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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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喜歡的人也肯定是與自己琴瑟相合的人。

同樣的書香味,同樣的人生理想,同樣的思想境界,林萌才會去考慮是否在一起,而陸戰平雖然活的真實,但卻不是他心目中的那個人。

欠人的感情不是一時半會能還,從這些天的相處來看,林萌也明白陸戰平的心意,他不愛這個男人,但卻越來越難心安,或許是同情,也或許是內疚難安,在醫院思考了很久,林萌才決定跟陸戰平好好談談。

在林萌的想法裏,這場不正常的感情要結束相信不會太難,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強買強賣的事相信有理智的人都不會做。

而林萌卻低估了陸戰平對感情的處理方式,一個人可以把命都豁出去又怎麽會聽得進那幾句話。

醫院樓下的林蔭道旁,陸戰平一個人坐在石凳子上抽著煙,他吸了一根又一根,面色陰沈,深深的眼眸在一片濃的化不開的煙霧若隱若現,華燈初上,他依然坐在石凳上保持著沈默吸煙的姿勢,直到龔傑見到他時,他還是形單影只的一個人默默捏著煙蒂。

昏黃幽亮的路燈下,陸戰平的身影微躬,龔傑一開始看到他時還以為他怎麽這麽有空下來吹風,當看到他腳下布滿零落的煙頭時,才驚覺陸戰平的不妥,再認真看去,發現陸戰平沈默的臉色在幽暗燈光下陰陰森森的,看上去竟有幾分淒涼。

龔傑跟他從小玩到大,什麽時候有見過他這付表情,在龔傑和羅毅宣這幫兄弟裏頭,陸戰平做什麽事一直都是無畏無俱,他仿佛不知道什麽是痛苦和困境,再苦再難的貧窮少年生活也難不倒他。

所以龔傑心裏開始不安了,他迅速回憶了一下最近幾天林公子的身體狀況,據他所知沒什麽事啊,林公子被這位高級陸看護當寶貝似的捧在手裏,半點苦都吃不上,身體恢覆的很好,各項指標都是蒸蒸日上,沒見著有什麽不妥。

今時今日,陸戰平最心疼的就是這位林公子了吧,那他為什麽還寂寥淒涼成這樣?

“戰平,你坐這幹嘛?丟你家那位一個人在病房不太好吧。”龔傑踢了踢腳下一地的煙頭,好家夥,居然抽了一整盒煙。

陸戰平擡起頭看到是他,嘴角扯動了一下,綻出個不知道是笑還是哭的表情,看得龔傑心裏直發慌,“哎餵,你別這樣看我,搞得我渾身冷嗖嗖的,誰又欠你幾百萬啊,你家那位不是好好的嗎,你又在這發什麽喪?”

他彎下腰想看清楚陸戰平臉上的苦逼表情,剛俯下身陸戰平就抹了把臉站起來了,然後沒精打采地說:“沒事,我一個人憋得慌,就想清靜一下。”

龔傑是心理醫生出身,一看就知道他憋得是大事,忙拉著他道:“你別憋著了,有事就攤開說,來來,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沒準我能開導開導你。”

陸戰平苦笑,“算了吧,你除了研究些莫明其妙的東西外,還能幹什麽?”

“這你就不對了啊,別忘了我是學心理學出來,大學時候的心理學我可是次次全班第一,餵,當不當我哥們看,是哥們就跟我談談。”

陸戰平想了想,還是重新坐下來,他確實憋屈的很難受,也需要好好跟人說說,陸戰平又摸了摸空煙盒,龔傑見了,從自己身上掏出來一盒煙,挑了根遞給他。

“阿傑,你覺得我這人怎麽樣?”吐個煙圈後,陸戰平眉心緊鎖地問道。

龔傑一拍大腿,“好啊,我們兄弟二十多年,說句實話,你這人就是實在,性子直,但人是個好人,要不然我們兄弟幾個也不會一直認你做大哥。幹嘛問這個,是不是林少又嫌你了?”

陸戰平低頭猛抽了一口煙,悶悶地道:“他說他很感激我,但不想用自己的感情來報答我。”

龔傑沈默了會,放緩了語氣地說:“其實我覺得,你是不太合適林少。”

陸戰平聞言驀地擡起頭來,龔傑笑了一下,“你先別急啊,聽我把話說完。”他停頓了一下,又道:“他不合適你的原因有幾點,第一,你們之間出身的背景不一樣,他是從小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富家子弟,據我所知,他父親林英明文化素養高,是典型的儒商,對林少培養肯定是一等一的精英教育,而你呢,咱就不多說了,你肚子裏有幾滴墨水自個清楚吧,看看人家的談吐和學識,跟你真不是一個檔次。”

陸戰平垂下了頭,眼神有些黯然。

龔傑安慰地搭著他肩膀說:“咱們也不怨父母,沒這個少爺命也不是我們的錯,但是說到談戀愛這份上,確實你跟他有代溝。第二,你的性子也不適合林少,人家貴公子一看就是喜歡杜雲飛那樣門當戶對的富家子弟,雖然那家夥是個道貌岸然的禽獸,但這也說明了林少喜歡的類型肯定就不是你這一類。第三呢,有個事我挺納悶的,其實你覺沒覺得,林少好像對杜家的人特別厭惡,這裏頭也包含你,我就不太明白了,他討厭杜雲飛那繡花枕頭就算了,討厭杜總也勉強說得過去,怎麽連著你也一塊深惡痛絕,你們杜家不是背地裏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吧?”

“去你的!杜家是杜家,我是我,杜家真要幹什麽破事也與我無關。”陸戰平說完後,也覺得林萌好像跟杜家和周家結怨太深,這裏頭難道真的就只是個三角戀的事?看來沒這麽簡單,但他現在最操心的是林萌不接受自己的另兩個原因。

陸戰平自己也明白他們兩人的差距,他也想出生富貴,生來家財萬慣,活得無憂無慮,像那些大街上可以任意撒嬌的孩子一樣,為了根冰淇淋蹲在地上不走,就等寵溺他們的親人回頭妥協,可他沒有這樣的父母家庭,他出生這樣一個不健全的家裏,他沒有撒嬌的資本,更不可能像富裕的孩子一樣去學什麽鋼琴小提琴,去畫廊裏畫國畫,去國外旅行,還能一擲千金的隨意買下個正品玩具。

沒有人能在出生前選定自己的父母和家境,更何況他長這麽大了,也不可能回爐返造,他的人生是靠自己一手經營出來的,陸戰平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怨狠過自己的身世,不,少年時他也曾恨過,但在陸香琴的眼淚裏漸漸收斂了自己的恨意,這也是為什麽他始終不待見杜允成的原因。

誰也不想要一個混蛋當父親,只是他沒得選。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可能得到他的認可了?”陸戰平捏緊了手裏的香煙,龔傑嘆了口氣,說:

“這個有點難啦,我知道你愛他愛的要死,可是,唉,也得人家願意是吧,戰平,我先問你一句,如果林少真的不接受你,你打算怎麽辦?”

怎麽辦?陸戰平被這三個字問倒了,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他好像從一開始就沒想過這個問題,他像個只知道不斷進攻的獵手一般,從來沒想過要放棄或是給自己找條退路。

或者一開始,他就已經把自己的後路給斷了,鐵了心不屈不饒地去追求這個天仙,只是沒想到仙凡有別,他一介凡人根本不可能跟與神仙做眷侶。

“我不知道,這不可能,我這麽喜歡他,你知道我可以為了他連命都不要,他還能上哪找我這樣的人,我是真的恨不能把心掏給他,這世上有誰還能像我這樣對他?”

龔傑咽了咽喉嚨,現在連他都替陸戰平難過了,“你別先激動,我剛剛不就是跟你分析一下原因嗎?這原因咱們都找著了,還怕擺平不了林少?”

“那你說我該怎麽做?”陸戰平疲倦地揉了揉眼睛,他抽了一下午的煙,身心俱疲。

“你要真喜歡他,就做些跟他志同道合的事,比如了解他的愛好,他喜歡看什麽書,有什麽娛樂,平時喜歡玩什麽網絡游戲,還有,他的朋友群你能不能融入進去,他家你是打通了,可真正過日子的是你和他,他對你沒心,你就是成了他家裏人也不能打動他,最多就便宜了林家又多了個幹兒子,你跟他還是走不到一塊。”

陸戰平若有所思,喃喃:“了解他的愛好…….他有什麽愛好?”

“看看,你連他有什麽愛好都不知道,還怎麽討人家歡心啊,不是我說你,你看你以前那些追求的手法都不對,你以為是舊社會土匪搶親啊,人家不樂意就硬上。”

“我哪有硬上,我從來不強迫他這種事,每次都是他勾著我,你上回不說了,他身體裏有毒,我是他解藥嗎?沒錯,我是特別喜歡他,但我真沒有對他幹過強上的事。”

“行行行,我知道你們倆關系,不過,你也太有點死纏爛打啦,瞎子都看出來他不待見你,你還一直那啥,唉,不說了,反正呢,我覺得你要想真讓林少喜歡你,你就得好好揣磨他的興趣愛好,爭取跟他站在同一條線上。”

陸戰平沈默了一會,扔下手裏的香煙,表情嚴峻地站起來,雙手插著褲袋,說:“行,我就聽你的,爭取跟他站在一條線上。”

“還有還有,你別再搞些激進的事,像什麽捆著回家那類事就別幹了,該緊的時候緊,該松的時候松,別一天到晚的纏著人家不放,像塊牛皮糖似的,我知道你心疼你那寶貝兒,可也得有矢有放,天天纏著是個人也會煩,更何況人家本來就煩你呢。”

“可他現在在住院,我不能離開他。”

“我是說差不多就行了,你就陪他兩天,他能行動自如,你就搬出那病房,沒事就去林少從前的學校打聽打聽他的朋友圈和愛好什麽的,再叫老四去周家探點柏珩的消息,這事不是跟周家有關嗎 柏珩不見了,周家總還是在吧,你得幹點關健事,收拾收拾周家,總好過你一天到晚在他眼前不停地晃。”

被龔傑一開導,陸戰平想想也有道理,他不可能放棄林萌,他太喜歡這個人了,不管是不是解藥,或者跟林萌是不是一個層次的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重新又確定自己的目標,就是他必須想辦法讓林萌接受自己,哪怕先做朋友也行。

回到病房裏,林萌已經睡了,陸戰平輕手輕腳地關了門,走到自己鐵架床邊慢慢地躺下去,他側身看著那個床上熟睡的人,月光照進來,恰到好處地投射在林萌臉上,根根黑睫清晰分明,他望著那張臉,久久凝視著不願移開視線。

照龔傑說的那樣,陸戰平果然第二天就主動搬出了病房,他身上的傷本來就不重,打點滴就是為了進來陪林萌,離開時,老三老四來接他出院,看見陸戰平還在專心致志地削著一個蘋果,不用說,肯定是給林萌削的,羅毅宣和黎進對視一眼,乖乖地站在一旁沒說話。

陸戰平把蘋果削的漂漂亮亮的,遞給林萌,說:“我先出院了,你在這好好養著,放心,外頭有什麽事我都通知你,你安心在這養病。”

林萌看了他一眼,臉上神情覆雜,像是想說點什麽,但最終還是垂下眸子輕輕地點了點頭。

陸戰平站起來,又對床邊的男護工道:“多看著林少,拿了足夠的錢就得服務到位,林少喜歡吃蘋果,你每天給他早晚各削兩個,喝湯別太燙,上面的油得過掉,肉別舀多了,雞肉就那幾塊能吃,多舀雞腿上的肉,別帶皮,他不愛吃雞皮,還有晚上記著給他多加層被子,天氣早晚溫差大,別搞得他感冒了,對了,你還要記得每隔半小時提醒他喝水…….”

“大哥,我們的車還在下邊等呢。”羅毅宣憋不住終於插了句嘴,他當然不在意這點時間,只是昨晚上龔傑把陸戰平的事給賣了,他跟黎進兩個全知道了林萌拒絕陸戰平的事,照羅毅宣的思維這貴公子就是個吃裏扒外沒心沒肺的蠢家夥,放著能豁出性命的男人不要,非得講什麽合不合適,合適你個妹啊!你命都沒了看你跟閻王爺湊對子去吧!

陸戰平回頭看了看床上的林萌,喉嚨糾結的吞咽了幾下,才說了幾個字:“我走了。”

林萌看著他轉身離開,關上門,腳步聲漸漸地遠去,這才察覺到自己的手心有點疼,他攤開手一看,發現剛才自己在不知不覺中竟把掌心給掐出個印子。

“那位陸先生很關心你啊,我看他這幾天一直守著你,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他應該是你的好朋友吧。”男護工拿起水果刀把蘋果小心地切成細塊,林萌看著他略顯笨拙的手法,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個人靈巧細致的刀功。

“是的,他是我的好朋友,只是好朋友而已。”林萌喃喃地道。

☆、39·寂寞沙洲冷

陸戰平出院這些天開始著手履行自己的新計劃,首先他讓老四黎進迅速給自己一份林萌從小到大的詳細簡歷,黎進盡心盡責,把自己天生的八卦本領發揮到了極限,不出三天時間就把林家祖宗十八代都查了清清楚楚,可當陸戰平拿到這張簡歷時,卻皺了眉。

這哪裏是一般人的簡歷,分明是一位流動人口的旅行指南。

“大哥,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你這位林公子呢,原來打小就是個四處飄迫的貴公子,你看看上邊寫的,林英明白手起家做過許多生意,每隔一到兩年就換個地方,林少的母親沈潔是市歌舞團的舞蹈演員,也是常期不在家到處跟團演出的,林少五歲前一直跟著家裏老保姆陳姨在偏僻的鄉鎮生活,五歲接進城裏上幼兒園,但每個學校都待不長,基本是每半年或一年換一間學校,不過他品學兼優,換哪所學校都是尖子生。”

黎進從桌上摸了個蘋果咬了一口,又指了指簡歷道:“呃對了,他在小學五年級時休學了兩年,後來直接上了初二,據說那年是他母親沈潔腿出了毛病。他在初中也待不長,還是四處游學似的讀書,高二時又休了學,林家請了家庭教師專門在家教學,高考前兩個月才返校高考,結果一下子拿到濱海市文科狀元,嘖嘖 ,這人就是讀書的料。”

說完,黎進嚓嚓地咬了幾口蘋果,接下去道:“通過這份簡歷可以說明林公子根本就沒有朋友,他在大學也是一個人住在私家公寓裏,成績很優秀,但從不參加學校裏的任何活動,他做為瑞誠集團的大公子身份顯赫,上下學都有保鏢司機跟隨,幾乎任何同學都極少能跟他說上一句話,值得一提的是,杜雲飛是在林少大二的時候談上的,是參加一個院方舉辦的就業知識講座,其實說白了就是院方請本校優秀畢業生返校演講,給新生們傳授社會經驗或分享成功的秘訣,就在那個演講會後,杜雲飛就跟林少好上了,後來的事也不用我說了吧。”

黎進咬著大半個蘋果看了陸戰平一眼,發現陸戰平正沈默地垂著頭,手指慢慢撫摸著簡歷上林萌的照片,那時的少年面容清秀,唇邊微微向一側彎起,星眸閃爍,寧靜又不失青春氣息,他似笑非笑的面容顯得格外的青澀美好,他穿著學生制服,黑西裝格紋領帶,半身照也能照出一身的與眾不同。

手指反覆地緩緩撫摸著大一寸彩照,像是能穿越時空般看見當年錦衣金貴的林家大公子,那時他寂寞嗎?沒有朋友,四處輾轉游學,過著錦衣玉食人人呵承的生活,卻寂寞的一人獨坐在書房看著書,燈下少年也應該渴望過窗外的鳥兒,想在廣闊天空下盡情放縱青春的熱情,可卻只能無奈地守在諾大的別墅裏對著滿書櫃的書發怔。

如果那時能相遇,是不是會更好些?窮小子可以騎著破自行車載著貴公子四處撒野,如果那時能相見,他和林萌的關系一定會比親兄弟更親,會更容易融入林萌的內心去,會代替杜雲飛去真正疼著愛著這個人,可是他們始終不曾相遇,盡管陸戰平在那時已經來了濱海城,但他也只是做杜家的私生子被杜允成藏在市郊的出租屋裏,來往朋友都是些野蠻孩子,他沒有多少玩具,也沒有吃過一頓像樣的飯,錦衣玉食對當時的他來說像星星一樣遙遠,在上武校前的時間裏他一直過著貧窮又無所拘束的生活。

即便是同一個城市,能相遇也是不容易的事,自己果然跟這貴公子沒緣分。

陸戰平翻開了下一頁,卻是一本詩集封面,黎進指了指解釋道:“你不是叫我打聽林少的愛好嗎,我費了一番心機,從他唯一有過幾次深談的一位高中語文老師那裏打聽到,林少特別喜歡看詩集,那本就是他高二沒休學前,曾在校圖書館裏反覆翻閱的一本詩集。”

詩集是十分秀雅的淡黃色封面,幾支竹葉,幾片花瓣,散發出濃濃的詩香氣息,而封面上的幾行詩句卻讓陸戰平為之一怔。

誰見幽人獨往來?縹緲孤鴻影。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

寂寞沙洲冷…….陸戰平默默在心裏念著這一句,如果時光能倒流,他一定順著這張簡歷上的路線去尋找心上人的蹤跡,想盡辦法地靠近他,親近他,像從前對那只富人區的貴賓犬一樣,傾盡所有去討好,他們可以先做朋友,哥們,再到情人,這樣一路走來總比現在的局面要好得多,可惜人生不能重來,他看著這疊資料,仿佛能穿透薄薄的紙張一眼望進那些歲月裏去。

那個清俊孤傲的貴公子,心高氣盛,即使孤寂也不願隨意敞開心扉,每日坐在高級轎車裏望著來來往往的學子們,那時的林萌可會羨慕三朋兩友?

“林英明那時已經是濱海城裏響當當的人物,剛富起來的人肯定招人妒忌,多少雙眼睛盯著林家大公子,曾經聽說林少在十六歲時,有人在學校裏企圖綁架他,但最後沒得逞,林家從那以後就讓林萌休學,唉,富商公子也是難當啊。”黎進對著蘋果核嘆氣。

陸戰平默默地凝著照片上的人,這樣想來,也難怪杜雲飛會這麽輕易地走進林萌心裏,多年的寂寞和理想中的戀人同時得以慰藉,他怎麽會愛得不深呢。

“除了這些,還有別的嗎?”陸戰平收好簡歷和詩集,問黎進:“他還有什麽愛好?”

“沒有了啊,林少這人本來就性子清冷,朋友都沒有一個,唯一談戀愛的只有杜雲飛,如果大哥你還想更進一步了解林少的話,就只能去找杜雲飛了。”

找杜雲飛?陸戰平心神一動,沒錯,他確實也是時候要去找這位大哥,不單只是為了了解林萌,而且他還想知道杜雲飛在周家這起奪命案中扮演個什麽樣的角色。

與此同時,杜雲飛也知道了林萌住院的消息,他在辦公室裏反覆來回的踱著步子,心裏焦慮不安,思來想去,不管怎麽樣也得去看看林萌,他當然猜到這起案子的起因是什麽,周家暗地裏藏了些見不得光的事商界裏也有個別人知道,杜雲飛皺眉思索,冥冥中覺得這裏頭覆雜的很,就連著周雪詩都讓他心生惡懼,這個女人真是越來越讓人心冷,還是早早甩掉的好。

正要出門時,周雪詩卻抱著保溫壺進來了,她今天穿著件超短緊身大紅花色無袖裙子,一頭新燙的波浪卷發飄逸地披在雙肩,一見杜雲飛就立即笑顏如花,嬌滴滴地道:“親愛的,這是上哪去啊,是來接我麽?你怎麽知道我來找你?討厭死了,也不回個電話給我。”

杜雲飛看了眼手機,原來剛剛他在沈思的時候手機已經震動了好幾次,都是周雪詩的電話,他竟因為想林萌想得太入神,全然沒註意到。

“你怎麽有空來我這裏,我正好有點事要出去。”時至今日,杜雲飛連往日的溫情都懶得敷衍,他繞開周雪詩想去開門,周雪詩嬌顏一變,旋即擋在他面前,不滿地說:“你又上哪去?一看到我就想走,什麽意思啊杜雲飛,人家可是煲了一上午的好湯親自送給你,你居然連句謝都沒有就這樣走了?”

“好好好,周大小姐,我謝謝你,不過我現在真的有急事,你的湯先放著,我回來再喝行吧。”杜雲飛邊說邊去拉門,周雪詩見他說話時連正眼都沒有給自己,氣不打一處來,又狠心橫在他面前,慍怒的道:“杜雲飛,你別一付賤男的樣子行不?人家根本用不上你,你還硬著貼上去幹什麽?”

“你什麽意思?”杜雲飛皺眉不悅。

“我什麽意思?你裝傻還是怎麽樣,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去醫院看林少嗎,你醒醒好不好,人家現在有二十四小時男友看護,關你什麽事了?你涎著臉湊上幹什麽?”

“二十四小時男友看護?”杜雲飛心裏又一驚,一股妒意湧了上來,“你說清楚點,他身邊有誰?”

周雪詩冷哼了一聲,“你還不知道嗎,就那天在珠寶店替他出頭的陸戰平,你們杜家的私生子,你的好弟弟啊,人家現在今非昔比了,早成了林家的紅人,天天往林家跑,林太太對他視若己出,林少這兩次遇難都是陸戰平幫的忙,哼,你說還有你插一腳的份嗎?”

杜雲飛神情覆雜,眼裏漸漸染起的怒意,沒想到陸戰平這小子趁火打劫,短短一個多月就收獲林萌和林家人的心,想當初,他費了多少勁才得到林萌和林家的肯定,現在就是想重新翻盤都很艱難。

看他臉色越來越難看,周雪詩趁勢上前環抱住杜雲飛,輕聲細語地說:“雲飛,還是算了吧,他不屬於你,再說他有什麽好的,以前你不是也嫌過他煩嗎,說到底林萌也就是個男人,他再好再漂亮,也始終是個男人,你不是說你不喜歡男人嗎?”

周雪詩仰起臉望著杜雲飛,對方沈默無語,不知道在想什麽,又道:“我記得你以前跟我說過你的夢想,你想有一個圓滿的家,一個溫柔的妻子,三個可愛的孩子,這些都是林萌不能給你的,可我能實現你這個願望,雲飛…….”她癡癡地凝著他,唇角綻出抹如花的笑意,“我們結婚好不好?”

“結婚?”杜雲飛眉頭驚挑了一下,下意識地想推開她,周雪詩卻一直在說:“對,我們結婚,周家與杜家聯姻絕對是商界上的一個神話,你父親不是一直想對付林英明嗎?只要我們兩家合夥就能擁有與林家棋鼓相當的財力,這是兩全其美的事啊,雲飛,我們結婚好不好?”

“不行,我不能跟你結婚!”杜雲飛斷然拒絕。

周雪詩臉色驟變,方才的溫柔瞬時轉成怒容,“為什麽不能跟我結婚?你心裏還想著他?杜雲飛,你真他媽的犯賤啊!人家都不要你了,你還倒心心念念起來,你這沒良心的男人,我們在一起這麽久了,這濱海城裏哪個富少不想找我周雪詩做妻子,你,你倒好,我放下周家大小姐的面子求你結婚,你居然還這種態度,你他真他媽的不是人!”

說完又狠狠推一下杜雲飛,“我們都上了多少次床了,你現在不想對我負責,你沒良心!”

被她這一推,杜雲飛倒吸了一口冷氣,他強壓住自己肚子那股火氣,耐著性子對她說:“周大小姐,什麽叫沒良心,當初我也沒逼你,剛開始那晚上是我喝多了,再說,這也是你情我願的事,都什麽年代了,還談負責?你以為你比誰幹凈,在我之前你有多少個男朋友你自己知道!還有,你能不能少管點我的事,你也不是我什麽人!”

周雪詩聽後臉都氣歪了,尖叫道:“好啊杜雲飛,你現在都敢這樣跟我說話了?以前那些甜言蜜語全他媽的當放屁啊,是誰在我床頭說這輩子只愛我一個人,是誰信誓旦旦地說跟林少就是一場虛情假意,你跟他連床都沒上過,對著他根本硬不起來,這些話是不是你說的?!”

杜雲飛給她纏的頭腦發漲,但他知道如果再吵下去這門就不用出了,他無心在這裏跟周雪詩糾纏,心裏急著想走,忙舉手投降,“行行行,這些都是我說的沒錯好了吧,你就讓我出去辦個事,回頭再喝湯行不行?”

“不行,人家的湯是特地為你煲的補湯,涼了就不好喝了,你快過來我幫你盛一碗。”好不容易才逮著杜雲飛,只要喝下這蠱湯,她不信抓不住杜雲飛的心,林萌?哼!你早就該死了,真可惡為什麽攤上陸戰平,害她空歡喜一場。

杜雲飛看著她手裏的保溫壺,猶豫了一下,他並不喜歡喝周雪詩煲的什麽補氣補腎湯,喝了後非但沒有半點效果,反而還總覺得心裏怪怪的,正遲疑著要不要接過來時,秘書敲了敲門,“杜副總,有位先生想見見您。”

這句話簡直如同救星再臨,杜雲飛忙說:“那快讓他進來。”

一進來就讓杜雲飛傻了眼,居然是陸戰平?他有些愕然地問:“你怎麽來了?”

“我來見見大哥也不行嗎?都是自家人,說起來,我也是算是杜氏的一份子是吧。”陸戰平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略顯狂妄的眼睛。

杜雲飛惻惻然地看了他一眼,神情極為不自然地哼了一聲,“虧你還想的到你是杜氏的一份子,多少年沒回過杜氏,這會倒有心跑回來看看,哼,也不知道想幹什麽?”

“你以為我想幹什麽?呵,說實話我還真不想幹什麽,要不是老爸叫我從泰國帶資回來合作什麽舊城改造工程,我還懶得進杜氏一步,不過呢,我今天來不是為了這個事,是想找你出來聊聊,不知道大哥你有沒有空賞個臉?”

杜雲飛想都沒想,回了句:“沒空,我正要出去辦事。”

“哎,大哥,我難得想主動跟你聊一次,你就不想知道我要跟你聊什麽嗎?”陸戰平一手擋住他的去路,目光深沈地盯著杜雲飛,這眼神又狠又毒,讓杜雲飛心裏沒來由地打起鼓來,他吱吱唔唔地道:“那你有什麽話現在就說吧。”

陸戰平這才掃了眼旁邊一直站著的周雪詩,語氣不悅地道:“還是換個地方吧,人多眼雜,怕是不好說。”

周雪詩聞言眼一瞪,“你什麽意思?陸戰平,我跟你的帳還沒算呢!”

“你想跟我算什麽帳?周小姐,別給臉不要臉,你那點壞壞腸子以為沒人能知道?我跟你把話掠這,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你好自為之啊。”

“陸戰平,你,你胡說什麽!”周雪詩還想發作時,陸戰平已經漫不經心地把拳頭舉了起來,玩兒似的雙手互按著咯咯響,“我剛剛是說客氣話,這裏是杜氏,商人談生意的地方,誰要給臉不要臉,我倒不介意出點血,讓她知道什麽時候該說什麽話。”

“你,你只不過是個杜氏的私生子,有什麽資格站在杜氏這裏跟我指手劃腳!”周雪詩叫囂道,她剛剛被杜雲飛氣暈頭了,現在陸戰平撞上來她更是火冒三丈,說話也毫無顧忌,冷笑著說:

“像你這樣的人不是應該去巴著林家大少嗎?他在醫院裏還沒出來呢,你這條狗怎麽就跑出來了?”

話音剛落,陸戰平眼神突而一凜,如利刃般鋒芒畢露,他方才還壓著怒火沒教訓這女人,想著這裏是杜氏,不好動手,現在被她的話一激,這些天的怒火全湧了上來,周雪詩還想得意洋洋地說下去時,只覺得眼前猛地一晃,緊接著整個人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身體就重重地跌倒在地,臉上一陣火辣辣地疼,一抹臉,嘴角都滲出血來。

“啊!啊!你……..你居然打我……你個野小子,你居然打我…….!”周雪詩還想大聲叫罵時,陸戰平怒氣騰騰地上前又是兩耳光,接著用手指狠狠地點了點她,“你不是要跟我算賬嗎,現在我也要跟你算賬!你幹的那些好事總有一天得報應到你自己身上!你給我記好了,再敢碰林少一根頭發,我就拿你的一條命來換!”

他神情惡煞,兇狠似狼,出手又狠,幾耳光就打的周雪詩一頭亂發血跡斑斑,就連一旁的杜雲飛都震驚地不敢說話。

周雪詩就是個只會瞎逞威風的野蠻主子,一看到陸戰平發起狠的拳頭舉起來腿就軟了,她到底不是什麽市井潑婦,能罵能打還敢不要命,她咬了咬唇,捂著臉硬是把話給憋回去了。

“杜副總,我們走吧。”陸戰平甩了甩手,沒再看周雪詩,拉開門姿態強勢地盯著杜雲飛,杜雲飛咽了咽喉嚨,遲疑片刻,擡擡金邊眼鏡跟著出去了。

周雪詩看到杜雲飛出門時才想起自己的蠱湯,她忙起來把湯塞進杜雲飛懷裏,“雲飛雲飛,記得在路上喝啊。”

兩人談話地方選在陸戰平的農家莊裏,他泡了壺茶,漫不經心地問:“我叫杜副總來也沒別的事,就是想問問你,你是真愛林少麽?”

陸戰平這人杜雲飛是知道的,心狠出手也狠,剛剛給周雪詩那幾下子就讓杜雲飛吃驚不小,但是杜雲飛不願在這人面前失了杜家長子的高姿態,鼻子裏發出聲冷哼,雙臂抱胸靠在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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