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說了？”

張一念忍不住微微一笑，然後，他嚴肅起來，說道：“我想春節前去一趟南疆實修。”

“南疆？關滄海原來跟我說，不是想讓你去北部邊陲他原來駐守的那一代實修麽？”

孫聖隨口問了一句，又覺得不對，轉眼間臉色大變，詫異的問道：“你想春節前實修？”

“是。”

張一念點點頭，說道：“再有一個半月時間吧，我大概就能恢覆個差不多，就能參加實修了。”

“你確定？”

孫聖不相信：“為什麽我感覺你再有一年半載的休養，也未必能恢覆過來？”

“要說完全恢覆過來，可能我得要十年時間，不過，十年太久，我等得起，別人等不起，您也沒法給別人交代。”

張一念說：“有一個半月的時間，我大概就能恢覆戰鬥能力，到時候也就差不多能上陣了。”

“這個事……”

孫聖猶豫了很久，說道：“這個事不著急，我過一個月再來看你，到時候看你具體情況再決定。這能行，咱再說下一步的事。”

“你這家夥是我見過最神奇的讀書人，居然能做到全能全知！”

他悻悻然的說道：“如果因為一個破實修，就壞了你的命，別說別人饒不過我，就是我自己，也繞不過心裏那道坎！”

“那好吧，我現在就不堅持了。”

張一念淺淺笑了。

他知道，孫聖不是故意為難他，恰恰是關心他。

孫聖的想法，是基於對他安全的考慮。

……

轉眼就是一個月的時間。

這一個月的時間裏，天下百姓一如既往，但在朝廷之上，卻出現了些許細微的變化。

大鴻臚和妖蠻一族的細部談判還是沒有寸進，皇帝陛下在朝堂之上對大鴻臚上下嚴厲斥責，絲毫不容情面。

太子劉榮站了出來，請命擔任這次談判的主談判官，隨後在皇帝陛下的認可之下，和妖蠻一族展開了針鋒相對的激烈談判。

雖然具體細節在短時間之內依舊沒有敲定，但太子劉榮的做事風格明顯和大鴻臚以前的風格大不相同，對妖蠻一族造成了不少震懾。

朝堂上下，對太子劉榮的風評越發向好。

皇帝陛下隱約猜到，太子劉榮的背後可能有什麽高人指點，但這在皇帝陛下看來並不是什麽大問題，太子年方十八，年齡還不算大，但也不算小，不可能盲目的聽命於別人，只要自制力到位，反倒可以從別人的建議之中學習成長。

館陶長公主私下正式向皇帝陛下提及，想要把阿嬌嫁給膠東王，皇帝陛下大感意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姐姐居然會改變主意。

但不管太子還是膠東王，都是自己的兒子，皇帝陛下原則上沒什麽意見。

只是，皇帝陛下覺得現在的膠東王還是太小了，事情可以預定，但公開還是要等兩年再說。

這一點上，館陶長公主沒有意見。

所以，館陶長公主和王夫人見面的機會逐漸多起來，膠東王和阿嬌見面的機會也多了起來。

……遠在朝堂之上的細微變化，不會影響到張一念的節奏。

這一個月，張一念邀請秦聖和華大夫對自己的頭部和右臂肌肉進行了清理，而後也用上了龍骨生肌丸，以便重新生長肌肉。

與此同時，他也讓他們兩位把自己身上斷裂掉的骨頭進行了重新打斷、重新拼接的治療，加快整個身體的恢覆。

不說他那些斷裂的骨頭經過一段時間的休養之後，已經在錯誤的位置上有所生長，重新打斷重新拼接的痛苦，就是清理他頭部和右臂上的肌肉，也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蓋因這些肌肉都經過了凝肌散的固化作用，已經重新和皮膚、骨骼連接，清理起來等同於剝骨抽筋。

整個手術做下來，秦聖和華大夫再一次品嘗到了崩潰的感覺。

如果不是兩位的心神足夠強大，怕是真的要徹底瘋掉了。

唯一讓他們兩位感覺到格外驚喜的是，張一念寫給華大夫的麻沸散的藥方在整個手術之中起了大用，那種局部麻醉的神奇效果，讓他們有信心將這種藥方大肆推廣，以便用於戰場上受傷士兵的治療。

這是一系列的大手術，手術做完之後，有長達三四天的時間，秦聖和華大夫都守在張一念的身邊，一直到張一念被他們確認徹底恢覆清醒，並且還能寫書作對的時候，才總算是放下心來。

但，在距離上次來訪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如約而來的孫聖看見現在的張一念，一顆心卻是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上。

“就你現在這個樣，還想半個月之後參加實修？你做夢吧？”

孫聖看見張一念的第一眼，就想直接否決掉張一念原來的那個請求。

現在的張一念還是坐在輪椅上，看著還是不能輕易活動的樣子。

最要命的是，原來張一念還有一根右臂勉強能夠應付正常的活動，而現在他的右臂也是皮包骨頭的模樣，別說正常活動，想要隨便擡一下都很困難。

尤其讓孫聖感覺心悸的是，張一念日常用一塊黑色的絲巾遮起來的臉完全塌陷下去，就像是一個貼了一層皮的骷髏，而且在靠近耳朵的臉頰部位，留下了兩道看著十分淒厲的傷疤——這是清理頭部肌肉留下的痕跡。

當然，除了傷疤之外，張一念的腦袋居然還被剃光了，現在就是一個標準的光頭。

“如果說現在你這個樣能夠參加實修，我腦袋割下來給你當球踢！”

孫聖極度反對張一念的要求，又說：“不對！我特麽就算把腦袋割下來，你也沒法當球踢，你連下地都下不去，還踢球？球踢你還差不多。”

“不用擔心，我又不是現在就去實修……”

張一念苦笑道：“我這不就是為了到時候實修，才抓緊時間進行的後續手術，我……”

“你快拉倒吧！”

孫聖暴跳如雷，說道：“你今天就是說破大天，我也不會允許你參加實修！你怎麽想的就給我怎麽忘掉。”

張一念還能說什麽？

張一念只能無聲苦笑。

過了一陣，孫聖焦躁的心情稍稍和緩，看看他還在輪椅上坐著傻笑，就忍不住問道：“你怎麽不說話了？你不是挺能說的麽？”

“我得先等你把火氣撒完，才能繼續說。”

張一念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以我現在的情況根本沒辦法跟你做口舌之爭。你脾氣這麽大，我說什麽你也不會聽進去，語氣浪費口舌，不如等著你冷靜冷靜再說。”

“……”

孫聖被他這話憋得不善。

過了一陣，他才忍不住悶悶的問道：“看你這樣子，你是鐵了心要在半個月之後參加實修？”

“是。”

張一念說道：“我需要做的手術已經全部做完，剩下的就只是一個康覆的時間，所以總體來說，已經算是沒什麽大礙了。”

“按照時間計算，現在是九月中旬，再過半個月就到了十月初。”

他算計著時間說：“如果順利的話，十一月初或者十一月中旬之前，我肯定能夠趕到南疆區域。”

“你……”

孫聖猶豫了一下，問道：“我能問問，你為什麽要去南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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