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第六十三個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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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叔父竟然為了見自己而做如此荒謬的事情後,  他突然心情就變得更愉悅了,擡眸看向那個怎麽看都不像桃靈更像狐仙的叔母,決定必須要好好招待她,  “叔……額,  舒蘊仙子,  那我們便在前面等候吧,我設了茶水,  都是丹木林的枝葉所沖泡的,  水則是在下蓬萊清泉帶出來的。”

舒蘊自然沒有拒絕。

對比假玉清,看看這個真玉清,她還是挺喜歡的,  雖然是系統生成的,  但是並不潦草,言談舉止仿佛是對著她胃口長的,如果她可以回現世,  她能考慮為了這個玉清換一個男主。

沒有什麽特別理由,  因為人招待自己知道放滿桌的甜點珍饈,不想他那個叔父,見到她就是過來蹭吃的。

舒蘊是個蹭飯小能手,開局十分鐘就能把自己吃得八分飽,  玉清瞧著她這艷麗的面容雖然心驚,  但看著看著也就習慣了,  畢竟自己盯著叔父其實也挺心驚的……為了討好自家叔母,他自認為自己展示了最優秀的一面,風趣而幽默,和對方講述一些蓬萊的趣事,至少自我覺得算是給足了叔父面子。

只是萬萬沒想到,  他這個叔父的面子在見到他之後會黑得比墨水還黑。

“——後來呢?這個仙君可是幫那狐仙留下來了?”舒蘊一邊飲著茶,一邊聽著玉清講述一個幾千年前誤闖入蓬萊的小狐仙遇上一個俊俏仙君的故事,仙君守禮乃是君子,狐仙嬌憨性子灑脫,兩人一見鐘情,但因著蓬萊是禁外人的,仙君就一邊幫狐仙千瞞萬瞞,一邊又擔心家族擔罪責而猶豫,以至於引發了後面一系列狗血事故。

她最愛腦殘劇,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最後他們怎麽樣了。

“後來……”玉清剛想說下去,然後感知到什麽便頓住了,目光移向不遠處走過來那個陰沈著臉的男人,不知為何莫名有些膽寒,話也不太能繼續說了。

舒蘊疑惑地看了看他,便見他突然站了起來朝自己身後敬了好大一個魔族的禮。

她扭頭望過去,果然見東方幽一身玄衣踏著鋪天蓋地的紅葉而來,寬肩窄腰,身形頎長,漂亮得猶如畫中人般。

這轉頭一眼,真恨不得眼睛裏裝一個攝像機,哢嚓一聲地給他拍個照,日後再拿紙筆給描摹出來。

舒蘊捏著下巴尖放肆地盯著他,平靜地咽了咽了嘴裏的東西,只能說人果然是視覺動物,她是俗人自然不能免俗,這男人雖然之前狗是狗了點,還事兒多,可想想就如東方幽說的,與她何幹呢,東方幽這種美色,她白瞟了都是好的。

就是不知道為何臉色這麽臭……

“你回來了,臉色這麽難看幹嘛呢?”舒蘊私以為這人是因為下凡給她找吃的才不開心,畢竟東方幽何時給人跑過腿,她想了想,彎了彎眉眼,很給男人面子提著裙子迎上去,賣乖道:“我等你可久了,我的吃的呢?”

東方幽眼睛將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感覺更氣郁了,這女人有毛病吧,打扮成這個樣子幹什麽?

他瞇了瞇眼睛狀似無疑地擡手撫了一下舒蘊的玉冠,倒沒有朝她發作,“我臉色自然沒你好看,看起來很高興啊?”說完還瞥了眼給自己行大禮的玉清,臉色更難看了。

他最討厭這種儀態規矩的,這個玉清也不知道怎麽就改不掉這些臭毛病。

玉清大概也想起來自家叔父不喜歡這些虛的,立刻站直了腰背,溫和地說道:“叔父,侄兒在給叔……舒蘊仙子解悶呢,舒蘊仙子性子好——”

“——去把地宮清出來,然後你就在外守著,還有。”東方幽冷淡地直接打斷了玉清的話,說了一句與他毫不相幹的話後,扭頭繼續對舒蘊說,“你的豬糧。”

玉清:啊?

舒蘊:“……”

她默默地看了看東方幽給她遞過來一層層的食盒,聞味道就知道是好吃的,可是為什麽遞東西的人看起來那麽臭呢?明明之前還好好的呀。

玉清怔了怔,默默地看著東方幽遞過去的那幾籠……應該說很多籠食盒,突然陷入了沈默。

“東方幽,你會不會說話?都幹人事了,敢不敢開口也說句人話?”舒蘊話雖然是這麽說,但是還是屈服於食物的魅力接了過來。

玉清聽了這冒犯的言語,又怔了一下擡頭看了眼舒蘊,再扭頭望向叔父那永遠沒睡醒的臉,繼續陷入沈默。

等等……叔父不是給自己找吃的噢?

“聽見沒有,趕緊去把地宮清出來,找人將這個地界圍起來。”東方幽看了眼發呆的玉清,又催促了一下才跟著舒蘊坐了下來,而這女人已經開始吃起來了,也絲毫沒問他要不要一起。

“為什麽,叔父是打算在此處給叔母……額,舒蘊仙子解禁制嗎?”玉清不解地問道,東方幽很信任他,所以他是知道不少事情的,解禁制是大事,此處不是蓬萊的地界,終歸還是有些危險的。

舒蘊咬了一口小籠包,實話說,這凡界的食物其實並非真的比天界好,只是吃的是種情懷,她懷念這些東西,“你要在這裏給我解禁制?不危險嗎?”

“在天宮太子府裏我都敢給你解,你覺得我會怕他們?”東方幽默默地遞過來一個鄙夷的眼神,仿佛當真不把天族人放在眼裏。

但舒蘊覺得這一定只是仿佛,因為東方幽真的在天族手裏吃到了虧,以他的能耐,雖然是意外受的傷那畢竟還是受了,所以接觸禁制這事必定是十分虧損他的身體。

東方幽這是真的太急了點,還是說那晚的對話讓他受刺激了?

“並不急於現在,臨靠北海,蓬萊不就是對海嗎?”舒蘊本來是擔憂,可話一出才知道怪異,頗有幾分尷尬地瞥了眼面前兩個男人,神色都不太對勁,東方幽倒還好,玉清看起來就有些疑惑了。

畢竟她不應該知道蓬萊的位置,對於天族人來說,蓬萊隱於海上已經是他們唯一知道的信息了,而且她這話暴露了不少昆侖地界的內容,如果她沒搞錯,丹木林被東方幽施了結界圍了起來,在外人看來昆侖並無丹木林,更無法準確判斷連綿山脈的位置,難以知道丹木林位於何處。

“叔父看來與叔母關系甚好。”玉清想了想只覺得舒蘊知道蓬萊位置只是因為東方幽說的,但還是覺得有些詫異,蓬萊雖然是仙族,但是與天界早就淡了關系,何況他姜姬氏又是東方幽母族,實則整個蓬萊早就偷偷供東方幽驅使了。

這舒蘊……叔父喜歡也沒什麽,只是總歸是天族人,身份上其實還是很忌諱的,但是叔父什麽也沒說,他自然也不會多這個嘴找罵。

東方幽確實面無波瀾,心裏也知道玉清想什麽,給舒蘊遞了一杯茶盞淡淡地道:“對昆侖認知得倒挺好,丹木林是我的地界,在這裏比在蓬萊更安全。”

蓬萊只是給舒蘊養身子的,裏頭仙族人太多,他帶著舒蘊是有些不放心的,比不得這裏,而至於第三道禁制他是打算回魔界之後再解。

其實如果不是那個夢,他覺得第三道禁制解不解都無所謂。

東方幽都這麽說了,舒蘊是很相信他的,點了點頭就吃東西了,吃了幾口又擡起頭,亮晶晶的眼睛看向玉清,問道:“你還沒告訴我呢,後來那個狐仙怎麽樣了?”

東方幽手一頓,擡眸默默地掃了他兩個一眼,然後眼神陰沈沈地定在了玉清身上,玉清楞了一下,有點不懂,轉頭望向叔母那期盼的眼神,硬著頭皮回答道:“那個仙君猶豫了很久,狐仙等了一年,失望地離開了,仙君十分後悔,難過不已,便離了蓬萊去尋她,時隔千年,也不知道尋回沒有,但是再也沒見他回來過了。”

舒蘊聽完皺著眉頭,臉上很明白地對這個結局不是很滿意,“我倒是希望找不到了,這個仙君拎不清家族利益和愛人,後悔有什麽用,要我說,這狐仙如此貌美什麽仙君找不著,遇上他也算是倒了八輩子黴了。”

話說完,她發誓自己沒有任何含沙射影的地意思,但不知道為何東方幽臉色這麽差,她眼角瞥了眼東方幽,放下了一片桂花糕,甜甜地朝東方幽笑了笑:“陛下該不會是去了趟凡界被人占便宜了吧,怎麽臉色這麽差,不過這豬食實在好吃,倒是沒想到凡人就連豬吃的東西都這般美味,陛下覺得呢?”

既然答應了他三日不惹他,便說到做到,東方幽這人就愛犯賤,你罵他他覺得新奇,你耍他他覺得有趣,你逗他他覺得可愛,反正就是怎麽賤怎麽來。

不過你誇他他一定能飛上太空和銀河肩並肩。

東方幽側眸瞥了她一眼,沒忍住也嗤笑了一聲,並沒有立刻接她的話,以往他是習慣哪裏不高興了有氣也會直接撒出來,所以經常跟她拌嘴,現在卻不會,他不滿意的地方很多,例如她身上帶著少予的東西,例如她裝扮過分惹眼,例如她似乎很喜歡和玉清聊天……

但是他明面上都忍了。

“下次,給你弄點魚糧,說不準你更愛吃。”東方幽嘴角的笑容有些詭異,但是舒蘊覺得他此刻心情卻是很好。

舒蘊覺得這個話可夠奇怪的,“魚?你怎麽不說我會不會愛吃泥土。”

畢竟她是長在樹上的,雖然跟泥土也沒關系……

玉清就坐在對面默默地掃視這兩個人,他是萬分習慣東方幽的態度,仿佛自有記憶起,自家叔父就是這樣了,在他認為,東方幽眼裏估計世間只分兩類人,一類是自己人,一類是別人,自己人就是東方幽平日裏待他的態度,基本就是東方幽本來的性格了,而別人……就有些血腥暴力了。

可是倒不曾想,對待自己的妻子竟如此清奇,要說好,但又跟溫柔體貼差遠了,要說不好,這怎麽可能不好,親自上天宮就為了尋妻,親自去凡界找美食,親自……親自解禁制。

他到現在都不理解,以叔父的能耐,靠攝魂術指揮另一個人去,消耗另一個人的修為解叔母的禁制也是一樣的,不就一些身體接觸嗎,又不是凡人哪裏會在乎這些。

不懂,太難理解了,反正叔父的態度他看不懂,這個說自己未出閣的叔母的態度,也一樣不懂,他瞥了眼那個煙霞長裙上腰間系上的銅鈴,想著大概叔母被拐過來的傳言估摸是有那麽點真實性吧……

有點可恥!

他看不下去了扭頭就乖乖去把地宮清了一遍。

作者有話要說:玉清:叔父這種狗脾氣都能討到老婆,我為什麽沒有?是因為我不夠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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