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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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很快便把公主從後山帶了回來,可如今形勢危急,怕長公主在路上出事,來不及再顛簸回到行宮,所以就暫時在此處醫治。

也虧得是此次出巡,帶上了幾大院判,均都是醫術高超,裴裊裊的命暫時是沒什麽憂慮了。

一時間無數值守的太醫不停的往裴裊裊的營帳裏去,也由親王暫時出面,統領事宜。一個是把消息盡快的遞給皇上,另一個就是派遣了剩下所有的衛兵,牢牢的將此處守住,半只蒼蠅都不能放出去。

畢竟長公主在此處受刺,且尚且沒有抓住賊人。這件事情往小了說是公主遇刺,往大了說就是有人想要刺殺皇上,日後追責起來,他們這些人沒準都要吃掛落。

剩下的就是對這次涉及的人的處理,值守的衛兵和公主的親衛都暫時被押了起來,可能是要吃些苦頭了。

至於宋攬行,雖她也在場,但因為是駙馬的關系,暫且無人追究。且看她那副面色蒼白,眼眶通紅幾乎快要昏死過去的樣子,似乎也不像是和此案有關系的樣子。

駙馬身上沾了不少血汙,雖說武將大抵看不上她這樣瘦弱無用的文人,到底還是讓人請了她換了衣服,否則等下再帝上面前穿了汙衣,可是要問罪的。

之後,他們一個個都警醒起來,很快營帳外也就恢覆了有序。

她是駙馬,長公主身邊的人便都看在長公主的面子上對她禮遇兩三分,把她帶進帳子內坐著,一簾之隔便是正在接受救治的裴裊裊。

不停的有人進進出出,端出一盆盆血水,血腥味極重。

一根尾羽雪白的翎箭幾乎整個刺穿了裴裊裊的肩胛骨,流了很多血。那些血是溫熱的,手摸起來也是熱的,全都是從公主身上流下來的血

她不敢看,只覺得自己的手都在發抖,後面連帶著身體都微微的顫抖了起來,臉冒冷汗,一向紅潤的嘴唇也脫了血色,她君子般體面豐朗的外貌早就維持不住了,有些恐慌和狼狽。

可是沒人註意到她,皇帝大步流星的掀開營帳的簾子進來,臉色極為陰沈,神色可見的慍怒。

只是也不知他是故意還是無意,還踹了一個端著血水出帳的小宮人,銅盆便摔在地上,發出幾聲咣當的脆響,血水潑了一地。

帳子裏的人很快都跪下請罪,那小宮人很快也被拉了出去,但是裏面一直安靜著的傷者也被吵醒了,聲音是明眼人都能聽出的虛弱無力。

而宋攬行只顧得上轉頭朝被遮擋的幹幹凈凈的簾幕上投去迫切的一眼,便和其他不用服侍她治傷的宮人們一起,暫時出了營帳,只留昭帝。

裴裊裊半閉著眼睛,眉頭輕輕的皺起,可能是失血過多,她身體有些發冷,但還好,不至於虛弱的動不了身體。

她左臂幾乎沒了知覺,肩膀下極痛,不僅僅是皮肉撕裂的痛楚,還有些來自股縫的痛,細細麻麻的折磨人,應該算是傷的不輕也不重。

這個位置倒是精妙的很,往下幾寸便是心臟,也虧的是她命大,看著她還沒有抱上媳婦,不讓她死這麽早。

再或者是因為穿越的關系,她對疼痛的耐受度是要比一半人要強上許多。所以雖然疼,但也沒到她的闕值,至少她還沒有昏過去,思維保持著高度的清醒,腦中思緒不停。

幾大院判一一上前說明了裴裊裊的身體狀況。射箭的人臂力和手勁都極強,羽箭幾乎刺穿了肩胛骨,情況自然是算不上樂觀的。

再加上那箭極惡毒,前端竟然有幾個小小的倒鉤,不甚大,卻勾了長公主幾塊肉下來,致使傷口呈洞狀,雖經過處理,愈合也要一段時間。

“皇兄……”聽到昭帝的聲音,她卻只是虛弱地叫了一聲,做出一副將醒未醒的瀕死樣子,下意識的掩蓋住了自己真實的身體狀況。

“安和,今日的事情,你務須擔心,朕即日徹查,就算將此處翻個底朝天,也要捉住那刺客。”

昭帝先是極為震怒,後來又溫言安慰了裴裊裊半晌,很像是一個為了親妹妹擔憂的好哥哥。

裴裊裊也虛弱了聲音感動回應,只是半閉眼睛,神色間滿是冰冷。

刺客,真的有刺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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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帝留的時間並不久,他帶著一夥人風風火火的進了帳子,又快速的離去,只把裴裊裊這裏的宮人都給嚇的膽戰。等到昭帝離開之後才漸漸恢覆了正常,安靜又勤勉的忙碌起來。

她身邊的大侍女端著剛剛煎好的藥過來,然後立即有人點了些寧神的熏香,驅散了屋內的濃郁的血腥氣,一切才回到了正軌。

只是主子受了重傷,這些侍人也是心有戚戚,一個個都沈靜的很,帳內氣氛格外的壓抑。

裴裊裊飲盡泛著絲絲苦味的藥汁子,漱了漱口,才問宮人:“宋大人呢。”

“宋大人之前一直在帳子裏陪您,後來陛下來了,便出去了,奴婢去請過來。”說罷給裴裊裊又加了個迎枕,讓她能好好靠著,省的崩裂傷口。

宋攬行在簾子外行禮,垂著頭,身子伏的低低的,謙卑又恭敬,和往日沒什麽不同。

裴裊裊嘆了口氣,平靜道:“賊人膽大包天,在皇家獵場也敢行兇,倒是驚了宋大人。”

不出所料,面前的人依舊是公式化的論調,似乎並沒有任何僭越的地方,也極為呆板:“微臣看護公主不利,讓公主受了傷,請公主責罰。也不知公主傷勢幾何,有無大礙,否則微臣萬死難辭其咎。”

裴裊裊讓她起來了,抿著唇搖搖頭,雖並不生氣,卻也有些喉頭微哽的難受,片刻又覺得實在是沒什麽必要。

她歪頭看了看簾子後影影綽綽的人影,有些興味的開口:“我傷的如何,宋大人親眼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氣氛冷淡了一秒,對面的人又是冷靜的應答:“公主,於理不合。”

她一向規矩又守禮,對自己的要求也很嚴苛,即便是對著裴裊裊,也依舊如此。

這樣的規矩自然是挑不出什麽錯,卻總是親密不足,疏離有餘,讓裴裊裊的心裏好像是窩了一團火。

或許是傷口耐不住的疼讓她暫時喪失了獵手的耐性,她竟也慪氣道:“許是傷勢嚴重,命不久矣呢,你若是現在不見我,許是以後再也見不到了呢。”

宋攬行擡頭看了看簾幕重重,捏緊了手指,怕自己一步踏錯,便再無回轉餘地。卻又惶恐擔憂,滿目都是面前人流出的血,粘稠又鮮紅,沾滿了她的前襟,沾滿了她的手。

她一時沖動,竟自己掀開了簾子,裴裊裊的狀況比她想象的要好上一些。

但仍是半邊身子都是血,雖已經包紮好,但傷口暫未愈合,仍會不停的滲出血絲,暈紅一片,嚇人極了。而裴裊裊雖能正常交談,但因失血過多傷口未愈的關系,面色幾乎是灰白色,如同病入膏肓。

只把剛剛還面色冷靜的探花郎嚇的軟了半邊身子,紅了眼眶。

再也顧不上什麽規矩不規矩,眼睛裏大顆大顆的淚往外掉,睫毛暈濕一片,她只顧著拿著袖子擦,身子抖個不停。沒了端莊君子的形象,反倒像個受了萬般委屈的孩子。

裴裊裊肚子裏的火一下子就消失了,甚至覺得渾身都暖,連肩膀上的傷口都不疼了。

心中除了憐惜的情緒外,還突兀的興起了些調笑的興味,她笑道:“小探花,你哭了,為我哭的嗎?”

宋攬行自然是不回答,可她哭的鼻尖也紅,臉頰也紅,一切都在不言中。

她盯著宋攬行睫毛上將落不落的水珠,嘴角的笑容卻越擴越大,她抿唇掩住嘴角的三分笑意,左臂伸出去,去夠宋攬行抖個不行的手。

她倆的距離有點遠,裴裊裊只顧著想摸小探花嫩滑的小手,身子卻出去了一段。宋攬行嚇的眼珠子幾乎要掉下來,怕她再崩了傷口,連忙走過去,忙把手遞過去,坐到了床邊的繡凳上。

裴裊裊把握著的手換成十指糾纏,捏著她有些微微冰涼的手,語調低啞又暧昧:“讓我猜猜,你肯定是在乎我的,或者是……喜歡我?”

她再度“大膽”的話讓宋攬行有些卡殼,她的視線低垂著看向地面,手卻老老實實的擱在人家的手裏,沒有半點的掙紮,極為溫順。

訥訥地:“公主……微臣,身份低微,是不配喜歡人的。”

“你只說是不配,沒說是不喜歡不是,沒有否定便是肯定,你喜歡我。”裴裊裊很快接上,眼睛笑彎,大拇指不老實的輕輕摩挲著人家的手,又道:“既如此,便是天作之合,你也別想著退回堪輿圖,咱們擇日完婚如何?”

一說到婚事,宋攬行低著的頭總算是擡了起來。

半晌,才從喉嚨裏擠出幾句:“微臣是喜歡公主,但是,微臣不能和公主成婚。臣……臣有不得已的苦衷,臣……”

她幾乎哽咽,她神色覆雜,眼神裏飄著許多雜糅的情緒,悲傷占半,剩下的便是濃重的絕望,昏蒙蒙的一片。嘴唇囁嚅,好像是說出來這個藏了多少年的秘密,又怕結局是萬劫不覆。

裴裊裊使勁捏了她的手,制止了她,讓她把耳朵湊近,一邊輕輕咬了咬佳人白嫩的耳垂,一邊伴著熱氣說出那個她也藏了一段時間的另一個秘密。

“如果要說是你身份的事情。那我,早就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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