞嗎,我得忙那個去,放心,我中午就回來給你做飯,等著我。”陸戰平微笑著拍拍他的手,然後轉身離開別墅。

站在林氏大樓面前,陸戰平摘下墨鏡打量著這棟新起的商業大廈,他是第二次來林氏,上一次是為了林萌,還叫著杜雲飛大哥,把杜雲飛請到農莊,這一次還是為了林萌,不過,他不會再叫這個混帳東西大哥,當然,也不會請他到農莊。

“請問先生你有預約嗎?”前臺小姐客氣地問。

陸戰平睨她一眼,微仰起下巴挑釁地反問:“難道我見你們杜副總還需要預約?我告訴你,我來這見他是給他面子,要換個地方可沒這麽有禮了。”

前臺小姐被他的話嗆了一下,剛想擡手攔時,又被陸戰平一記冷眼瞪了回去,爾後大搖大擺地進了電梯。

杜雲飛沒想到會在股東大會上見到陸戰平,而且還是以十分震憾方式見面。

“先生,先生,你不能進去,先生…….”秘書小姐一小溜碎步跟著陸戰平走,“你還沒有預約,裏面董事們都在開會,先生......”

陸戰平置之不理,路過吸煙區時,順手操起桌上的一個煙灰缸捏在手上,秘書小姐一看就變了顏色,“你你你,你要幹什麽?”

陸戰平回頭莞爾一笑,好言好語地道:“你回避一下,省得等會傷了你這張漂亮小臉就不好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大步走向會議室,站在門外時,陸戰平深深運了口氣,突然間爆發出一股蠻力猛地將門一腳踢開,“碰!”地一聲巨響,裏頭董事會的人全都嚇楞了,杜雲飛剛站起來,當看到陸戰平冷峻的臉時,整個人都呆怔住,緊接著一個煙灰缸像長了眼一樣倏地扔向他。

尖叫聲和痛感同時侵襲了措手不及的杜雲飛,他的大腦突然間短路了一樣,嗡嗡直響,杜雲飛下意識地一手撐著桌面,一手抹了把臉,立即傳來更為尖銳的叫聲。

“啊!杜總,杜總受傷了,快打電話給120,還有快去叫警察!”尖叫中的女聲很快被聲爆拳所制止,杜雲飛捂著嗡嗡直響的腦袋,聽見陸戰平冷到極致的怒吼聲:“誰他媽的敢叫人,老子一巴掌扇死她!”

全場頓時安靜了,陸戰平盛氣淩人地環顧全廳一圈,杜允成沒有在場,估計是還在家休養,那個老東西回頭再收拾他。

陸戰平緩緩地擡起手,指著門外,“給你們五分鐘時間,全部人給我離開這間會議室,我要單獨跟杜雲飛這個混蛋談談!”

☆、68·不離不棄!

會議室裏的人都已經散盡,走時陸戰平把秘書小姐叫住,讓她把窗簾拉好,門關緊,等門一關陸戰平立馬把門給鎖死,然後在燈光晦暗的會議室裏走到杜雲飛面前,雙手撐著桌面,極具氣勢地盯著皮椅上的杜雲飛。

“陸戰平,你想幹什麽?!”杜雲飛死到臨頭還硬著股氣叫囂,“你你你要敢對我動手,我非得告得你坐牢不可!”

“呵呵,告我坐牢,你真他媽的有骨氣啊!”陸戰平冷笑幾聲,眼神突而銳利,他瞪著杜雲飛道:“杜副總,做人不要太絕,把人逼急對自己沒好處,我知道我家那位找過你了,看你這樣,估計也受了教訓,我的性子不像小萌,可以給你三天時間周旋,我這人容易著急,半天都等不了,你要是不想躺著出去的話,就趕緊把解藥給我,興許我還能留點面子給你。”

杜雲飛臉色變了變,仍不服氣地想站起來跟陸戰平對持,可他一站起來時,只眨眼的功夫,陸戰平的長腿就突地越過桌子橫掃過來,力度與距離壓的剛剛好,只差零點一厘米就險些踢著杜雲飛的臉,一陣厲風刮過臉皮,雖然沒傷著但卻嚇得杜雲飛不敢動彈。

他顫顫地一抹臉,手上竟有一道淺淺的血痕。

“這一腳是給你點說話的時間,待會那一腳就不一定了,你興相點的就趕緊去拿解藥,不然…….你明白的。”陸戰平倚坐在會議桌上,側著身懶洋洋地看著他,眼神卻是異常的鋒利。

杜雲飛知道自己不是這人的對手,跟陸戰平這種不要命的人對著幹,明擺著就是找死的份,可他哪裏這麽甘心地將解藥供手相讓,就算林萌昨晚那樣威脅他,他也還想存有一絲僥幸心理,看能不能用解藥脅迫林萌,可是現在陸戰平一插手進來,怕是他一個人難對付。

“想什麽呢,還不快點!”陸戰平一聲喝斥下,杜雲飛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肩膀,他暗暗權衡了一下,如果不給,今天以陸戰平的作風恐怕是不會讓自己好過,杜雲飛打量著這個看似漫不經心,卻處處藏著殺機的男人,他是自己的二弟,可這個二弟對他而言就是個貧困下賤的私生子!

過往的細節在這時混合著不知明的仇恨慢慢湧了上來,從十歲的陸戰平站在他面前開始,杜雲飛就覺得自己有那麽一部分的天地已經崩潰了,在此之前,他再不和諧的家也能維持起碼的完整,雖然是表面,但總也有個說服自己爸爸媽媽還能在一起過日子的念頭,他是杜家的獨子,少爺仔,是唯一的,獨一無二的,他將來也會是杜家產業的繼承人,可就因為陸戰平的出現,家裏鬧翻了天,尖叫打罵的父母,亂七八糟散落一地的碎片,十二歲的杜雲飛冷眼看著這一切,只想著沖上去親手掐死這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男孩。

可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孩太強大了,明明只是個十歲的孩子,身上和臉上卻流露出與年紀不符的冷酷和蠻狠,杜雲飛是個聰明人,這麽小的年紀就懂得了明哲保身,他沒有動手,而是暗暗握緊了拳頭將這份仇恨藏於心底深處,先埋著,總有一天變強變大的時候,就可以沖破塵土將這個看似強大的男孩給狠狠踩在腳下。

現在看來,似乎不太可能,十多年過去了,這賤人生的私生子非但沒有變弱,而且還變得更為強大,強大的令人看一眼都會畏懼,如同此時此刻,陸戰平挑釁地站在自己面前,他依然一點反抗的機會也沒有。

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一個念頭在這時湧上杜雲飛心頭,就像是給已經生根發芽的仇恨重新澆灌上新的滋養一般,一種新的興奮開始讓他浮現出陰陰的笑容。

杜雲飛垂下頭似乎無奈地說了聲:“好,我也不想把事搞大,林叔叔的事其實是父親的意思,我只是照辦罷了,我也沒想到會鬧到今天這個地步,這幾天我也不好受,昨晚小萌找我時,我不敢隨便答應他,因為爸他對林家特別的仇恨,我幫他,也是為了讓他解恨。”

“杜允成對林家有什麽仇恨?”陸戰平倒上了心。

“唉,還不是因為十多年前,爸因為小學校樓的事被當時的商會主席林英明抓著不放,後來不但賠了一大筆錢,還折騰的進牢裏,所以爸才這樣恨林家,小萌好像也知道這事了,我想他半途從荷蘭跑回來也是這個原因吧。”

陸戰平聽了喃喃自語,“原來如此,不怪得他一開始那麽嫌惡我,原來是這樣啊。”

“戰平,我們說起來也是兄弟,我幫爸做事也是不得已的,這下蠱的事都是爸的主意,我一晚上沒睡好也想明白了,是對不住林叔叔和小萌,我現在就把解藥拿給你。”

陸戰平瞇起眼睛看他,這頭小狐貍轉變的也太快了吧,究竟又想折騰出什麽花樣?

他看著杜雲飛走近內室,打開暗格間,再看他猶猶豫豫地從裏頭抱出個瓷瓶,陸戰平盯了一會,見他還磨蹭著沒出來,就跳下桌子,沖他喝道:“你幹什麽呢,還不快點!”

“這,這瓶子太重了,麻煩你過來幫一下,解蠱的藥就泡在這瓷缸裏。”

縱使知道這頭小狐貍心機深重,陸戰平還是走了過去,“你別給我玩花樣,當心我拳頭不認人。”

他越走越近,當快到杜雲飛面前,杜雲飛眼神一凜,突然將手中的瓷瓶扔向陸戰平,一瞬間的功夫,瓷瓶裏的水和著蟲子全灑向陸戰平,幸而陸戰平早有防備,敏捷的一閃身操起最近的書畫一擋,只聽畫板紙上染起“滋滋”的響聲,陸戰平透過畫紙一看,整幅畫紙上全是細小的蟲子和水,這水一粘上畫紙立即就像硫酸似的全燒穿出一個個小洞。

媽的!這頭狐貍還想成狼了!

陸戰平怒從心起,一把將畫紙甩開,杜雲飛被他嚇了一跳,轉身忙抓著暗格裏藏著的手槍對準了陸戰平,抖著唇道:“你你你別過來,你這個賤種雜種,你有什麽資格得到小萌,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你自己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我知道你的心眼,你想通過小萌進入林家,你才是最後那只白眼狼!”

“在你眼裏,是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陸戰平冷冷地走近杜雲飛,杜雲飛握著手槍卻嚇得直哆嗦,“你別過來!再過來我開槍啦!”

陸戰平停住腳步,冷眼看著他手裏不停發抖的槍,輕蔑一笑,“就算給你開槍的機會,你也未必能開得了槍。”

“你,你不要太得意了,陸戰平,你以為我不敢…….”

陸戰平一手鉗住他的槍柄,慢慢地道:“我真認為你不敢。”話落時,手上狠力一擰,沒拿過槍的杜雲飛即刻發出聲哀嚎,“啊啊啊,放,放手啊!狗雜種!放開你的臟手!”

陸戰平算是看明白了,跟這種人要解藥無疑是與虎謀皮,根本不可能的事。

他笑嘆了一聲,都這種狗熊樣了嘴還不幹凈,陸戰平簡直不知道是該怒還是該笑,他轉臉看著地上躺著的半邊瓷瓶,裏頭還有此許水漬在蠕動,陸戰平冷冷地笑了笑,轉身一手抓著半邊瓷瓶耳朵拎起來,將剩下的水漬輕描淡寫地往杜雲飛臉上掃去,“該你的還給你,拿好了!”

“啊啊啊,不要不要!拿開它,快拿開它!”

陸戰平眼角都沒瞟身後崩潰的人一眼,大步走出會議室,一推門,門外嘩啦啦倒了好幾個,人人一見他出來立馬倒退三尺,連正眼都不敢看他,陸戰平淡淡地掃了一圈這群好事者,掏出口袋裏的墨鏡重新戴在臉上,一句話都沒說就離開了。

坐在車上,黎進的電話如約而至,陸戰平看了一眼就接通,開口就問:“找著人嗎?”

“唉喲,老大,您老人家交待的事我哪回不認真對待啊,我昨晚一接您的指示後,立馬連夜召集了我那安保公司所有神探給您查了個底朝天,今天果然有成績了,我跟你說大哥,城裏頭的邊角旮旯裏確實有幾個出名的神棍,我一一過濾了好幾個,終於給我逮著了一個,嘿嘿,其實我也沒想著是他,主要是這老頭子正想拖著行李往外逃,鎖門時就被我的人給撞個正著,一問臉色全變了,不用找,肯定是這個人!”

“他現在在哪?”

“在我這呢,要不要把他帶你家去?我看這老頭子就快嚇得半死了,不用怎麽審就能問出話來。”

陸戰平默了會,說:“行,你把他帶我香山公寓的家裏去,我得親自問他,”

回家的途中,陸戰平不忘去了趟菜市場,買了些林萌愛吃的菜,然後哼著小曲開車回家。

林萌在星河別墅陪著母親還沒有回來,陸戰平怕身體不好的沈潔有什麽事,就打了個電話過去,“寶貝,你媽沒事吧?”

“嗯,她現在安靜多了,吃了點藥睡著了,我又去中醫館給她抓了些中藥配了配,現在正交待陳姨煲著,你在哪裏?”

陸戰平邊夾著手機邊整著菜,“我在家裏等著你呢,你什麽時候回來?有個人一會就到到家裏,你肯定感興趣。”

“什麽人?”林萌問。

陸戰平笑了一下,“想知道就早點回來吧,老公我正在給你弄菜呢,有香煎銀鱈魚喲,你最愛吃的,回來吧啊。”

“我還想去趟醫院看看我爸。”林萌還是放心不下父親,林英明雖然已經脫離危險期,但他手上沒有解藥,很難說會不會再次滋生出什麽新的病癥,他早上忙著安慰沈潔,幾次都忍不住想打電話再次威脅杜雲飛交出解藥,但沈潔總是時醒時睡,最後林萌抓配了些中藥給她服了才沈沈睡去。

看著母親蒼白發青的臉,林萌恨不能即刻把該死的杜雲飛提拎到母親面前跪著,看看你這混帳東西都幹了什麽!

陸戰平說:“你父親在醫院一切都好,老龔一大早就發短信過來了,暫時沒發現有什麽新病情,你一天一晚的也累了,回來好好吃頓飯,休息休息吧。”

菜色搞得差不多時,門鈴響了,陸戰平搓了搓手出去,一拉門,一個花白胡子的落泊老頭映入眼簾,他身後堵著幾個黑西裝的壯男,黎進扒拉著人擠進來,興沖沖地對陸戰平指了指灰頭土臉的老頭,“就是這個老東西,他還想跑呢,嘿,幹了缺德事還想跑,你跑得掉嗎?活該天收你!”

“帶他進來。”陸戰平掃了一眼老頭,側身放他們進來。

坐在沙發上看了看時間,估算著還有二十分鐘林萌就回來了,陸戰平翹著二郎腿,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悠悠地說:“你坐著吧,我不是想審你的人,一會還有個人審你,不過我先給你提個醒,我們都是出來撈世界的,坑蒙拐騙那些招數就不要用了,誰也不比誰高明,一會要說的話裏有半句假話,那你就直接可以從這世界消失。反正像你這樣快入土的神棍死一個半個也沒人知道,就當是被天收了。我的話你聽明白了嗎?”

“哎哎,俺懂俺懂。”老頭子只看了一眼陸戰平就不敢再瞧第二眼,這男人身上的爆烈和戾氣太過濃郁,說話漫不經心,但句句都滲著狠重的份量,一看就不是什麽好角色,他做神棍多年,早就學會了看人臉色辯別身世的招數,這男人不好惹,不好惹。

陸戰平擡眼看著墻上的壁鐘,十分鐘正好到點,門外響起了鑰匙聲,他微微一笑,先站起來迎向門口,親自把門打開,嚴峻冷酷的臉色在瞬間一掃而空,唇角很溫柔地彎起來,“你回來了,就等著你呢。”

林萌一進門就看見廳中央椅子上的老頭,一身最普通的鄉鎮老人裝,腳蹬黑色布鞋,見到林萌的目光時,怯懦地縮了縮肩膀,爾後又心虛地幹笑兩聲,站起來想說話,一瞥見陸戰平的眼神時,又嚇得吞了回去,堪堪地坐了在椅子上。

“你什麽都不用說,那些話以後再講,現在我只要你的蠱藥,你拿出來什麽事都沒有。”林萌才不想聽其它亂七八糟的事,他現在就一個念頭,盡早拿到藥,治好父親蠱毒,省下的帳以後再慢慢找杜家算!

“是是,我,我這就給你們。”老頭子也不含糊,一口答應。

其實在東窗事發了後老頭兒才知道自己闖下了大禍,要不是想貪多一筆棺材本,他也不會幹這種傷天害理的事,那幾天從電視上看到瑞誠林氏的總裁突發急病入院,鏡頭恰巧轉到病房走廊上,一堆鬧哄哄的慰問人群裏,他認出了那天找他的青年才俊杜雲飛,老頭兒混跡江湖多年,不用多想都猜得出來這是場陰謀,心裏霎時害怕起來,得罪了城中首富,這棺材本怕是保不住了,於是趕緊收拾收拾想回鄉下躲幾天,不料好死不死的正巧被黎進安保公司的人逮個正著。

老頭兒一看到四五個西裝革履的壯男時,腳都軟了,現在林萌一說話,只要拿出藥來前嫌不計,他趕緊從自己的隨身攜背的掛布包裏掏騰了半天,取出一個小紙包,必恭必敬遞上去,一不留神,連著包裏的一張小紙片也掉了下來。

林萌接過紙包的同時,瞥了眼他腳底下的紙片,那是一張有點年頭的照片,上面有三個人,當中一個中年人長得跟眼前這位老頭兒有幾分相似,應該是老頭兒年輕時候的模樣,而當他認真看清楚老頭兒左右蹲著一臉稚氣笑容的兩個少年時,林萌楞了一下,他比老頭兒速度更快地去撿那張照片。

“哎,那是俺的家裏人。”老頭兒叫了一聲,林萌認真地看了很久,然後問他:“這上邊兩個少年是你什麽人?”

“一個是俺的外孫,一個是外孫認得哥哥,唉,都是過去的事,現在都散了都散了。”老頭兒唉聲嘆氣地抹了抹眼睛,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什麽意思?”陸戰平也接過照片,一眼就認出來了,照片上兩個人一個是柏珩,一個…….怎麽跟那位當紅明星蘇磊差不多一個樣?

“這是蘇磊?”陸戰平皺眉問。

“啊,你們認識小磊啊,他是我外孫認得幹哥哥,原本在俺們村住過一些日子,後來考中大學上北京念書去了,往後好幾年都沒個音訊,這小崽子,也不回來看我這老頭。”老頭兒一個人紊紊叨叨地念,“沒良心的,一個兩個都是沒良心的。”

“這個叫柏珩的是你親外孫?”林萌晃著手裏的照片問。

“唉喲,別提那個敗家子,小沒良心的就數他最害人,小磊上大學後,這小沒良心的就就跟個做生意的老板跑了,你說他一個十多歲的孩子竟有這麽深的心眼,嘖嘖,我沒看錯,從他出生開始就知道這外孫就是個沒良心的種,哼哼。”

林萌與陸戰平對視了一眼,彼此都明白了一些事,林萌把照片還給老頭兒,說:“你先不能離開,等我爸病好了再說,戰平,你找個地方讓他住著吧。”

老頭兒一聽又惶恐了,擺著手急聲道:“俺真沒騙你們,俺是老實人,要不是想賺點棺材錢養老,俺也不會答應給那個啥人蠱藥,你就放了俺這七老八十的老人家行不?”

“行了行了,讓你留下不會虧待你,阿進,把這老頭安置一下,好吃好喝的,別怠慢人家老大爺。”陸戰平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領著老頭兒退場了。

“啊哈?還好吃好喝?”黎進抽了抽嘴角,得,又整了位真正的爺消遣。

一群人離開後,林萌心急地要趕去醫院,陸戰平回頭看了眼熱鍋熱竈裏的飯菜,好吧,林公子的心情可以理解,那就打包上醫院吃好了。

事實證明,老頭兒沒糊弄他們,蠱藥兌水喝下去兩碗後,林英明的病情立即就得到控制,剩下的就是打打消炎針和補液,在醫院裏再休息些時間就可以出院了。

得知好消息的沈潔一下子就正常了,趕到醫院裏抱著醒過來的林英明泣不成聲,還一個勁地感謝陸戰平,她激動地吱吱唔唔連話都說不清了,到最後居然拉著林萌的手放在陸戰平掌心裏,語無倫次地說:“感謝感謝,我家小萌就交給你了,你收好了收好了,謝謝你謝謝你。”

這話落在林萌耳裏,怎麽聽怎麽不是味兒,這顛三倒四的意思好像在說:對你的大恩大德我無以回報,就把兒子送給你好了這之類的話。

陸戰平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線,也不管林萌無語的表情,順勢就著她的話應到:“好好,伯母放心,我一定好好收著。”

林萌斜目:好你個陸戰平趁火打劫呢,敢情你們都把我當贈品給送了?

“還叫什麽伯母啊,戰平啊,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我樂意認你這個兒子,來來,今後叫媽就行了。”

林萌更是一驚,他簡直懷疑沈潔是真糊塗還是假迷糊,這是收了個兒子呢,還是送了個兒子?

陸戰平笑得更歡,就勢應道:“好,以後我就管叫媽了。”

“好好好,我就想著有你這樣一個兒子呢。”沈潔應得笑容滿面,兩個人簡直當林萌是空氣,林公子的心裏直想,這兩人上輩子才是真母子吧。

“咳咳,那個,戰平啊,我有點話想跟你單獨說說。”另一位幾近被忽略的病床總裁終於開聲了,林英明平和地道:“阿潔,小萌,你們先出去一下,我跟戰平聊幾句。”

陸戰平能猜到林英明想說什麽,他關好門,正正規規地坐在椅子上像個學生似地看著林英明,“林總請說,我聽著呢。”

“前些時候,你跟小萌的事我當時沒答應,其實我也是有想法的,你們都是男的,今後要面對許多社會的議論和看法,林家又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小萌做為林家長子肯定備受商界和媒體關註,所以我不能同意你們在一起。”

陸戰平身體僵了一下,很快背脊又繃直了,他動了動唇正準備開口時,林英明擺擺手,又道:“不過,我現在改變了主意,唉,通過這幾天在醫院裏的事,我也想明白,人的一生圖個什麽,好好的時候能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身體一垮,這些東西都不過只是身外物,如果連感情都不能自己把握的話,那麽閉眼的那一刻該有多少遺憾。”

林英明笑嘆了一聲,對陸戰平語重心長地道:“戰平,我們做父母的都希望孩子能幸福快樂,平平安安,他能過好我們也就知足了,其它的事都不重要,你愛小萌,我和他媽媽都明白,現在與今後有多少磨難,你是有經歷的人,我相信你比我還要清楚,你能對我保證任何時候都不離不棄他嗎?”

從林英明的眼神裏,陸戰平看到了一位父親的憂慮和期盼,他目光堅定地望著林英明,一字一句地道:“我能盡我所能做到不離不棄!”

☆、69·一一還以顏色

回家的時候,林萌一直沒問陸戰平,林英明跟他談了什麽,兩人一路極有默契的都不說話,不是冷戰也沒有爭執,而是一種平穩安祥的沈默。

車子開到市跨海大橋時,林萌突然說:“靠路邊停下來,我們到橋下走走。”

陸戰平順他的意熄了火,兩人各穿著件薄風衣沿著燈火璀燦的立交橋下慢慢行走,橋下還堆著些廢棄的石塊,是當時修建橋梁時殘留下的,大大小小的石頭使得小路凹凸不平,林萌沒走幾步就一個不留神絆了一下,一個踉蹌險些摔一跤,陸戰平瞬間拉住了他的手,接著五指扣進他的指縫間,緊緊相握著一同放在風衣口袋裏,繼續牽著往前走。

夜風微涼,林萌望著身旁的陸戰平,江邊燈火映照在他的側臉上,柔和了這個男人天生的硬線條,被風吹起的額頭上還留有一道極淺的疤痕,這時看上去像是在微微皺著眉頭似的,不知為什麽,林萌突然好想伸手去撫平那道傷痕,愛到心疼,這才是真正的戀愛,他到底是愛上了這個無賴痞子。

陸戰平像有所察覺般扭過臉看他,溫和地笑了笑,“怎麽,現在才發現我很帥啊?”

一句話就把林萌逗樂了,他忍不住想笑,“你少臭美了吧,我只是想知道你那額頭那道傷是怎麽來的?”

“不是說了嗎,是小時候搶年糕的傑作。”陸戰平倚坐一塊大石頭上,拍了拍旁邊示意林萌也坐過來,然後摟著他的肩膀說:“我小時候可不像你,要什麽有什麽,我的身份你也知道,是杜家的私生子,從小就不光彩的生活在鄉鎮裏,鄉裏鄰間的人沒少給我白眼,那時候也是太苦了,窮人沒事就喜歡折騰窮人,家門總有些不懷好意的老太太在嚼舌根,我跟你說,我這爆燥性子都是拜那幫老太太所賜,如果不是她們亂嚼舌根,我興許還是個好脾氣呢。”

林萌若有所悟地點點頭,人就是這樣,雖然脾氣天生有遺傳,但從小長大的環境也起了很大作用,如果他自己,從小就沒有父母在身邊,就是再好的家世也養出了他清冷不通人情的性子,所以他可以想像陸戰平小時候是怎樣面對那些難聽和難看的嘴臉。

“你現在還恨她們?”

陸戰平笑了一下,“當然不會,現在早就忘了,但當時那種感覺是很強烈的,我為什麽要搶那年糕,那是因為十歲之前我根本沒吃飽過。”

“杜允成不是養著你們嗎?”林萌輕輕拔開他額頭的發,陸戰平握住他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微笑著說:“他這個老混蛋一開始並不想理我們母子,當然,他自己那幾年也不好過,聽說破產了,還進了牢裏蹲了幾年,所以在我十歲前生活是相當艱難,每天都跟著媽媽在街道口擺個早點攤掙點小錢,勉強夠活下去,杜允成十年裏只來看過我和母親不到五次,每次都帶著大疊錢,硬塞給我,我沒有一次要,後來他重新發達了,東山再起,才把我和母親接進城裏。”

林萌靠著他更緊,這些生活是他不能想像的,雖然他從小沒有十分濃厚的家庭親情,但至少他是衣食無憂,林英明再忙,回家時都不會忘了讓秘書給他買個玩具,相比之下,陸戰平過的生活聽著都讓他心疼。

“後來的日子就好多了,一開始住在城裏的貧民老街上,雖然地方差點,但勝在夠自在,也不缺錢用,媽媽不用做事也有錢供我上學吃飯,但我根本不想讓那老東西養著我,所以從那時就暗暗發誓遲早有一天得飛出去,闖一片天地,要活得有模有樣,把杜允成給的錢全都還清。”

“所以你就去了泰國,一定吃了不少苦吧。”林萌問。

陸戰平無所謂地笑了笑,雲淡風輕中,仿佛那些苦已經散去,不值一提,他摟緊了懷裏的林萌,親了一下,“過去的事就不說了,我現在有你就什麽的都值了,走,我們回家吧。”

林萌點點頭,手依舊放在陸戰平的掌心裏,只是這次他反握著陸戰平的手更緊,深深地藏在風衣口袋中,踏著凹凸不平的石子路,林萌想起書上的一句話:如果前方是荊棘,是懸崖,是絕路,我還能這樣愛下去嗎?答案是,只要有你在,我就還能義無反顧的去愛。

城市的絢麗燈火已被拋棄腦後,他們有一句沒一句聊著,兩人就這樣相攙著一同回家。

林英明的病情得到穩定後,在林萌的說服下,陸戰平也不為難老頭兒,他把老頭兒叫過來,手指慢悠悠敲著桌子問話:“這事就這樣算了,反正跟你也沒什麽關系,你這種神棍都是收人錢財,改過自新就好,以後別再幹這種缺德的破事,你也是有一定歲數的人,說句不好聽的,沒幾年活頭了,別到了地底下被人狠揍一頓搞個永世不得翻身可不劃算。”

“哎哎,您說的都對,俺這把老骨頭還不如您這小年輕呢,俺以後一定好好做人,賺點小錢過過日子就行了,俺不貪,不貪。”老頭兒陪著笑,縮著身子不住地點頭,他這幾天給黎進伺候的好吃好喝,心裏是又驚又怕,以為人家是給他吃最後的行刑飯,惶恐了好幾天,這會一聽陸戰平的話,頓時驚喜交加,恨不得跪地嗑頭謝主隆恩。

“既然要好好做人,那就把人家那臟錢拿出來啊…….”黎進唯恐天下不亂地又插上一句,老頭兒一聽就嚇著了,忙護著懷裏的布掛包不停地道:“這,這不得,俺還指望這筆錢給自個養老送終呢。”

林萌睨了黎進一眼,“阿進,你就別嚇他了,快把東西給他。”

黎進撇了撇嘴,把一個信封塞進老頭兒包裏,沒好氣地說:“拿著吧,是我大嫂……..咳咳,

我家林少賞你的,收好了,有多遠走多遠,別再幹損人利己的事。”

“哎哎,好好,俺這就走。”老頭兒忙不疊地收了信封塞進包裏,趕緊往外走,沒走幾步,林萌突然想到什麽,叫住他,“你等等。”

老頭兒被他一叫又是一驚,誠惶誠恐地回頭問:“有什麽事啊?俺真的再也不敢幹這缺德事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放過俺這老頭一回吧。”

林萌笑了,看他嚇白的老臉,說:“放心,我不是要怎麽樣,我就是想問你怎麽稱呼?”

“俺…….”老頭兒指了指自己,“唉喲俺這死老頭沒名沒姓的,隨口叫聲老簡頭就行了,呵呵,俺走了走了。”

林萌其實還想問點關於柏珩和蘇磊的事,但看這老簡頭被他們嚇得不輕也就算了。

這天下午,陸戰平從外頭回來就對林萌說:“來看看今天的新聞報道,保你心情大好。”

林萌正在給父親配些安神的中草藥,見了他手上的報紙後,搓了搓手,問:“什麽喜事上報紙了?難道你中了彩票?”

“你倒是想得夠美啊,不過我認為,這事比中彩票還要大快人心。”陸戰平對著他攤開報紙,正中一張超大的報道占據了大半個版面,林萌一眼就看見那一行醒目的標題:豪門貴少突染惡疾,疑是風流惹得禍。

“這是…….”林萌再仔細往下看,標題下的大圖上正以高清圖像拍下了一位年輕男子快步走出私人診所大門的照片,既使這人帶著棒球帽和口罩,但林萌還是認出了這是杜雲飛。

媒體記者用了大量猜測懷疑的語氣描寫了杜雲飛得惡疾的經過,說是前幾天杜氏內部起杠,杜家大少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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