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曼昱喜歡賴床，今天卻不敢懈怠, 一早就起床洗漱化妝, 打扮得無可挑剔後再跟陸兆曦一同下樓。

陸兆曦明知故問：“怎麽今天起這麽早？”

黎曼昱知道他在嘲諷自己, 面不改色地說：“我明明每天早上都是這個時候起床！少誣賴我！”

“那請你以後保持，以後我都這個時間叫醒你。”

以他的方式。

袁超儀依舊是精致雍容的模樣, 靜靜在餐桌旁候著, 見到二人招呼說：

“起來了，過來用早餐吧。”

陸勵勤聞聲放下報紙，從昨晚就一直記掛黎曼昱失憶的事情, 他咳嗽一聲, 問她說：“小黎啊,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有的, 昨晚睡得很好。”黎曼昱一時並沒有領會他突如其來關心的緣由。

“那就好。”陸勵勤點頭，“小黎，坐下吧。”

“好的, 叔叔。”

陸勵勤沈默幾秒，語氣平和地開口：“小黎，最近有沒有記起過以前的事？”

“啊？”黎曼昱看一眼陸兆曦, 心中已經了然, 泰然自若地回答：“最近沒有想起過的, 那些都記不起來了，我有去看過醫生的, 他說機理上查不出什麽問題。”

“嗯。”陸勵勤擰緊眉頭, “不如這樣, 我們再請幾位頂級的美國專家過來會診，這種事情非同小可，你還年輕，不要不重視。”

“我……”

“爸，這件事我來處理吧。”陸兆曦解開她手指蜷縮的拳頭，與她十指相扣。“你不用擔心。”

“也好。”陸勵勤表情稍緩，並未打消疑慮，“有看過心理醫生嗎？”

“都檢查過，沒有大礙。”陸兆曦看一眼黎曼昱，示意她安心，“我再請幾位專家給她看看，確認一下。”

“嗯。”陸勵勤認可地點頭，“這件事不能胡來。”

“你們在打什麽啞謎呢？”陸思淳聽得雲裏霧裏，啜一口咖啡，“昨天我不在你們都說了些什麽呀？聽不懂你們的對話。”

“沒什麽，思淳早些吃完去學校吧，”陸勵勤出於對黎曼昱的尊重，並沒有告知陸思淳，話說完重新拿起報紙。

“嘁～”陸思淳翻個白眼，“哥～你今天送我去學校吧～”

“你哥忙，讓司機送不就好了。”袁超儀嫌陸思淳不懂事。

“不行，”陸思淳堅持說，“我就要哥送我！”

陸兆曦起身，蜷起手指用關節處叩叩餐桌，笑著說：“那就現在出發。”

“現在去就現在去。”陸思淳匆忙套上外套，“走吧！”

“爸，媽，我先帶她們走了。”陸兆曦摟住黎曼昱，與父母告別。

“叔叔阿姨再見。”黎曼昱甜甜一笑，感覺從昨晚到現在，自己嘴角的肌肉已經快笑到酸痛。

袁超儀等他們走遠，開口問：“勵勤，你說小黎這個失憶的問題，會不會遺傳啊？”

“兆曦說他帶著小黎去醫院看過，什麽問題也沒查出來。我們又不是醫生，現在還是不要亂下定論。”陸勵勤回憶往日種種，黎曼昱的事跡歷歷在目，心裏總覺得憋悶，“你現在還擔心什麽遺傳不遺傳的，兆曦和小黎才剛剛開始，現在談這些為時尚早。”

“我也只是隨口一問，事情總要考慮周全。萬一兆曦真的跟思淳說得那樣，非她不娶可怎麽辦。”袁超儀嘆氣，“你以前認識小黎，還說她現在跟以前判若兩人。她現在身體上沒什麽毛病，該不會是精神分裂？”

“等醫生看過之後再說。”陸勵勤不想妄加揣測。

袁超儀惋惜：“看著她文文靜靜，的確也不像是有問題的樣子，還是等等看吧，不然真是可憐。”

“別多想了。”要是以前的黎曼昱知道自己淪落得讓人同情，不知道又是怎樣一番畫面，陸勵勤若有所思。“不過她失憶前看上去完全不可能喜歡兆曦，現在反而好多了。”

“你說是就是吧。”袁超儀理理頭發，“待會兒我跟你一塊到公司去。”

“你沒事去公司做什麽，不如好好在家休息。”

“我看你就是一點兒也不關心兒子，他有了女朋友，我這個做媽的不該去公司了解情況嗎？小黎以前在咱們延世工作那就更方便了，有什麽事我找她的同事一問，那不就清清楚楚了？”

“小黎是什麽樣的人，兆曦最了解。你不問兆曦，反而去問外人，稀奇。”陸勵勤無奈地說，“傳到公司裏去那還不是淪為笑柄？”

“兆曦現在我看他是已經五迷三道的了，簡直沖昏頭腦，昨晚半夜了還不老實。”袁超儀恨他一眼，“我去了解兒子的女朋友，怎麽就淪為笑柄了？我左不過是跟她的舊同事聊聊天兒，看看她的喜好和性格，怎麽就讓你不滿了？”

“想了解她不如直接跟小黎多碰面，何必這麽迂回。”

“不行。”袁超儀反駁，“那怎麽夠。”

“想去就去吧，”陸勵勤嘲諷幾句後見好就收，“也別大張旗鼓地去問。”

袁超儀心中有數，肯定地說：“我自己會把握分寸，那就先跟你的秘書問問。”

“隨便你。”

陸思淳緊緊尾隨哥哥，上車後坐在後座，因為不舒坦只有自己一個人蒙在鼓裏，開口問：“哥，你們剛才神神秘秘的，是在聊什麽呢？你跟我說說嘛，說不定我還能幫你們。”

“不關你的事。”陸兆曦是顧及陸勵勤認識以前的黎曼昱，才主動告知他失憶的事情。

“切~”陸思淳越發地好奇，“現在還早呢，你又不急著上班，哥帶我去兜兜風吧，我也可以多跟黎姐姐熟悉一下。”

陸兆曦已經看到明江大學的大門，說：“你在前面路口下車。”

“真沒意思，你這麽沒情趣，黎姐姐跟了你真是倒黴了！”陸思淳皺皺臉，爭取黎曼昱的援助，“對吧！黎姐姐！”

“對呢，每天跟他在一起，我可無聊了，你哥年紀大了，我們有代溝呢，玩手機游戲他都不會呢。”黎曼昱由衷地感嘆，也跟陸思淳一起皺皺鼻子。

“哼！”陸思淳聽到黎曼昱也在聲援自己，得意地下車，重重砸上車門。“黎姐姐再見。”

“陸兆曦怎麽辦！”黎曼昱一路上都在擔憂他們要接美國的專家給她會診的事，“你們不會是真要請專家來給我看病吧？不用麻煩的，我哪裏都很好，不需要再看病了。”

“還是確定一下比較好，以免有後顧之憂。”陸兆曦說得入理切情，臉上卻帶著愚弄的笑意。

“確認什麽啊？我身體上要是查不出任何毛病，那他們肯定就想當然地覺得我是精神方面有問題，到時候餵我一大堆藥，送我去精神病院怎麽辦？”黎曼昱垂頭喪氣地說，“我又不是故意要這樣的。”

“現在只有我能幫你。”陸兆曦面無表情，嚴肅地說，“所以你現在跟我說實話還來得及。”

難不成告訴你我是穿越過來的？你還是一本霸道總裁文的男主？說出來豈不是更要被當成黎曼昱腹誹。

“誒，陸總，你看過《楚門的世界》嗎？”黎曼昱覺得當下的場景有些相似，如果她告訴陸兆曦說他本人只是一個狗血小說的男主，不知道他會作何感想。

“現在談電影不合時宜。”

“唉，好吧。”黎曼昱認為現實過於離譜荒謬，臨陣退縮，轉而說道：“我就是真的失憶了嘛，我現在不是在擔心嗎？我們都一起去檢查過了，可不可以就不請醫生來了，勞民傷財啊，陸總，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啊！陸總！我一個心理正常身體健康的人就不要再浪費醫療資源了！”

“不打算說？”陸兆曦挑眉，不加掩飾地用眼光審視她。

黎曼昱裝作哭哭啼啼，“沒什麽好說的，我失憶不失憶又不是我能決定的，真是慧極必傷，這只能怪我風流靈巧遭人怨。陸總，我以後被送進醫院了，你還會不會來看我，嗚嗚，記得給我送零食。”

“好了，別哭了。”陸兆曦問不出個所以然，嫌局面鬧騰，後悔嚇唬她，“不會有人把你關進精神病院。”

“你說話算話啊！”黎曼昱瞬間停止哭聲，表情轉換自由，拿出手機怡然自得地玩了起來。

“......”陸兆曦調轉車頭，“現在時間還早，你要去餐廳嗎？”

“我可以說真心話嗎？”

陸兆曦被她問得哭笑不得：“如果會讓我生氣就不可以。”

困意來襲，黎曼昱打個呵欠，“我想回去睡一覺，今天起太早了！”

陸兆曦往家的方向開，挖苦說：“你未免太懶了點，五十分鐘前還說你每天都早起。”

黎曼昱趁著他開車不能分神，低/喘/吟吟，故意蠱惑：“哎呀，陸總，其實只要在床上，做點別的也行。”

“你不妨回憶你今天早上說錯了多少話。”凜冽的冬日裏卻有莫名的燥熱在作祟，“我預言你今天會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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