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0814 假的張影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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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宮，淩煙閣。
今日輪值的莊聖翻弄著手邊的書籍，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憋悶之感。
看看同時輪值的孟聖和許聖，那兩位暫時看著倒是雲淡風輕的，莊聖心中越發不太舒坦，心說我心情不爽，你們為什麽還能專心做事？
“孟聖？許聖？”
莊聖忽然開口問道：“今日乃漢皇朝舉人考試的第二場，該是經義考試的時間了。聽聞昨日張影聖一首《賦得古原草送別》極為精彩，只不知他今日又寫了一片何等樣的經義出來？”
“莊聖這是好奇心動了。”
許聖呵呵笑道：“以張影聖的答題速度，現在應該已經開始落筆了，只是舉人考試隔絕天地清氣，不管張影聖生花妙筆寫了什麽，不到收卷閱卷的時刻，怕是誰都不知道他寫了什麽？”
“總不能奢望張影聖每次落筆，都是那般驚天地泣鬼神的。”
孟聖也笑了，說道：“今日經義考題我看了，中規中矩，乃是皇帝陛下問政友鄰和睦，孝道為先的題目，即便我等去寫，怕是也只能寫一篇中規中矩的經義出來。”
“我覺得陛下這個題目還是不錯的。”
莊聖點頭道：“友鄰和睦，孝道為先，乍一聽好像是老生常談的東西，但只有做到這一點，才能君賢臣躬，百姓和樂。孟聖說得對，留給張影聖大才發揮的餘地不大，只是，我真心好奇，他在這種題目之下，能夠發揮出什麽水準。”
“要不……”
孟聖眼神微挑：“我們偷看幾眼？”
考場禁絕天地清氣，還是老規矩，除非出現了淩煙境界的文字，才可能強行突破封禁，引星光墜落，但聖人巍峨，聖人想要看一眼考場之中的真容，只需三位聖人聯席，意念統一，既能悄無聲息的在考場之上揭開一層淺淺的面紗。
孟聖知道，莊聖今晨煩躁，就是源於對張一念給出的答案的好奇，是莊聖想要偷看一眼張一念的試卷，偏生莊聖在那裏端著，明明心急，卻又強壓心情，你說不提。
他不介意當第一個破壞規矩的人，最主要的是，他也有些好奇張一念的試卷答案。
“孟聖說這個話有點過了哈，怎麽能叫偷看呢？我們這該算是向張影聖學習。積極學習之心，總是沒錯的！”
莊聖打個哈哈，第一次到了大廳之中，說道：“許聖，孟聖這個提議很好，我是讚同的，咱們一起看看？”
“莊聖相邀，豈敢掃了莊聖雅興。”
許聖不聲不響的把這件事最終著落在了莊聖頭上，和孟聖一起到了大廳中間。
三位聖人三角鼎立，相互對視一眼，各自釋放出一道屬於他們自身的聖人氣息。
但見三股不同的氣息，在他們三人之間相互糾纏，最終融為一體。
頃刻之間，三位聖人的意志齊刷刷的落在了清河郡院後院的考場之上。
虛空之中，考場上一個個的考棚房頂忽然間被無聲掀起，一旦確認裏面的人不是張一念，有即刻重新關閉。
最終，當某一個考棚的房頂敞開，張一念秉筆答題的模樣闖入三位聖人眼簾的時候，這個考棚瞬間之內的場景，瞬間被放大，展示在了大廳的地面之上。
同時呈現出來的，還有張一念已經寫滿的一頁紙。
“聖人之所答為政之請，繹《書》而遇之也。
蓋孝友者聖人之天，故曰是亦為政也。《君陳》之篇能及此乎？而理則在是矣。”
最前兩段，乃是經義的破題和承題。
“難得，張影聖這兩段中規中矩，倒也算是有模有樣。”
莊聖看到這兩段，呵呵笑了。
孟聖和許聖均感無聊，都沒說什麽。
他們都很明白，莊聖最為忌憚的應該就是張一念借題發揮，抒發出某種出格的思路和想法，這在莊聖看來，堪稱不中規中矩，也不有模有樣。
而事實上，張一念最前兩段直接將為政與孝友相鏈接，指出做到《書》中的孝友即是為政，因為“孝友者聖人之天”，孔子最重視也能最好地踐行孝友之道，而理由就在《君陳》之中。
這番表述非常普通，堪稱表現平平，半點出彩的地方都沒有。
按照孟聖和許聖的理解，都該算是張一念發揮失常才對。
“且聖人之大行也，德盛化神，覃及於天下，其大用昭垂而其藏固未易測也。非有不可測之藏也，天理之流行無土不安，而性之不容己者肫然獨至。蓋亦昭然於日用之間，而由之者不知耳。”
起講部分亦是如此，張一念的這個起講分兩層，第一層指出孔子是以德行來澤及天下，但其行藏之機“未易測也”。第二層指出行藏即出仕與否也並非不可測，因“性之不容己者肫然獨至”，“昭然於日用之間”，只是一般人不知而已。
此時此刻，張一念正在書寫的乃是入題部分，這一部分有點長，洋洋灑灑寫了一大段，看著總字數比破題、承題和起講三個部分的文字全部加起來都要多。
三位聖人盯著張一念一字一句的寫完，這次就連莊聖也有點辭窮，不知道該說點什麽了。
張一念的入題，依舊分了兩層，第一層實際上是對試題的重覆，只不過換用五個疑問句，一層層深入的將《書》中關於孝及孝與政的關系闡發出來；第二層點明孔子取《君陳》篇關於孝的言論而解釋為何不出仕並“涵泳之”的原因。
“《書》雲孝乎？《書》其有以體孝之誠乎？《書》其有以極孝之量乎？《書》其達孝於政而推行之乎？《書》其該政於孝而包舉之乎？”
孟聖皺眉念了一遍張一念用到的這五個疑問句，嘀咕道：“這一大段，也就這五個疑問句有點意思。”
有點意思的意思，其實就是說，這一大段都沒什麽意思。
都沒什麽意思的意思，其實就是說，這一大段有點老生常談。
再具體言之，堪稱毫無新意。
三位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感覺有點說不出來的怪異。
“為什麽我感覺這份試卷的答案本身才是最有意思的？”
莊聖忍不住說道：“張影聖可不是循規蹈矩的人，為什麽現在看他這篇經義，居然絲毫不見別出心裁之處？哪怕有一言半句流露出點標新立異的層次，也算跟他本人行事風格比較契合啊！”
他之所問，正是孟聖和許聖所想，然孟聖和許聖一樣有此疑竇，自然也無從回答莊聖這個問題。
“他又接著寫了……”
許聖招呼他們兩位繼續往下看，接下來的文字，張一念好似成竹在胸，接連四個段落，竟是一氣呵成，中間停頓。
這般書寫，自有氣勢，混入大河東去，一發不可收拾。
偏偏三位聖人看著他的文字，臉色越發的糾結起來。
及至把張一念剛剛寫完的這四段快讀讀了兩遍，莊聖終於忍不住茫然的問道；“這是一個假的張影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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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輪值的莊聖翻弄著手邊的書籍，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憋悶之感。
看看同時輪值的孟聖和許聖，那兩位暫時看著倒是雲淡風輕的，莊聖心中越發不太舒坦，心說我心情不爽，你們為什麽還能專心做事？
“孟聖？許聖？”
莊聖忽然開口問道：“今日乃漢皇朝舉人考試的第二場，該是經義考試的時間了。聽聞昨日張影聖一首《賦得古原草送別》極為精彩，只不知他今日又寫了一片何等樣的經義出來？”
“莊聖這是好奇心動了。”
許聖呵呵笑道：“以張影聖的答題速度，現在應該已經開始落筆了，只是舉人考試隔絕天地清氣，不管張影聖生花妙筆寫了什麽，不到收卷閱卷的時刻，怕是誰都不知道他寫了什麽？”
“總不能奢望張影聖每次落筆，都是那般驚天地泣鬼神的。”
孟聖也笑了，說道：“今日經義考題我看了，中規中矩，乃是皇帝陛下問政友鄰和睦，孝道為先的題目，即便我等去寫，怕是也只能寫一篇中規中矩的經義出來。”
“我覺得陛下這個題目還是不錯的。”
莊聖點頭道：“友鄰和睦，孝道為先，乍一聽好像是老生常談的東西，但只有做到這一點，才能君賢臣躬，百姓和樂。孟聖說得對，留給張影聖大才發揮的餘地不大，只是，我真心好奇，他在這種題目之下，能夠發揮出什麽水準。”
“要不……”
孟聖眼神微挑：“我們偷看幾眼？”
考場禁絕天地清氣，還是老規矩，除非出現了淩煙境界的文字，才可能強行突破封禁，引星光墜落，但聖人巍峨，聖人想要看一眼考場之中的真容，只需三位聖人聯席，意念統一，既能悄無聲息的在考場之上揭開一層淺淺的面紗。
孟聖知道，莊聖今晨煩躁，就是源於對張一念給出的答案的好奇，是莊聖想要偷看一眼張一念的試卷，偏生莊聖在那裏端著，明明心急，卻又強壓心情，你說不提。
他不介意當第一個破壞規矩的人，最主要的是，他也有些好奇張一念的試卷答案。
“孟聖說這個話有點過了哈，怎麽能叫偷看呢？我們這該算是向張影聖學習。積極學習之心，總是沒錯的！”
莊聖打個哈哈，第一次到了大廳之中，說道：“許聖，孟聖這個提議很好，我是讚同的，咱們一起看看？”
“莊聖相邀，豈敢掃了莊聖雅興。”
許聖不聲不響的把這件事最終著落在了莊聖頭上，和孟聖一起到了大廳中間。
三位聖人三角鼎立，相互對視一眼，各自釋放出一道屬於他們自身的聖人氣息。
但見三股不同的氣息，在他們三人之間相互糾纏，最終融為一體。
頃刻之間，三位聖人的意志齊刷刷的落在了清河郡院後院的考場之上。
虛空之中，考場上一個個的考棚房頂忽然間被無聲掀起，一旦確認裏面的人不是張一念，有即刻重新關閉。
最終，當某一個考棚的房頂敞開，張一念秉筆答題的模樣闖入三位聖人眼簾的時候，這個考棚瞬間之內的場景，瞬間被放大，展示在了大廳的地面之上。
同時呈現出來的，還有張一念已經寫滿的一頁紙。
“聖人之所答為政之請，繹《書》而遇之也。
蓋孝友者聖人之天，故曰是亦為政也。《君陳》之篇能及此乎？而理則在是矣。”
最前兩段，乃是經義的破題和承題。
“難得，張影聖這兩段中規中矩，倒也算是有模有樣。”
莊聖看到這兩段，呵呵笑了。
孟聖和許聖均感無聊，都沒說什麽。
他們都很明白，莊聖最為忌憚的應該就是張一念借題發揮，抒發出某種出格的思路和想法，這在莊聖看來，堪稱不中規中矩，也不有模有樣。
而事實上，張一念最前兩段直接將為政與孝友相鏈接，指出做到《書》中的孝友即是為政，因為“孝友者聖人之天”，孔子最重視也能最好地踐行孝友之道，而理由就在《君陳》之中。
這番表述非常普通，堪稱表現平平，半點出彩的地方都沒有。
按照孟聖和許聖的理解，都該算是張一念發揮失常才對。
“且聖人之大行也，德盛化神，覃及於天下，其大用昭垂而其藏固未易測也。非有不可測之藏也，天理之流行無土不安，而性之不容己者肫然獨至。蓋亦昭然於日用之間，而由之者不知耳。”
起講部分亦是如此，張一念的這個起講分兩層，第一層指出孔子是以德行來澤及天下，但其行藏之機“未易測也”。第二層指出行藏即出仕與否也並非不可測，因“性之不容己者肫然獨至”，“昭然於日用之間”，只是一般人不知而已。
此時此刻，張一念正在書寫的乃是入題部分，這一部分有點長，洋洋灑灑寫了一大段，看著總字數比破題、承題和起講三個部分的文字全部加起來都要多。
三位聖人盯著張一念一字一句的寫完，這次就連莊聖也有點辭窮，不知道該說點什麽了。
張一念的入題，依舊分了兩層，第一層實際上是對試題的重覆，只不過換用五個疑問句，一層層深入的將《書》中關於孝及孝與政的關系闡發出來；第二層點明孔子取《君陳》篇關於孝的言論而解釋為何不出仕並“涵泳之”的原因。
“《書》雲孝乎？《書》其有以體孝之誠乎？《書》其有以極孝之量乎？《書》其達孝於政而推行之乎？《書》其該政於孝而包舉之乎？”
孟聖皺眉念了一遍張一念用到的這五個疑問句，嘀咕道：“這一大段，也就這五個疑問句有點意思。”
有點意思的意思，其實就是說，這一大段都沒什麽意思。
都沒什麽意思的意思，其實就是說，這一大段有點老生常談。
再具體言之，堪稱毫無新意。
三位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感覺有點說不出來的怪異。
“為什麽我感覺這份試卷的答案本身才是最有意思的？”
莊聖忍不住說道：“張影聖可不是循規蹈矩的人，為什麽現在看他這篇經義，居然絲毫不見別出心裁之處？哪怕有一言半句流露出點標新立異的層次，也算跟他本人行事風格比較契合啊！”
他之所問，正是孟聖和許聖所想，然孟聖和許聖一樣有此疑竇，自然也無從回答莊聖這個問題。
“他又接著寫了……”
許聖招呼他們兩位繼續往下看，接下來的文字，張一念好似成竹在胸，接連四個段落，竟是一氣呵成，中間停頓。
這般書寫，自有氣勢，混入大河東去，一發不可收拾。
偏偏三位聖人看著他的文字，臉色越發的糾結起來。
及至把張一念剛剛寫完的這四段快讀讀了兩遍，莊聖終於忍不住茫然的問道；“這是一個假的張影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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