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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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紅,“你以為你又會比我高貴到哪裏去?我要不是為了阿姆的病怎麽會…….”

說到這,他停頓住了,為什麽要跟這人說這些話,從來沒有人能知道他為什麽要出藏地,他也不想任何知道他的秘密,只是林萌的雙眼和話語一樣鋒利無比,激中了他的內心,使他一時失言說出來。

柏珩有些惱羞成怒,他再度收緊了林萌的脖頸,說實話他並不想殺這人,這是柏珩第一次流露出不願殺人的意念,可他又不得不下手,不只是為了周家,為了自己,還是因為這個貴公子太過奇異的媚樣!

“我就是走狗,你也得死在我手上。”

柏珩眸中射出兩道與其外表極為不符的兇光,他指尖已註力就等那奪命的幾下,林萌狠狠地瞪著他,暗中收緊拳心,紅痣再度迸發出最後的熱量,他蓄勢待發,準備最後一擊。

就在這時,一輛越野車和一輛警車風駛電擎般直直沖向他們所在的路涯,巨大的轟鳴聲震破雨夜,越野車搶先一步還沒停穩,車門就已經從裏邊被人一腳踢開,那股勁又急又猛,車門重重地撞在車身上還沒來得及彈回來,陸戰平已經從裏邊跳了出來。

“幹什麽!放開他!聽著沒有,我叫你放開他!”

警車上的小警察才剛動手摸槍,就被陸戰平一把奪過來緊緊逼近柏珩,他一頭一臉的雨水顧不上抹,當看到地上的林萌嘴角處掛著一抹鮮紅時,眼睛剎那間湧上了兇狠的暴戾,聲音瞬時提高了幾個八度,用盡全力般怒吼道:“我他媽的叫你放開他!聽見沒有,不然老子一槍打死你!”

他們的出現讓柏珩小小吃驚了一下,冷笑道:“呵,居然真報了警,這麽快就有幫手來了?哼,早知道剛才就不應該放走那個可憐的小司機。”

他瞟了一眼警車旁哆哆嗦嗦的兩個小警察,不屑地一笑,“真沒意思啊,你們有把握贏我嗎?”

“柏珩!你放開林少,有什麽事沖著我來!”陸戰平厲聲道。

“沖著你來?哈哈哈,你算哪根蔥!”

說罷,柏珩突地掐住林萌的脖頸勒在胸前,站起來囂張地叫道:“你不是要抓我嗎?那你來啊,開槍啊,有本事一槍斃了我,看看是你的槍法準還是你想保的人命大!”

陸戰平氣得渾身都在顫抖,握槍的手臂暴出根根青筋,他在武校的曾經練過槍擊,差點就當了警察,按道理槍法應該沒問題,在泰國商界縱橫馳騁時也當成個人愛好來練習,一般情況下沒失過手,陸戰平沒有十足把握,這是不是國外娛樂打打鳥,是面對真正生死攸關的救護。

照陸戰平的性子真他媽的想一槍不死這臭小子,只是眼下被擒的是自己的心肝兒啊,他最放在心尖上的人,如果有一點點偏失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因為太過寶貝,太過珍惜,陸戰平已經不能心平氣和的去當成游戲一樣來執行,再看另兩個跟著來的小警察,大雨淋得睜不開眼,那氣勢恐怕還不如自己。

雨水在這時小了許多,陸戰平眼裏的林萌臉色青青白白,透出幾分虛弱的美麗,他深吸了一口氣,說:“你放了他,我可以當做今晚什麽事都沒發生,你走你的道,要錢或要別的什麽,我都給你想辦法。”

柏珩勾唇笑了笑,“喲,這麽大方,可惜我什麽都不想要,就要這個人的一條命!”

說罷,掐住林萌脖子的手極快地扣住穴位,陸戰平眼睛都瞪大了,聲色俱厲地大喝道:“住手!不要!”

而就在這時,被扣住脖頸的林萌頃忽間同時出手,反扣住柏珩的腕穴,柏珩臉色大變,沒想到這公子哥還有力氣跟自己鬥,吃驚過後緊接著是一陣刺痛的酥麻,柏珩暗驚:一條手臂不能動了,就在柏珩吃痛地皺眉一剎那,陸戰平果斷地扣下板機。

一聲尖銳的槍響劃破雨夜,柏珩敏捷地一閃身子彈擊中了左肩,扣著林萌的垂落下來,陸戰平像被人抽空了一般重重地籲出一口氣,他的心臟已完全收緊,沒有任何一次困難比這次更令他膽戰心驚,陸戰平打小沒怕過誰,只是這一次他是真的害怕了。

雨水沖刷在柏珩身上立即染上了大片觸目驚心的紅色,可就在陸戰平準備上前救出林萌時,柏珩卻在這時一個反手勒住了林萌脖子,情急之下,林萌伸手去扣他的腕穴,另一只手也相應的一陣刺痛,媽的!這人居然真會穴功!

“你究竟是什麽人?!”柏珩咬緊牙關問道。

林萌眸色略沈,冷冷地說:“你沒必要知道!”

柏珩瞳孔突地一縮,隨即狡黠地勾起笑意,林萌心中暗叫不好,正準備推開他時,柏珩整個人死死鉗著林萌連退數步,直直向後倒去。

後方即是通往大海的山涯,兩人像失落的風箏般從公路涯邊上懸墜進風雨夜裏的大海!

在那一瞬間,陸戰平幾乎連呼吸都要停止了,他發出今生破天荒般的嘶喊聲,用力之大,震憾之痛,導致整個胸腔都像是要破土而出般抽痛的無以覆加。

“不!不!”

手上的槍早就不知所蹤,陸戰平只覺得在這一刻天地都失了音色,他好像變成了聾子,瞎子,什麽都聽不見,什麽都看不見,只有雨水靜默地淋在身上,瞳孔好像也失了焦距,留在眸子裏的只有柏珩鉗著林萌最後的一個鏡頭。

那麽快,又那麽漫長,像一把利刃生生地將他劈成了兩截!

陸戰平跌跌撞撞地沖到石堆邊不知道該往哪裏走,他雙唇顫動,渾身戰栗,大腦一片空白,最後腦子像被重擊般猛一激靈,想都沒有想就縱身躍了下去。

☆、37·高級看護陸先生

不知過了多久,當聽聞消息的黎進和羅毅宣趕到海涯下時,只看到一身濕透的陸戰平抱著懷裏的人緊緊擁在心口上,他抱的太緊太緊,從黎進的角度上來看,兩人就像是連體嬰一般死死粘在一起,那股奇大扭曲的力量從陸戰平身體裏隱隱發出,勒著懷裏的人用力到手臂都滲著不正常的青白,他把人扣實在自己胸口上,一手扣著頭,一手扣著腰,陰沈著臉誰都沒有看,就這樣抱著林萌坐在沙灘上,目光像身後洶湧的黑色大海,風暴已染盡墨眸。

這是恨不能同歸於盡的執念,黎進心裏暗暗嘆道。

羅毅宣跑過去大叫:“陸哥!陸哥!快送林少去醫院。”

他把一件雨衣披在陸戰平身上,陸戰平這才像回過神來,看到是他後,即刻站了起來,可他剛起來就一個踉蹌,羅毅宣忙扶住他,“陸哥,把林少給我吧,你這樣子讓老四扶扶你。”

看陸戰平鐵青的臉色和泛白的唇,羅毅宣也猜出陸戰平是怎樣從海裏把林萌給撈出來,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伸手又道:“哥,把林少給我吧。”

陸戰平一動沒動,反而扣著懷裏的人更緊,他明明已經筋疲力盡,渾身機能損耗到了極點,但仍死死抱著懷裏的人,任何一個人向他取出林萌,他都會立即進入機械的高級警備狀態,像是護著自己的心臟般越發的摟實了林萌。

黎進拉開了羅毅宣,小聲道:“別給哥添亂了,快扶著哥回車上去。”

“可,可他都這樣了還抱著林少,那行嗎?”

“有什麽不行的,他都這樣了還能死摟著林少,難道你以為你就能把林少從他懷裏給扣出來?你想被他暴打是不?你忘了咱們大哥小時候年糕的事啦,做死才會從他嘴裏掏東西吧。”

黎進一說,羅毅宣就不由想起少年時期陸戰平的光榮事跡,他們四個打小在貧民街上長大,對陸戰平的光輝事跡了如指掌,這位大哥從小就是個不要命的倔強主子,想要的東西拼了命也要奪到手心裏,年糕的事他們幾個都知道,少年貧窮的孩子為了一塊年糕被無賴用酒瓶子砸破了頭,到了進醫院手術室還不忘咧著嘴把小手裏握出汗味的臟年糕塞進嘴裏。

羅毅宣回憶當年那場景,手術室外的病床上,滿臉鮮血混雜著汙垢的少年像得勝的將軍一樣,顫巍巍把手心裏的年糕一口吞進嘴裏,臉上旋即浮現出夢幻般的笑容。

羅毅宣幾個少年被他這種笑容給震憾住了,要知道那時候他們都還是屁大點的孩子,被砸破頭可不是一點小事,黎進當時都嚇得涕淚交流,看到陸戰平的笑容後,還傻呵呵地問:“小陸哥腦子真的壞了嗎?”

現在回憶起來,才能明白陸戰平這個人的性子。

因為滿足,因為太珍惜,也因為來之不易,而現在的林萌比當年的一切都要珍貴無比,陸戰平不但可以不要命,還想著即使沒命了也要跟這人癡纏在一起。

只是羅毅宣和黎進都在暗暗擔心,這是個大活人啊,不是什麽死物可以隨便揣懷裏,大哥這樣搏命,不知道林少會不會投以真心。

有時候活物還不如死物有感情。

當然眼下他們最焦慮的並不是這個,從海裏撈出來的林少要是真出什麽事,那陸戰平可能直接就瘋了。

手術室裏的燈一直亮著,陸戰平不顧黎進的勸堅持坐在門前長椅上等待,他濕透的身上只披件羅毅宣帶來的風衣,頭發還是濕漉漉的,貼著耳際滴淌著水,臉色極為難看,濃眉越發的黑,眼神越發的冰冷,雙手使勁地交叉糾在一起,像是自己給自己用力,又像是心裏另一股力迫使他這般焦慮。

羅毅宣走過來小心地遞給他一根煙,陸戰平擡頭看了看,這才松開糾緊的手,接過他的煙含在嘴裏,羅毅宣替他點燃,看著他顫動著深吸了幾口,又慢慢地籲出來。

“沒事的,林少出身富貴,富大命大,這種人一般都能化兇為吉,你就放心吧。”

“對啊,陸哥,林少身體裏不還有那什麽什麽毒嗎,可厲害了,保管他沒事,沒準一會就手術成功的出來了,哎,三哥,你說我們要不要買點啥補品什麽的,慰勞慰勞林少啊。”

“對對對,你小子主意真好,等林少出來後,咱們天天往這跑,送補湯補藥什麽的,哎對了,這事還沒跟林家說呢。”羅毅宣說到這才突然想起來,低頭問陸戰平,“要不要現在通知林家?我們才收到那小司機的短信,那小司機就暈過去了,現在還躺在我家呢。你說,林少這麽晚沒回家,他家該著急了吧,哥,咱們是不是該打個電話回去?”

陸戰平疲倦地閉了會眼,緩緩睜開,“再等一會吧,等他出來了再通知。”

這時,手術室的門開了,一位帶著口罩的醫生站在門口問:“誰是病人家屬?”

陸戰平手裏的煙霎時掉落到地上,他立馬站起來,三兩步就跨到醫生面前,沙啞著聲音說:

“我…….我是……”

醫生打量了他一會,說:“病人情況不太好,頭部和身體多處有傷,要做好心理準備。”

陸戰平的臉有些扭曲了,他不可自制地顫抖著聲音問:“什…..什麽心理準備?什麽叫做好心理準備,我要做好什麽心理準備?!”

他的聲音越來越嘶啞,越來越高昂,表情也越來越扭曲,他就像個即將進入極度絕望和癲狂的人一般,在短短幾秒時間裏已經?臨失控的境界,羅毅宣一看情況不對,正想上前制止陸戰平時,陸戰平已經爆發了。

“你他媽的再說一次!什麽叫做好心理準備?!你什麽意思啊,這麽大的醫院養了你們是幹什麽的!連個人都救不了你怎麽不去死!你他媽的有膽子再跟我說一遍!”

陸戰平揪著醫生的衣領子怒吼,他暴怒的樣子極為可怕恐怖,像午夜奪命的羅剎下一秒就會撲上去把人撕的粉碎,醫生的臉在瞬間就白了,倒回來換他戰栗不止,抖著聲音說:“你你你,你想幹嘛?這這這誰啊,快快來人把他給拉開!”

羅毅宣和黎進一齊上去又是拖又是拉的硬把陸戰平給拽開來,黎進說:“大哥,你別這樣,這是醫院,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陸哥你先休息會,我去問問醫生,人家說不定不是這個意思。”

羅毅宣剛說完,陸戰平兇狠的目光轉移到他身上,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厲聲問:“你知道他是什麽意思?那你說說,他剛才那話是說什麽呢,他說林少怎麽了?”

“沒,沒什麽啊,是吧?”羅毅宣丟了個眼色給驚魂未定的醫生,這倒黴催的醫生才剛從死門裏逃回來,還傻楞楞地不識眼色,捂著自己脖子嘴硬道:“就是叫你們家屬做好後事的心理準備,他一身的重傷,能不能救活誰知道呢,我也是實話實說,你打我幹什麽?”

他一說完,現在就連黎進都想揍他一頓了,這沒眼色的蠢家夥活該被暴君毆死。

陸戰平本來還消停下去的怒氣這會全沖了上來,他猛地推開阻攔自己的羅毅宣,沖上去朝著傻逼醫生揮起拳頭,傻逼醫生立馬閉上眼,只聽耳邊震耳欲聾般的一聲爆響,睜開眼時,就看見陸戰平怒發沖冠的臉,一條壯實的胳膊直直橫在自己耳朵邊,戰戰兢兢地一側目,耳朵邊的墻都裂了一大塊,幾塊碎片正搖搖欲墜地往下掉。

陸戰平咬牙切齒地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從嘴裏蹦出來,“你聽好了,要是他活不了,你們手術室裏的人我一個一個弄死!”

醫生的臉色完全白得跟身後的墻一樣,哆哆嗦嗦地說不出半個字,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又開了,一位年紀較大的主治醫生模樣的人走出來,責怪地看他們一眼,“這是手術室,誰讓你們在這大聲喧嘩的!還有,病人已經脫離危險期,一會推回病房,你們家屬快點做好準備。”

這些話完全扭轉了局勢,陸戰平惡魔般的臉在瞬時又奇跡般覆原了,他扯動著嘴角,想笑又因為之前太過僵硬而堪堪地牽動,最後硬是擠出個怪異的笑容,忙不疊地連聲說:“好好好,我們這就去準備,我可以看看他嗎?”

“一會出來就能看了,你急什麽。”主治醫生扔下句話就進了手術室。

陸戰平還停留在巨大的喜悅中,他手足無措地原地踱了幾步,興奮與激動的表情輪換交織在他臉上,雙手用力地搓了幾遍疲倦的臉,嘴裏不停地喃喃:“好了好了,終於好了,他沒事,他已經沒事了。”

黎進看他這樣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最後還是羅毅宣說了一句:“大哥,我們該通知林家了吧。”

幾天的住院日子裏,陸戰平徹底把自己淪為林家人的高級保姆,他自己也有傷,經不住老三老四的勸進了醫院,他一不做二不休,既然進來了那就是死也得跟自家心肝兒住一塊,陸戰平一擲千金,硬是向院方包下了一間最大的豪華病房,房裏並排放著兩張床,林萌是大床,他將就著一張醫用鐵架床,用陸戰平的話來說:我進來就是當陪護的,睡那麽好幹什麽?

陸陪護每天兢兢業業地守著他的護主,林家不缺請看護的錢,相反,林萌出事後,院方雖然當時不知道林萌的背景,但事後很快就明白了,林英明要求低調不聲張,院長只能偷偷給林萌請最好的醫生和看護,當然,這些事都是陸戰平吵了一晚上,已經換了病房後才知道的。

手術算是相當成功,林萌危險期一過,各路人馬都當他神仙似的供起來,尤其是陸戰平,直接住進了林萌的病房,每天掛著點滴瓶還不忘給林萌削水果,倒水,揉胳膊揉腿,看護做的事基本全讓他一個病人給包了,搞得林家請的看護大媽經常手足無措地不知道該幹什麽,剛端來的粥就被

陸戰平奪去,剛想上前扶一把林公子,陸戰平就搶先橫上去,義不容辭地道:“別動別動,讓我來。”

這下子連林英明都覺得對不住陸戰平了,沈潔一個勁地在他耳邊念:“你看看人家老杜家的二兒子,這品性,這覺悟,唉,咱家小萌是幾世修來的福氣能搭上這樣一個好人啊。”

好人陸戰平不但兩次舍身救了林萌,還主動兼任起特級看護的義務,有他在,林萌身邊再多的人都是擺設,沒幾天,看護大媽就被陸戰平給請走了。

“有我在,還花那個錢幹什麽?”陸戰平邊削著蘋果邊笑瞇瞇地說。

沈潔被陸戰平的好人品質完全震憾住了,要不是礙於自己瑞誠集團總裁夫人的身份,她還真想好好給陸戰平行個大禮。

“我替我家小萌真是謝謝你了,小萌啊,你病好後可得好好謝謝人家,人家小陸救了你兩次,說是你的再生父母也不為過了,你得記住小陸的大恩大德。”

陸戰平瞇瞇笑著望向病床上的美人兒,手術過後在他無微不至的照顧下,林萌恢覆的很快,氣色也好了許多,他半躺坐在病床上,聽沈潔說完後,目光移向陸戰平,一對漆黑如墨的眼眸定定地望了他幾秒,嘴唇動了動,輕聲道:“我會記住他的好。”

陸戰平的那顆心啊,百感交集,歡欣鼓舞地都快蹦出來了,他從來沒有聽過林萌這樣輕聲細語的說話,那種感覺真是讓甜到心裏深處去了,陸戰平特別受用的呵呵大笑兩聲,手揮了揮,“沒事沒事,咱倆誰跟誰啊,別跟我客氣啊。”

林萌垂下眼睫,輕輕地說:“我是真的謝謝你。”

美人含羞俏如花,不是溫柔恰是溫柔。

陸戰平心花怒發,笑得眉眼彎彎,他特別喜歡看林萌這個樣子,褪去高貴驕傲外殼的林公子其實是個通情達理如書生般婉約的人兒,陸戰平沒看錯他,現在的林萌才是真正的林萌,從前那些嫌惡、逃避、冷淡和輕薄都是他有意刻畫出來的外表,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導致林萌有這樣的性情,但陸戰平卻相信自己能改變他。

陸戰平有點癡癡地望著林萌,如果一直能這樣溫柔該有多好,如果早些時候能對自己這般真摯該有多好。

不過現在還來得及,陸戰平慶幸自己終於得到了林萌的認可,盡管這種認可是他差點丟了性命換來的,但一切都值得,有些人值得你丟掉性命也在所不惜。

沈潔一個勁的感謝,一口一個小陸長小陸短,完全就把陸戰平當成自家人看,等沈潔走後,陸戰平就捧著盤子,用牙簽叉著水果一小塊一小塊地遞給林萌,“多吃點,你看你住院又瘦了,本來就瘦,這下子瘦得肩膀都沒肉了,幸虧你沒出去,最近外頭刮臺風,你這樣的別一陣風給吹跑了。”

林萌聽了忍俊不禁,“哪有你說的這麽誇張。”

一見他笑了,陸戰平可來了勁,正著臉色道:“你還不信啊,不信我給你看看你自己身上,看這,再看這,還有一點肉嗎?”他說著自然就去拉開林萌的病號服,林萌太瘦,病號服穿在身上也是空蕩蕩的,陸戰平隨便一拉就露出他半邊肩膀,果然是瘦削的厲害,可皮膚依然白皙光潔,順著半邊肩膀的輪廓,陸戰平的眼睛很快就順理成章地看進了林公子的胸膛裏。

林萌只穿著一身病號服,裏頭空空的什麽也沒穿,陸戰平一眼就望見他胸前若隱若現的兩點紅果,顏色是淡淡的紅,因為生病的緣故比之前看到的要白一些,但一點都不影響陸戰平的視覺效果和生理反應。

陸某人開始饑渴般的自我意淫,如果能舔一舔,用牙齒不輕不重地咬一咬,就像以前一樣放在嘴裏含上好一會,那兩顆淺紅的果子肯定會如同花兒般鮮艷欲滴,混合著唾液的光澤可愛的微微凸起,顫巍巍地挺==立,然後林萌就會發出壓抑的呻叫聲,胸膛急促地起伏,忍耐與渴望交織,光潔白皙的身體不停地戰栗,兩腿間會滴下透明的液體,臀部緊緊貼著自己的大腿根緩緩地摩挲,接下來…….

陸戰平咽了咽幹澀的喉嚨,他的眼睛就跟釘在上面似的,一動不動。

“你幹嘛呢,別鬧了,我知道自己瘦。”林萌沒發現他的異樣,伸手把衣服給整好,可陸戰平的那點小心思給激出來了就沒那麽容易回去。

“林少,你說你這傷能不能靠那啥治愈啊?”陸戰平臉皮厚厚地笑著問。

“什麽?”林萌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陸某人微咳兩聲,頗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那個,你身上的毒不是可以靠我來解嗎,那身體經脈都相通的,毒都能那樣解,這身上的傷不是也可以那啥…….”他小心冀冀地看林萌一眼,發現林公子的臉色微微變了,立馬又改口:“哎,我也就是說說而已,你別當真,我這不是在跟你做個分析嘛。”

林萌這才收回慍怒的神情,淡淡地說:“沒什麽可分析的,又不是學術報告。”

陸戰平呵呵笑了兩聲,“是啊是啊,我就是好奇問問。”

其實陸戰平也知道自己這時候不該想這些不靠譜的事,他費了好大的勁才把視線從林萌敞開的衣領裏收回來,垂頭咽了咽喉嚨,把心裏那股燥熱給硬憋回去,“那個,我餵你喝湯,你媽剛拿來的湯得趁熱喝了,不然冷了可不好。”

他轉身去取了保溫瓶,小心地倒出湯水,再舀了點雞肉,把碗捧在掌心裏吹涼了,準備餵林萌喝,這幾天都是陸戰平幹這事,從林萌可以進食開始,陸戰平就守在他身邊,餵吃餵喝,上廁所都背著進去,林萌面子薄,見他站在廁所裏就臉紅的讓他出去,陸戰平還寡不知恥地開玩笑:

“你怕什麽啊,該看的不都看光了嗎?”

可一見林公子又羞又怒的模樣,陸戰平還是老老實實地關上門,“開個玩笑啦,我這不是擔心你嗎,要在廁所裏摔倒咋辦?行行,我出去不就得了。”

洗澡時需要人擦身,林萌開始還讓請來的護工幫忙,結果那護工才挨上林公子一條袖子就被陸戰平一記刀眼給瞪得不敢動彈。

老子的人你也配動?找死是不?

男看護文化水平不高,但覺悟很敏銳,被陸戰平那記刀子似的眼一瞪,立即相當識相地收回手,乖乖站在一角聽候發落。

接下來擦澡的事自然就落到了陸戰平身上,他是樂此不疲,相當亢奮,林萌開始很抗拒,怕他又生出什麽事來,可陸戰平到底也不是禽獸,心肝兒看看就好了,大不了看完後自己在廁所裏打打飛機解決,他還不至於到了要強上林公子的時候。

陸戰平其實自己也有傷,他身體底子好,長期武校訓練中早就練就一身鐵皮銅骨,要不是老三老四合著龔傑三個人強壓著他住院,他還閑住院麻煩,不過很快他的腦子就轉過彎來了,住院怎麽不好?住院好啊!住院不就可以跟林萌一塊住了嗎?

手術當天晚上陸戰平就火急火燎地一擲千金,半威脅半強迫地硬是讓院方給他騰出間最大最豪華的病房,裏邊應有盡有,為了跟心肝兒一塊住的舒心,陸戰平還讓老四黎進去搞來了幾幅名畫,幾瓶歐式插花,往病房一擺設,整得像度假似的豪華情侶貴賓房。

他學歷不高,也不懂什麽風花雪月的歌啊詩啊,對藝術那完全就是狗屁不通,但這並不影響陸戰平往林萌思維靠近的想法。

陸戰平邊舀著湯邊饒有興致地對著墻上的名畫點評,“這畫不錯吧,我特意叫老四拍回來的,前幾天拍賣行裏剛運回來的畫,張大千作品,我看著挺舒服的,現在先掛這,等我們出院了,就搬回家,你喜歡就放你房裏。”

“這畫太貴重了,還是你收著吧。”林萌慢慢地喝著湯。

“也沒多貴,你跟我還講什麽錢不錢的,我的錢還不是你的錢,當然了,你的錢還是你的錢,我可不會讓媳婦養著,哈哈哈。”

林萌放下碗,靠在支起的病床上想了會,認真地對陸戰平說:“我有些話想跟你談談。”

☆、38·站在一條線上

林萌放下碗,靠在支起的病床上想了會,認真地對陸戰平說:“我有些話想跟你談談。”

“行啊,談什麽?周家的事還是醫館的事?”難得心肝兒一本正經地想跟自己說話,陸戰平樂得洗耳恭聽,在林萌說話前,他先搶著邀功,“如果是周家的事,你盡管放心,我已經叫老三老四去辦了,柏珩掉進海裏後跟周家斷了聯系,不知道是生是死,不過他已經中了槍,這種情況下絕對好不到哪裏去,另外周雪詩這幾天窩家裏沒出去,估計是周老爺壓著,放心,這娘們我不會有好果子給她吃。”說到這,陸戰平勾起唇角,邪邪地笑了笑。

“還有醫館的事你就更別操心了,老三都辦的妥妥地,他辦事我都放心,你就不用操那個心了,反正我保證,一出院後,就帶你去看看咱家的醫館。”

一通話說完了,陸戰平志得意滿地想,瞧瞧,媳婦兒,你老公我還不錯吧,辦什麽事都能給你辦的漂漂亮亮的。

他這幾天雖然待在醫院侍候林萌,但實際上兩頭都沒耽誤,一邊照顧心上人一邊給老三老四下指示,該辦的事一件都沒落下,陸戰平這人文化不高,不懂風花雪月卿卿我我,身上又有濃重的痞子氣和戾氣,但他心如明鏡,幹脆利落,只知道用最快的速度辦實事,這也是他得到義父提攜,在泰國商界快速提升的原因。

林萌聽了他的話後,神情有些不太自然,到嘴的話竟一時說不出口,陸戰平見他又沈默了,忍不住問:“你剛剛說有話要跟我談談?什麽事呢?”

過了幾分鐘,林萌閉上眼輕輕籲出口氣,然後擡起頭看著他,緩慢而又透著不知明的語氣,說:“你為我做這些事,我很感謝你,真的,陸戰平,你是個好人,用我媽的話來說,你救了我兩次,等於我的再生父母,我應該要好好謝謝你…….”

“呵呵呵呵,看你說的,這些話就不用講啦,哈哈哈,唉喲我說媳婦兒,你能不能別這麽煸情啊,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來來來,喝湯喝湯!”陸戰平笑逐顏開,心裏頭都樂開了花。

能讓你記得我的好就是最大的感謝,別的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能放在我身上。

陸戰平得意洋洋地想著,看來這一次是真的可以得到林公子的芳心啦。

林萌抿了抿唇,沈默了一會,卻用另一種委婉又不失堅定的語氣說:“我知道你喜歡我,現在看來應該是真心的,可是我們不合適,我這個人對感情看得很重,對情人也很挑剔,不合適的人是不可能在一起。”

陸戰平心口像有什麽東西給突然堵住了一樣,竟然有那麽幾秒鐘感到呼吸都停了。

“這些日子裏,從我們相遇到現在,發生了這麽多事,很大的原因是在於我,你或許不明白我對你為什麽這樣冷漠,或者是我幹的一些事讓你不太明白,但我真的不想解釋,陸戰平,你是了解我的身體,和你那一晚純粹就是個意外,包括後來我們之間發生的種種,都不是我願意的事,你幫了我不少忙,我也欠了你很重的人情,這些我都會還,但我不想用我的感情來還,你明白我意思嗎?”

陸戰平牙關咬緊了,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話要再不明白就是腦殘了,敢情自己做了這麽多的事也討不來林公子的一顆心!他是不太明白林萌的所作所為,包括潛進杜氏去偷東西,被周雪詩算計後的刻意報覆,還有後來斷斷續續的周家杜家之間的糾紛,可不明白歸不明白,陸戰平總想著林萌沒有那麽覆雜的心眼,無非就是三角戀觸發的豪門恩怨,他不想介入也不願去深究。

只想好好愛這個人,努力讓他也愛上自己,別的事可以不在意,無論有多少危難都義不容辭地前赴後繼,但就是這樣都不能改變林萌的固執,陸戰平暗暗苦笑,自己是有多差才落的讓林少如此不待見。

林萌看著他垂下頭,臉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哭是笑,很糾結的線條在陸戰平臉上浮現,他垂頭閉著眼睛,像咬緊牙關般死死地抿著唇,他的這個樣子讓林萌也不好受,兩個人十分默契地沈默了半響,最後陸戰平深吸口氣,霍然起身抹了把臉,說:“你先休息吧,我出去抽根煙。”

他走的特別快,像是風一樣出去了,門關上的那一刻,林萌重重地籲出口氣,這些話他很早就想跟陸戰平談了,從最初的直白抗拒到後來的不得已任為之,再到現在承恩過重,良心沒法交差,可就這樣了,他都沒有想過要跟陸戰平在一塊。

林萌從小過著富貴的優質生活,因為當時是家裏唯一的孩子,林英明和沈潔特別註重對他的培養,琴棋書畫,知書達禮,樣樣林萌都學的好,林英明是當代儒商,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變成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對林萌的書香培養尤為註重,潛移默化的也養成了林萌持才而驕的品性,林萌對感情的事有著特別的潔癖感,一生一世一雙人是他最理想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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