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需要掘地三尺，韓德佑帶著十六名刑閣侍從悄悄包圍了小山村之中的一個院落，並且悄悄進入之後，就已經聞到了一股特殊的腐臭味道。

這種味道很淡，不仔細聞或許都會錯過，然而以他多年辦案的經驗，他還是能夠準確判斷出來，這是屍體腐爛掉的味道。

一具高度腐爛的屍體，很快就被刑閣侍從們在這戶人家的院子裏找到了。

屍體掩埋在院子裏的一棵樹下，上面蓋了不足一尺的一層薄土。

讓大家這麽快找到屍體的是樹下屍體上那片看著有點像是新翻的泥土。

“這應該是殺人滅口……”

韓德佑初步做出了判斷。

這就是消失在袁沈魚身邊的一個人，這個人是別園的一個廚娘。

當初，被韓德佑鎖定的兩個人之中，另外一位最終證實，是因為年紀大了，主動請辭，然後回了離清河郡城足有百裏之遙的老家養老，只有這個廚娘是真正的下落不明。

包括這個小山村，刑閣侍從們下午就來打探過了，山村裏的百姓們說，已經有整整半個月沒見過這個廚娘了。

韓德佑親自問了問袁沈魚，知道這個廚娘是七月初四那天離開別園的，在此之前，主要負責每日菜蔬的采買，一般早晨出門一個多時辰，然後就會回來，當時看著比較老實。

對這個廚娘采買路線的調查，讓韓德佑他們發現了端倪，原來，這個廚娘喜歡去采買菜蔬的位置，離著郡守府不算太遠，最關鍵的是，膠東王喜歡那附近一家館子，經常會早上去那家館子吃早飯。

深入調查這個廚娘成了韓德佑必然做出的選擇，他帶著二十個刑閣侍從們趕到這個小山村，就是想搜查一下廚娘的家，看看還會有什麽發現。

但他們沒想到，那個本就沒幾間房的家還沒搜完，就已經發現了廚娘的屍體。

“老大，這個人一看死了得有好幾年的樣子吧？”

有個叫小鵬的刑閣侍從蹲在地上粗略看了一下屍體，匯報說：“我看她身上都快爛光了，絕對不會是近期才死的。”

“她沒道理已經死了那麽久。”

韓德佑搖頭道：“今年前的話，張影聖還在觀津縣呢，對方哪可能那麽早就開始布局，在幾年前就開始冒用這個孤身廚娘的身份，潛伏在孫老太爺家，等待時機？”

“更何況，別院其他廚娘也證實了，當初被派到別園的時候，是孫老太爺隨手一指，隨隨便便劃定出來的，根本沒有挑選誰不挑選誰。這個廚娘也不可能算計的那麽準，偏偏就站在孫老太爺劃定的範圍之內。”

他盯著廚娘的屍體，說道：“所以說，她絕對不可能已經死了好幾年，她最多才死了一個月！”

……

明亮的火把在院子裏架了起來，驚動了周邊鄰居的關註，好事者站在四周圍墻上悄悄圍觀的時候，廚娘的屍體已經被擡到了院子裏用門板臨時搭建的一個平臺上。

韓德佑親自上陣檢查了這具已經高度腐爛的屍體，把周圍幾個鄰居當場看吐了。

“埋了吧！”

正式結束了驗屍，韓德佑有些深重的提醒道：“還是埋剛才那個坑；找點石灰鋪在底下一些，上面也蓋上一層。”

大家領命開始幹活，小鵬好奇的問了一句：“老大，這個廚娘是中毒死的？”

“嗯……”

韓德佑收拾著驗屍用的工具，又說：“我留了一小塊腐肉，還有一小段骨頭，回去之後連夜檢查一下，看看究竟是什麽毒。”

“好！”

小鵬是這隊人馬之中比較擅長仵作行當的，驗毒這種事數他最在行。

收尾工作很快結束，大家已經沒必要再留在這裏，廚娘反正已經死了，如果還想找什麽線索的話，大概就要從廚娘身上所中的毒素再著手了。

誰也沒想到，臨行前的時候，鄰居家有個小孩無意中說了一句話，引起了韓德佑的高度警惕。

這個小孩是被廚娘的屍體嚇壞了的，哆哆嗦嗦的跟他家人說：“唉呀媽呀，半個月前還在山上見過這個姨娘呢，怎麽轉眼就成這個樣了。”

半個月前，這個小孩在山上放羊，曾經看到過廚娘上山，原來想喊她，後來發現廚娘兜兜轉轉的，行蹤有點詭秘，小孩子一時好奇，跟著廚娘走了一段，最終還是跟丟了。

韓德佑當即帶隊，讓小孩帶路，去了跟丟那個廚娘的地方。

半個時辰之後，大家在一片雜樹叢生的山崖下，發現了一處非常隱秘的山洞。

山洞裏面的空間不算太大，但環境十分幹爽，照亮之後發現，山洞生出還有一些堆砌著的木料。

而在這些木料的旁邊，還有成堆的鋸末以及刨花。

很顯然，有人曾經在這裏幹過木匠活。

村子裏沒人知道這個山洞被人占據幹過木匠活的事，但這些成堆的木料倒是有人曾經見過，說是一個多月前，大概是廚娘從城裏回來之前的時候，有兩輛馬車經過村子，說是要找上山的路。

當時這個人還嘲笑過對方，說山上有的是木頭，怎麽還有人從山外往山裏運木頭，對方說是老板安排的，他也不知道。

時間軸初步確定下來——

一個月前，這個廚娘借助早晨外出采買的時機，在完成了對袁沈魚的近距離觀察之後，也對膠東王完成了初步觀察——什麽時候觀察的欒輔或者有沒有觀察過欒輔，暫時尚未可知。

然後，這個廚娘離開別園之後，就回了自己老家。

在此之前，有一批木料被人送到了山上，最終又被送進了這個山洞之中。

而廚娘回家之後，經常出沒於這個山洞，但行蹤隱秘，除了那個小孩之外，暫時沒有其他人發現過她。

也就是在這個山洞之中，和膠東王、袁沈魚高度契合的傀儡被制造出來，制造傀儡的人是不是這個廚娘，暫時不能確定。

半個月前，廚娘死了，徹底消失在了小山村裏其他村民的視線之中。

韓德佑在心裏順好了大致的過程，指揮大家集體撤出之後，動用聖人宮刑閣特有的手段，暫時將這個山洞封禁隱藏，以避免再被其他人闖入，破壞現場。

歸程途中，小鵬問他：“老大，這個廚娘應該不是制造傀儡的那個人，您猜誰才是？”

“給廚娘下毒的那個人。”

韓德佑說：“一個在清河郡城當了大半輩子廚娘的女人，不可能是傀儡制造者——工家傳人沒有女人，而且如果她是，有這麽好的手藝，對手應該不會輕易殺了她。問題在於，這個廚娘在整個傀儡制造環節，除了擔負觀察的職責之外，是否還起了其他作用。”

“所以，我們需要確認這個廚娘究竟中了什麽毒而死。”

他頓了一下，又說：“天亮之前，我必須要看到關於毒素的準確判定報告！”

“沒問題！”

小鵬果斷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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