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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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是人體某一器官,主治醫生用手點了點一處陰影部位,對他們說:“看到這些陰影沒有,如果你們再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這些所謂的小面積陰影是由一顆顆蟲卵組成,這是十分可怕的病理現象,而且,就算清除了,它還會滋生。”

“你說什麽,我父親的肚子裏有蟲卵?”林萌臉色蒼白,他身體晃了幾下,陸戰平一把扶住他,轉頭嚴峻地問醫生,“這種時候就不要開玩笑了,這怎麽可能?難道是寄生蟲?”

“我起初也有這種想法,在沿海地帶生活的南方人都喜歡吃魚生之類的海產品,而這類海產品是最容易引起寄生蟲病,但我從剛剛的手術中發現,這些蟲卵可能並不是寄生蟲,因為我將它們切除下來交給了助手,從他第一時間反饋回來的數據中發現它們不屬於任何寄生蟲類,而是一種不知名的小蟲子,這種蟲類太奇特,我從來沒有見過。”

他說完從傳真機那抽出幾張剛剛傳過來的資料,遞給龔傑,“龔醫生時常研究些非正常領域的生物,我想龔少應該會有點經驗。”

龔傑抽了抽嘴角,幹咳幾聲道:“咳咳,那都是業餘愛好,業餘愛好啦。”

資料上有較詳細的圖片,龔傑看了很久都沒有認出來,他拿起圖片對著光源左看右看,“這到底是什麽蟲卵,我怎麽沒見過?”爾後轉頭臉問林萌,“你爸他最近吃了什麽東西沒有?”

林萌搖了搖頭,“我父親他因為胃不好的緣故,在飲食上十分註意,生冷的東西是絕對不會吃的,這麽多年來,他腸胃一直不好,但身體卻沒什麽大礙,我真的想不到他怎麽會得這種病。”

“這樣啊,那就不好解釋病因了。”龔傑皺皺眉。

陸戰平也疑惑不解,這病情太過詭異,他也一時想不通,幾個人在辦公室裏無聲靜默,人人都想不明白個中原因。

林萌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圖片,他看的那樣狠絕,眼神中多了數分恨意。

驀然間,他像是想起什麽似,倏地咬緊了唇,這種天崩地裂般的感知讓林萌雙手突地抓緊了褲角,眼底的恨意也隨之加深,他知道是誰了,這個人,只有這個人才會這般惡毒,沈默了一會,林萌突然轉頭沖向門口,猛地拉開門大步沖出去,陸戰平被他的動作驚了一下,趕緊追上去拉住林萌。

“小萌,到底怎麽回事?你去哪?”陸戰平用力扳過林萌,他還想說下去時,卻發現林萌的臉色慘白的可怕,眼睛裏像會吃人似的一片通紅,陸戰平心裏驚了驚,忙問:“小萌你怎麽了?你別慌,我們再想想辦法,這裏頭肯定有原因。”

林萌松開他的手,咬著牙道:“不要拉我,我要去找周雪詩,她肯定跟這事有關,我一定不會放過她!”

“等等,這事跟周雪詩有什麽關系?她不是已經進監獄了嗎?”

林萌突地扭頭望向他,是呵,周雪詩已經進了監獄,那麽還有誰會這種蠱術?柏珩?這人是死是活都不清楚,而且也沒有再出現,周躍進?也不可能,那個可憐的老頭因為唯一的囡囡進了牢子,天天精神恍惚,生意上的事徹底不管了,將周家百貿移交給董事會,自己只拿著點股權,聽說一個人去了西藏。

那麽還會有誰?一個名字在腦海中浮現出來,林萌眼皮一跳,難道是他!他什麽時候也變得這樣狠毒了?!

“小萌,你去哪裏?”陸戰平拉了幾次都拉不住,林萌回頭反握住他的手,目光炯炯看著他說:

“戰平,我先去找一個人,你不要跟來,這個事我想自己去查。”

“不行!你要查誰,我幫你查!”陸戰平硬拉著他不放,“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麽?知道了就告訴我,我來幫你,我們完全可以一起去面對。”

林萌垂下頭深吸了口氣,擡起頭對他綻出個微笑,聲音放軟了許多,“戰平,我知道你可以為我做許多事,但是…….”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會,眼神無比依戀地望著陸戰平,一手輕輕摟在陸戰平的脖子上,拉近了兩人的距離,陸戰平情不自禁地貼近他,想聽他接下的話。

“但是,這個人我想自己去見。”話音剛落,陸戰平突然感到脖頸處一陣麻痛,他張了張嘴剛想阻止林萌時,渾身已經無力地垂坐在地上,緊接著,在一片模糊的視線裏,他看著林萌的背影越走越遠,漸漸消失。

在車上,林萌反覆看著手裏的手機,自上次在宴會分別後,杜雲飛打了不下十幾個電話,短信也頻繁地發來,從早安問好到晚上吃飽沒有,每天不停歇的發著短信,最後逼得林萌把這個號碼給拉黑了,才安靜了幾天。

對於那些電話和短信,林萌沒有接,也不想回信息,兩天過後,杜雲飛就像是消失了一樣,也不再騷擾他,而杜允成那邊原本吵嚷嚷的要與瑞誠合作投標的事,據說也消停了,杜家近些日子來做事相當低調,連一向喜歡參加上流富太太聚會的陳青都安靜了許多。

林萌也曾暗猜測這些人異常舉措的原因,但因為最近忙醫館和學校的事,他沒有太多時間去顧及,沒想到杜家竟然又出狠招。

正當中午的大街上車流如織,林萌靜靜地坐在車裏,前方閃爍的紅燈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

他想起了許多從前的往事,那些以為可以忘記的上一世的舊情,其實他一點都沒有忘,關於與杜雲飛的第一次相遇,第一次約會,第一次表白和第一次親吻,戀愛的兩年裏,他把自己所有的深情都交負在這個人手上。

可最後的結果是什麽,前一世的慘死,這一世又是這個人給了自己父親差點致命的一擊。

大腦一陣悶痛,林萌垂下頭抵在方向盤,一閉上眼就有濕潤的液體不可自制地順著流下,他苦笑了一聲,原來自己如此念舊,被傷了兩回還能對那人尚存一絲溫情,這不是犯賤是什麽?!

重生歸來,他想報覆所有傷害自己的人,周雪詩、杜允成,他狠不能將這兩個人千刀萬剮,可唯獨對著杜雲飛除了冷眼和逃避外,什麽狠招都出不了,林萌不能不承認,其實自己心裏還有那麽點餘情未了的心結,對曾經最愛的人他狠不下心,做不到真正的恩斷意絕。

他是在犯賤,對同一個人,犯了第二次賤,他不該對杜雲飛心軟,那是因為他不知道杜雲飛已經變成一個自己不再認識的人。

林萌抹了把臉,再次擡起頭來,前方刺目的紅燈已經變為耀眼的綠燈,他怔怔地望了那抹綠色很久,眼神越來越深窕,思索許久後,林萌終於主動拔通了杜雲飛的電話。

“是我,我想見你一面。”林萌淡淡的聲音傳過來,杜雲飛一怔,旋即浮起抹笑意,果不出所料,林萌的電話很快就來了。

“好,我們老地方見。”

這通電話帶給杜雲飛相當大的驚喜,他收了電話,一個人坐在皮椅上悠然自得地轉著圈,這個計劃真是妙,只要林萌來了,他的另一個計劃就能成功了,杜雲飛興奮地站起來,給自己倒了杯酒,晃著杯中橘紅色的液體,一抹邪邪的笑意蕩漾在唇邊。

我就等著你呢,舊情人。

杜雲飛意氣風發的一口飲盡酒水,勾著酒杯輕輕一松,玻璃杯墜地發出清脆響聲,他笑了笑,從酒櫃裏拎出瓶紅酒,轉身走進辦公室內間,在暗格裏取出一個瓷瓶,用把小攝子從裏頭勾出幾條細軟的蟲子,放進紅酒瓶裏,搖了搖,笑得更為得意。

他真應該感謝周雪詩,情蠱這種東西教會了他如何抓住愛人的心。

約定的地點是兩人好時經常約會的地方,濱海城有著富人區專屬的私家酒店,酒店裏還設有私家海灘,看海吃海鮮成了情侶們約會的最佳地點。

這間私人酒店屬於杜氏旗下,從前林萌和杜雲飛交往時,兩人經常來酒店暗暗約會,那時候真的很浪漫,兩人都是翩翩公子,靠在一塊就是一付絕美的畫,只是如今物是人非,心情早就不覆當年。

杜雲飛早就點好林萌最喜歡的幾樣海鮮,他今天特地穿著兩年前第一次約會時的西裝,海邊餐廳的鮮花和擺設都與當年一樣,他的目地很簡單,想喚起林萌的舊情,他知道林萌反感自己,但他不相信林萌對自己一點感情都沒有。

從前沒有覺悟到自己對林萌的感情,一切只為了得到父親的信任去履行覆仇計劃,他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真的愛上這個貴公子,他還以為自己能游韌有餘分清真愛與做戲之間的區別,當林萌甩臉離開時,杜雲飛才驚悟自己已經愛上了這人。

當看到陸戰平得到了林萌後,他恨的氣忿難平,特別是父親又對陸戰平另眼相看,更是滅絕了杜雲飛的所有期望,既然老狐貍靠不住,那麽他也沒必要為父親去完成什麽覆仇大業,給林英明下蠱只是個表面迎合父親的手法,實際上,他真正想下蠱得到的人,是林萌。

今晚上將是決勝的一局,無論結局如何,杜雲飛都要極力力挽狂瀾,他從來沒有這樣愛過一個人,林萌是第一個,單單這一個就已經讓杜雲飛使盡渾身解數去挽回。

相比他的精心安排,林萌表現的很淡漠,他的本意就不是來見舊情人述舊情,而是來談一件最重要的事。

“小萌,你來了。”杜雲飛一見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廊間,立即就站了起來,他今晚包了整個海灘餐廳,旖旎的燈光,臺上深情的歌手,花團錦簇的布景,一切都精心的無懈可擊,就等著那個人的到來。

林萌看到幾米外的杜雲飛時,目光在剎那間有些恍然,今晚就像時光倒流了一般,當年的杜雲飛仿佛又重現眼前,一如既往的優雅,一始既往的深情,只是有些東西已經回不去了,不但回不去,還完全變了質。

“我一直都想像現在這樣見見你。”杜雲飛儒雅地攤開手,示意周圍華麗的布景,“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小萌,你喜歡吧,都是我們從前最喜歡的一種浪漫。”

林萌淡薄地看了他一會,“那是你喜歡的,我已經換了口味。”

他沒有去看杜雲飛表情,拉開椅子坐下來,從容地交疊著雙腿,挑起眉尖對他說:“坐吧,別站著,這餐飯時間不長,我只說些事就走。”

餐桌上林萌拒絕喝酒,上回在酒店裏失態的事還尤在腦海,他來之前暗暗收了收掌心紅痣,確保自己不再毒發才放心赴約。

杜雲飛聽了後只輕輕勾了勾唇,爾後將鮮花插放在歐式花瓶裏,坐下來殷勤地問林萌,“我們難得見一次面,不喝點紅酒怎麽行?”

從容地打了個響指,一位侍應生托著盤子過來,為他們兩人倒上紅酒,林萌看著流動的酒紅色液體沒有說話。

“我打了很多次電話給你,你都沒有接,怎麽今天突然有空約我出來?”杜雲飛眉眼含笑問,隨手把紅酒杯放在林萌面前。

林萌雙手交叉著,綻出個極淡的微笑,“杜少,我們之間也不需要說什麽客氣話了,今天我來是有事想問問你,在問之前,你先談談你的條件吧,比如說舊城改造的事,你想要多大利潤?”

杜雲飛把玩著手上的紅酒杯,目光深深地望著他,道:“小萌,我想我們之間可能真的有些誤會。”他嘆了口氣,醞釀了會後,說:“好吧,我承認我爸是想通過我拿到舊城改造工程,但這跟我愛你是兩回事,小萌,如果在舊城改造工程和你之間選擇,你認為我會選擇誰?”

林萌輕輕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一定會是你。”杜雲飛傾前握住他的手,溫柔地說:“你也許不相信,現在我心裏最想要最不能放棄的人只有你一個,什麽舊城改造,什麽別的那些恩怨情仇,對我而言都不重要,小萌,我知道你對我的誤會很深,你也從來不給我機會解釋,好吧,我實話跟你說,我當初接近你是有預謀,我父親對十多年前的舊事記恨到現在,或許你已經知道他們之間的恩怨了,父親十多年來一直耿耿於懷,我接近你就是為了進入瑞誠集團,擊垮瑞誠,最終達到吞並瑞誠拉你父親下臺的目地。”

林萌冷笑,淡淡地說:“你終於說了實話。”

“是的,我承認我愛你的出發點很不堪,我曾經背叛過你,跟周雪詩的事是真的,我承認起初只是為了計劃接近你,並沒有愛上你,但是,我現在真的後悔了,我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愛上你,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可,可它就是發生了。”杜雲飛難過的扶著額頭,他長嘆口氣,終於把心裏積累的話全說出來,心裏霎時好受了許多。

“發生了這麽多事,我不知道我們之間還有沒有機會再重來,小萌,我希望你還能給我一次機會。”杜雲飛再次握住林萌的手,放在手心慢慢地收緊,“我還愛著你,你應該沒有忘記我們的過去,我還有機會是吧?”

林萌閉了閉眼,眸底只是一片清冷,他說:“不可能了,杜雲飛,我最恨的就是背叛和虛偽,而你還遠不止這些,既然舊城改造工程不是你想要的,那麽,你告訴我,要怎麽樣才放了我父親?”

杜雲飛眼神微微一動,臉上神情變化莫測,他曬笑道:“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明白。”

林萌死死地盯著他的臉,一字一句地道:“蠱是你下的,你究竟想幹什麽?!解藥又在哪裏?!”

☆、67·忠犬出擊

夜風清冷,海灘上浪潮拍打著岸際,包場後的沙灘酒店一片清寂,只有少許服務生不近不遠的站著,人人神情淡薄聊懶,並沒有人註意到他們兩人間的暗潮洶湧。

“小萌,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什麽蠱?你是不是又聽誰胡說了?”杜雲飛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好像林萌的憤怒完全就是個無理取鬧,他靠在椅背上,笑著說:“該不會是陸戰平說的吧,他這個人啊,說實話,我真不知道你看上他哪一點,論出身,論背景,論才學和財力,他都不會比我強吧,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鄉村小鎮上出生的野種,城市邊緣裏生存的低下人,居然有資格入你的眼。”

杜雲飛像在說笑話一樣,輕輕地搖了搖頭,“小萌,你的眼光怎麽越來越差了?為了離開我,也不必這樣做吧,你是在氣我對麽?”

世上真正寡不知恥的人就在面前,這人的心與外表怎麽會差這麽遠?

林萌看著他冷冷地笑了,“杜雲飛,你的自我感覺也太好了點,沒錯,戰平確實不像你有個光鮮的家底,但他有一點是你這輩子也趕不上的,就是他對人對事用的是真心,而非假意,其實你是輸給他了明白嗎?他沒有杜氏可以自拼天下,你沒有杜氏……”

話頓了頓,林萌的眼神變得銳利,一字一句接下去說:“你什麽都不是!”

“小萌!你……..”,杜雲飛一下子激動地站起來,看了他許久,硬吞下一口氣,緩緩地說:“你就這麽看得起他?”

“我跟他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只問你,你到底想幹什麽,不要以為我什麽都不懂,你給我父親下了蠱,你究竟有什麽居心,你想要什麽?”

面對林萌尖銳的問話,杜雲飛也不想再遮掩了,他哼笑了兩聲,雙手插著褲袋悠然自得地看著他道:“我沒什麽居心,我想要的和目地只有一個,就是你,你回到我身邊,我們重新回荷蘭再註冊,一切重新開始,這就是我想要的,很簡單,你完全可以做的到。”

“你認為,現在的我們還能回到當初嗎?”林萌抓緊了桌上的酒杯,他是那樣的用力,滿腔的憤怒都已經不可控制的集中在手指上,杯中滿滿的紅酒在這股暗力下微微顫蕩,林萌擡起頭盯著杜雲飛,時至今日,他對這個舊情人完全沒有了半點情份,第一次是自己的性命,第二次是父親的性命,他不能再懦弱下去,他得反擊!狠狠地反擊!

覆仇的火焰再次沖斥著胸膛,他曾經以為自己已經夠了,仇恨適可而止就行了,他有許多沒有圓滿的夢想正等著自己去實現,這裏面包括他的劇作家夢,醫館夢,家庭團圓夢,還有那個意外出現,像牛皮糖一樣愛著自己的人,現在對他而言最重要的陸戰平,他真想跟這個痞子無賴一起好好的過下去,但是現在這些夢想在眼前這個卑劣的舊情人面前都碎成了碎片。

無恥、欺騙,卑鄙,全在杜雲飛體現的身上淋漓盡致,自己瞎了幾輩子的眼才看得上這個人,而且還想放過他?!林萌滿腦子都是恨,都是恨到極盡的恨!

“你到底給不給我解藥?!”林萌咬著牙慢慢站起來,他的眼神很可怕,杜雲飛從來沒有見過林萌有這樣兇狠的目光,他不禁戰栗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但很快就站穩身子,硬著聲音說:“我剛剛不是已經說了嗎,只要你答應我重新開始,我們之間都好談,解蠱的藥我有,你同意後我就給你,這場交易很公平,小萌,我發誓我會好好對你,你有什麽可猶豫的呢?”

林萌突然笑了起來,他像聽了個笑話仰著頭笑了很久,然後在須臾間猛地操起桌上的紅酒酒杯砸向杜雲飛,他的動作實在太快也太令人想不到,就在杜雲飛用手去掩擋酒杯的同時,林萌一個翻身躍過桌子,酒杯在杜雲飛額頭暴裂的剎那間,他的手已經疾伸而出,牢牢扣緊了杜雲飛的脖頸。

一股窒息的麻痛迅速從頸部漫延到四肢,死亡的恐懼感在瞬間包圍了杜雲飛,他顧不上紅酒水和玻璃渣碎片在頭上臉上的傾洩,這些疼痛遠遠比不起林萌帶給他的恐懼,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無法動彈,戰戰栗栗地說:“小萌,你,你不要這樣,放手,放開我,我們好好說。”

“沒什麽可說的,杜雲飛!我曾經想放過你,但是現在我真後悔沒能把你早點處理掉!”掐著脖頸的手突地往前一拉,林萌的臉近在咫尺,五官依然俊秀,可眼眸卻足夠讓杜雲飛毛骨悚然,

“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杜雲飛,如果三天內不把解藥拿出來,你就等著下地獄吧!”

杜雲飛就像腦子被炸開了似的,一陣巨大的疼痛過後,當他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怔怔地坐在沙灘上,西裝上一身的沙子,狼狽不堪,冷風吹來,桌上的花瓶突然掉落在沙灘上,花散了一地,他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肩膀,好半天才回想起剛才的一切。

三天,三天後不交出來怎麽樣?難道林萌要殺了自己?從剛才的眼神裏看出,林萌已經完全變了一個人,說殺自己也在情理中,誰讓他給林英明下蠱呢?

酒會上輕輕地一點蠱落在林英明的香檳裏,神不知鬼不覺,以為終於有了可以威脅林萌的武器,沒想到竟會落個這種結局。

杜雲飛從地上爬起來,手忙腳亂的拍拍自己的西裝,一位站著遠遠的服務生這才發現了他的異樣,快步走過來問:“先生,有什麽要幫忙嗎?”

杜雲飛擺了擺手,默了一會後,突然問:“剛剛那位先生去了哪裏?”

“他已經先離開了。”服務生說起來露出一抹微笑,“他是不錯的先生,走的時候還不忘給小費。”

“他已經走了?”什麽時候走的,最後的意識模模糊糊只停留在最後那句話上,三天,三天,要給解藥,不然就……..杜雲飛煩燥地捂著頭,突然又抓住服務生問:“你看到他對我做了什麽沒有,你一定看到了是不是,他想殺我,他威脅我,他掐住我的脖子想害我,是不是?!你都看到了對吧!”

服務生迷惑不解地搖了搖頭,“不好意思,先生,我什麽都沒有看到,我只記得他是位長的很漂亮的先生,出手很大方,還很和氣,臨走給小費時還跟我開玩笑似的點了點我的額頭,他真是一個很有趣的人。”

杜雲飛茫然地松開他,喃喃自語:“這不可能,這,他明明有…….為什麽你們都沒看見?”

公寓的樓下,陸戰平的煙頭已經落了一地,他記不得這是第幾盒煙,當手上一根抽盡後,手再伸到衣袋裏時,發現已經空了,他不安地搓了搓手,不知道該做什麽似的抓抓頭發,然後摸出手機再次拔打林萌的手機。

手機那頭依然是盲音,陸戰平焦慮不安地握著手機回來踱步,去哪裏了?到底去哪裏了?他坐在花圃的石凳上,雙手不停地搓著頭發,你到底去哪裏了?你做了什麽?為什麽不告訴我?

正在這時,視線的前方出現一雙熟悉的鞋子,定定地站在面前沒有動,陸戰平猛地擡起頭來,目光炯炯地看著眼前人。

在對視的瞬間,陸戰平滿腦子的煩躁和忿氣只化為一個念頭,他要緊緊抱著這個人,再也不讓他離開自己一步!

事實上,他的動作早已履行了想法,一個劍步上去就緊緊抱著林萌不放手,強有力的手臂將林萌幾乎鉗進了心口裏,他俯在林萌的耳際深深嗅著這熟悉的氣息,有許多話想問,可最終在喉嚨處打了個轉後,只留下一句話:“你去哪裏了?”

林萌臉色有點蒼白,被陸戰平抱緊的這會,他全身像松散了架一般無力地依靠在他懷裏,下巴抵在寬厚的肩膀上,把所有的重量都依附在陸戰平身上,說:“帶我回家,我好餓,也很累,帶我回去吧。”

“嗯。”陸戰平點了點頭,也不管公寓下面有沒有人,肆無忌憚地打橫抱起林萌就大步往家裏走。

煮了一大碗鮮蝦面,看著林萌一口口吃幹凈,再喝光了湯,陸戰平一直沒說話,他知道林萌的離開是有緣由,但他更心疼現在落泊的林公子。

吃面這會陸戰平一直望著林萌,敏銳的視覺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頭發有些零亂,衣服粘上些極細的沙粒,進屋時鞋子上也有沙泥,臉上沒有什麽血色,額頭上還有細汗。不用多說,陸戰平猜測到林萌應該是去海邊見一個熟人,而且可能還起了糾紛。

半響後,吃了面的林萌臉色比剛才好多了,嘴唇也有了些色彩,看上去沒那麽可憐。

默默收了碗筷,陸戰平又跟林萌放好洗澡水,浴缸裏的水溫剛好,他滴了幾滴助於舒緩作用的精油,這玩意是老二從國外帶回來的,照陸戰平的話來說就是窮講究,但用在林公子身上倒是合適的很。

“你先好好泡個澡,有事叫我。”陸戰平把睡衣遞給他,交接時,林萌抓住他的手,“戰平,你不想知道我出去幹什麽了嗎?”

陸戰平揉了揉他的頭發,說:“等你泡好澡再好好跟我說說,我不著急。”

其實他已經急得不行,林萌甩掉他離開醫院後,回過神來的陸戰平即刻沖出醫院,跳上越野車一口氣奔進市區,可當他開到路中央時,卻茫然地不知道該往哪裏去,林萌走時並沒有說去什麽地方,他不知道該上哪裏去找。

他拔了很多個電話,林萌一直沒有接,渾身上下都充斥著爆燥因子的陸戰平對著越野車狠狠踢了幾腳,又一個電話沒接通時,他一怒之下想砸爛手機,可舉在半空後,又堪堪地放下手來。

如果手機都沒了,林萌就更找不著了。

說實話陸戰平很害怕這種感覺,好像又回到當初見面時一樣,說走就走,一走就不見蹤影,在公寓下等待的時間裏,陸戰平在肚子不知道罵了多少遍林萌是個混蛋,回來後一定得好好關起來打一頓之類的話,可當他真正看到林萌時,什麽話都忘光了,只想好好抱緊這個人不放手。

等林萌洗澡出來後,大床已經收拾好了,陸戰平不想給他壓力,故做輕松地躺在一側翻著書,其實他半個字都看不進去,聽到林萌開浴室門的聲音又不得不隨手抓一本詳裝閱讀。

“時間不早了,過來睡吧。”陸戰平拍拍身邊,林萌躺下來,看著陸戰平一會,唇角彎了彎,

“戰平,你書拿反了。”

陸戰平一怔,這才發現自己的書竟然是倒著的,他霎時有些尷尬,忙幹咳幾聲,“咳咳,這個,我想試試倒著看能不能認識字。”

林萌忍不住“噗”地一聲笑出來,這男人真是……..他感到心底一陣暖流流過,側著身子圈住陸戰平的胳膊,輕聲說:“我出去是找杜雲飛了。”

“你找他幹什麽?”陸戰平奇怪地問,“難道你認為你爸的事跟他有關?”

“是的,我知道這個蠱一定是他下的,除了他沒有別人,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麽拿到解藥,他不肯交出來,我限他三天之內必須拿出來,不然……”林萌咬緊了唇,眼神裏多了幾分狠色。

陸戰平握住他的手,問:“不然怎麽樣?你想怎麽處置他。”

此話一出,陸戰平先感到自己的胳膊正承受著一股痛力,林萌的指關節都用力到發青,他咬著下唇,說:“我當時真想掐死他,用這雙手狠狠地掐斷他脖子,他太狠了,根本就不是我所認識的杜雲飛。”

陸戰平沈默了,他當然希望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得到懲罰,但他不想弄臟林萌的手,他的貴公子不應該粘上那種惡人的血,也不應該沈浸到這種仇恨中去。

一雙大手溫和地撫摸著林萌的發頂,他仰起頭,看到陸戰平俯視的溫柔目光,“不要這樣想,也不要這樣做,殺了他雖然能達到報仇的目地,但這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我知道你心裏很著急,但是聽我說,我們現在當務之急是快點找到救你父親的解藥,而不是對付杜雲飛。”

“難道要放過他?”林萌激動地想坐起來,陸戰平冷靜地按住他,說:“不是放過他,杜雲飛肯定得對付,但我認為,與其指望他說出解藥,不如去找給他蠱蟲的人。”

林萌迷茫地問:“那會是誰?周雪詩嗎?她的蠱蟲是柏珩給的,找柏珩根本就不現實,這個人是死是活都不清楚,怎麽找?”

陸戰平輕輕拍撫著他的肩膀,安慰他說:“別著急,據我所知,杜雲飛這些日子待在濱海城裏,那麽就說明給他蠱蟲的人應該是這城裏的人,我讓老四去查一下,看這城裏有沒有這種養蠱的人。”

林萌聽了眼睛一亮,“嗯,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去找黎進。”說著就想起來,陸戰平又按住他,“這種事就交給我吧,你累了一天,該好好睡一下了,快睡吧啊。”

安撫好林萌睡著後,陸戰平一個人拿著手機到客廳的陽臺上打電話給黎進,回頭一看時間,喲,又是一點了。

“老大!有沒有搞錯啊,為什麽你一天到晚不找我,偏偏就要在晚上睡著了才找我,小弟我是一等良民,沒有半夜做賊的好習慣,你就不能換個時間嗎?”黎進在被窩裏大呼小叫。

陸戰平也不太好意思,但還是拿出當大哥的硬氣說:“你少嘰嘰歪歪的,我這不是有重要的事找你幫忙嗎?怎麽,現在屁股長翅膀了,連大哥都不想幫了?”

“唉喲老大,你能有什麽事啊,誰不知道又是林少的事,說吧說吧,他又怎麽了?”

陸戰平停了一會,把語言重新組織了一遍,問:“老四,你知不知道這城裏有哪個人養蠱的?”

“養蠱?”黎進一聽人都醒了一大半,“你該不會是因為林英明入院的事吧,我聽老龔今天提了一下子,說林英明突然入院急救,現在還沒脫離危險呢,這怎麽又扯到蠱上面去了?”

陸戰平嘆了一聲,“我也想不到,但是你大嫂他人聰明,楞是給他想到這一出,總之不管是不是真的,你都幫我去查一下,城裏有沒有這種人,查到了第一時間通知我,對了,一定要快啊,這人在醫院裏等不急呢。”

“等等,大哥,這下蠱的人是誰啊?能找到嗎?如果能找著為什麽不抓著這人要解蠱的藥呢?”

“我當然知道這人是誰,這人就是個無恥的臭混球,向他要解藥,哼!估計得把他打趴下了。”陸戰平說到這,手都有點癢了,剛剛還勸著林萌別動手,這回自己倒真想把那混帳東西給提拎出來好好暴打一頓。

“總之你就先給我找人,全城搜索,最好明天太陽下山前給我回覆。”

掛了電話後,陸戰平雙手交疊著擰得咯咯響,杜雲飛,看來老子得給你點顏色看看!

第二天林萌被陸戰平送回了星河別墅,林英明還在醫院,但那裏不缺人,有龔傑在什麽事都能解決,陸戰平送他回家的理由很簡單,“你媽身體不好,人又有點精神恍惚了,你趕緊回去守著她,別讓她東想西想的,今天有龔醫生在,醫院的事你就放心,你爸的病已經控制住了,你就多陪陪你媽吧。”

林萌見他往外走,拉住他問:“那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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