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念壓根沒收到皇帝陛下的文字鴻雁。

與好勵志行速如飛，他最早翻看完大概的文字鴻雁，再撿著重要的文字鴻雁挨個回信的時候，其實就已經離開了海域，飛抵人族疆域上空；到他知會看行內和錢安歌把他回來的消息在文道跳蚤版塊發布出去的時候，他其實已經都快到清河郡城了。

夜幕之下的清河郡城，稍有燈火，整座城池都像是已經睡著了一般。

敖詠玄將禦海龍舟停在別院的上空，又將張一念直接送到了前院之中。

“張伯爵，時間也不早了，你明天還要參加舉人考試，還是早早休息吧！”

敖詠玄拱手作別：“有什麽事隨時聯系我！”

他也把獨屬於他的標記留在了張一念道心之中，以後張一念也可以隨時隨地聯系到他。

張一念目送他重回禦海龍舟，一路東去，這才收回目光。

背後突然一亮，卻是前院客廳裏燃起了一點燭火。

“是一念回來了麽？”

袁沈魚端著一盞燭臺從房間裏走出來，看清了張一念的人，才終於放心下來，說道：“剛剛聽著院子裏有動靜，就知道是你回來了。”

“沈魚一直沒睡？”

張一念註意到她身上穿著常服，明顯是還沒歇下的樣子，有些心疼，說道：“早知道這個樣，我就不讓他們告訴你我要回來了。”

“你不告訴我，我也睡不踏實。”

袁沈魚抿嘴一笑，說道：“你走這幾天，音訊全無，心裏總感覺有事。”

“我這不是回來了麽？”

張一念呵呵笑著，沒再進客廳，跟她一起直奔後院，口中問道：“大家都睡了？”

“睡了，我讓他們都去睡了。他們原本想一起等你回來，我說多大點事，用不著這樣。再說，以後你道位越來越高，境界越來越強，出門在外的日子多了，大家每次都這樣緊張，徒勞給你增添負擔。”

袁沈魚輕笑道：“天韻還說，要給你制造個驚喜，我讓白管家把他……”

“天韻？”

張一念一楞神，問她：“你記錯了吧？天韻回家了，還沒回來呢？”

“是麽？”

袁沈魚楞楞神，垂下眼簾，說道：“哦，是我記錯了，是修文說要給你制造驚喜的……”

她向前走了兩步，忽然覺著背後不對勁，回頭看看，才發現張一念站在原地，沒有跟上。

“怎麽了？”

袁沈魚貌似有些好奇的問了一句：“怎麽不走了？”

“沈魚……”

張一念是被她一聲“天韻”撩動了心弦，心裏有些難過。

龍天韻不聲不響的離開了到現在，差不多一個月了，以前在家鬧騰，別人還沒覺得，猛不丁的少了這樣一個人，其實大家心裏都不舒服，他知道，袁沈魚之所以記錯了，肯定就是又想龍天韻了……

他很想抱抱她，很想把真相告訴她，然後給她說，龍天韻遲早有一天會醒過來的。

但話到嘴邊，終於還是全部咽了下去。

裝作很隨意的笑了笑，張一念跟上前去，說道：“我先送你回去睡吧，你等我到半夜，一定也累壞了。”

“我沒事的，主要是你今天晚上必須休息好。”

袁沈魚抿抿嘴唇，說道：“明天就要考試了，你不休息好，還怎麽考試？”

她送張一念到了房間門口，再次囑咐張一念說：“好好休息，別的什麽事都先放放，明天好好考試，等考完試再說其他的。”

“嗯……”

張一念目送她回房間，自己站在走廊裏，心情卻難以平靜。

這趟東海龍宮之行，一走就是三天，大家夥肯定有很多問題想要問問他，但是又該如何給大家說呢？

龍天韻的事情，已經夠讓他自己感覺難受了，有必要讓大家跟著一起擔心麽？

他心潮澎湃，總是難以平靜，最終還是沒有回房間去睡，而是去了書房。

在龍天韻寢殿喝下的那杯海龍騰，足以帶給他七七四十九天充沛的精氣神，即便他今晚不眠不休，也不會影響到第二天的考試。

書房不知道被誰收拾過了，他離開之前亂糟糟的景象大為改觀，所有被他翻亂的圖書全都擺到了書架上，說桌上也是整整齊齊的。

張一念點了燈，想要翻翻自己已經完成一部分的海物大全，找了一圈，卻沒找到自己的原稿。

“奇怪，那些原稿給我收哪裏去了？”

有心找人問問，但回頭一想，還不知道書房是誰收拾的，大晚上的總不能把全家人都折騰起來，他也就暫時作罷，轉身去了書架那邊，想隨便找本書看看。

一本書拿到了手裏，張一念轉身準備回去落座，眼角的餘光掃過書架旁邊的角落，目光忍不住又是微微一滯。

那個角落，一直都是小黑的，在張一念沒有給他任務的情況下，他都會站在那個暗處，不聲不響。

但現在，那個角落裏空空如也，壓根沒有小黑的身影。

“小黑呢？”

張一念有點好奇。

要知道，小黑乃是一具傀儡，在沒有得到張一念的明確命令之前，一般都不會主動行動。

環顧書房一圈，張一念又有些恍然。

畢竟，書房已經被人收拾過了，收拾書房的人不可能把這個角落落下。

當初張一念不準備讓小黑早早在大家面前曝光，給過他明確命令，在家的時候，務必保持隱秘狀態，不可被任何人發現——那麽，小黑該是在有人收拾書房的時候藏起來了吧？

這是唯一的解釋，張一念想通之後也沒在意，就回到書桌邊上看書。

舉人考試為期三天，這三天他要一直留在考場，既然小黑自己找地方藏起來了，那就讓小黑繼續藏著吧……

第二天，天還沒到蒙蒙亮的時候，袁沈魚就已經起床了。

張一念見到她敲開書房門的時候，她已經去前面廚房轉了一圈，親自熬了一碗小米粥出來。

“沈魚怎麽起來這麽早？”

張一念有些意外，問道：“時間還早，怎麽不多睡會兒？”

“睡不著，幹脆起來給你熬了一碗粥。”

袁沈魚說道：“我想了想，今天你還是要早點走。考試場地在郡院，不在城區，估計到時候會有大批人準備出城，萬一路上擁擠，再遲到了耽誤事就不好了。”

張一念就笑了：“應該不至於吧，趕著出城的都是準備考試的秀才，大家要是遲到了，肯定就都遲到了。”

“這種事情趕早不趕晚。”

袁沈魚把小米粥送到書桌上，又說：“你先喝粥，我看看讓人給你雇輛馬車去。”

張一念知道她是好心，看她耗到那麽晚等他，天不亮就起來忙活，也不好拂她的意，也就沒再堅持什麽。

吃過飯，袁沈魚那裏也回來了，微微皺著眉頭，說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那麽多用車的，車夫居然著急著完活找下家，催著趕緊走。”

“生活不易，可能人家的確忙。”

張一念在這種小事上並不在意，尤其今天要考試，反正是要出門的，幹脆說道：“那就別讓人家著急了，我現在就走吧！”

他沒什麽收拾的，整整衣衫，在袁沈魚陪同下奔前院而去。

一路走來，院子裏還是黑漆漆的，各個房間都還沒亮燈。

“這幫家夥挺能睡啊，知道我今天要去考試也不來送一下？”

張一念帶著開玩笑的口吻調笑一句，一擡頭，就看見前院大門門樓下挑起了燈籠，有一個人站在燈光下等著他。

“咦？”

張一念的眼神不覺微顯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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