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的來說，蘇胖子沒說謊。”

龍天韻這趟出門，張一念給他的任務就是調查一下蘇家印刷工坊的事情。

蘇家印刷工坊，是開設在淮南國的一家印刷工坊，所以他的調查首先就直奔淮南國，確認了一下蘇家印刷工坊的現狀是不是蘇胖子所說的那個樣。

隨後，他又找了一些相關人等，問了問蘇家印刷工坊的債務問題，還去周邊一些書店，找了找標著蘇家印刷工坊字樣的圖書。

“……蘇家印刷工坊的出品質量還是比較有保證的，很多書店對於蘇家印刷工坊的圖書也的確比較歡迎。就是前段時間的斷貨，大家其實也比較理解，只不過因為損失是自己的，不得不追著蘇胖子討要罷了。”

龍天韻最後說：“不過他家的宅子還有廠房地皮印刷設備之類的基本上全毀了，有些也已經被拍賣了，想要拿回來沒什麽希望。”

說到這裏，他問張一念：“你看看我的眼神。”

他的眼神是有些小幽怨的眼神，渾似一個怨婦。

張一念不覺好笑，問道：“瞎扯什麽犢子呢？別鬧！”

“誰跟你鬧了，我這是替蘇胖子給你一個眼神好吧？”

龍天韻混不吝的說道：“如果早半個月你真把你的印刷單子給了蘇胖子，蘇胖子可能真有東山再起的希望。那個時候他家那些家底還都在呢。”

“是麽？”

張一念一楞神：“這個剛剛拍賣不久？”

龍天韻點點頭，說道：“所以蘇胖子的眼神才可能會這般幽怨。”

“呃……”

張一念有點無語，心說就算有單子，以半個月前的狀況，也不可能隨隨便便的交給蘇胖子啊，那時候還不清楚蘇胖子究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還是另有隱情呢。

歪著腦袋想了想，他說：“你這樣，不算太累的話，你去錢安歌和韓康寧那邊找一趟蘇胖子，看看他恢覆什麽樣了，順帶著把你的調查結果告訴他，看看他什麽表現。”

頓了頓，張一念又格外強調說：“不要給他任何希望，我需要知道他聽說祖產恢覆無望的情況下，是個什麽態度。”

“我累不累的你不知道麽？出去這麽久連衣服都沒換這個話還是你說的呢！”

龍天韻唉聲嘆氣的說道：“咱就是一個苦命的人啊，讓某些人恬不知恥的使喚來使喚去……”

“少說怪話！”

張一念一瞪眼：“就說一句，去不去？”

“是是是，影聖大人，您老人家指到哪裏，我就打到哪裏……”

眼見張一念瞪眼，龍天韻灰溜溜的跑走了。

他再回來，就是一個多時辰以後了。

看見還在涼亭裏喝茶等他的張一念，他就撇著嘴說道：“老張你真殘忍。”

“什麽意思？”

張一念不懂，問道：“我哪裏殘忍了？”

“你讓我把蘇家印刷工坊現在的情況告訴蘇胖子啊！”

龍天韻一臉的於心不忍，說道：“你是不知道啊，蘇胖子一聽他家祖產全都被拍賣了，哭天抹淚的，不是我跟錢安歌和韓康寧攔著，估計他當場就找堵墻撞死了。”

“呃……”

張一念揉揉鼻子，說道：“這麽大反應？蘇胖子這心理承受能力有點弱啊！”

“弱個屁！換了誰聽說祖上留下的家業都沒了，還能撐得住？”

龍天韻說：“最要命的是，蘇胖子現在還不是自己一個人，他背後還跟著不少人等他東山再起呢，結果可好，蘇家印刷工坊別說東山再起了，現在連老本都沒了。”

“什麽叫不少人等著他東山再起？”

張一念追問道：“他老婆孩子？”

“老婆孩子當然是有的，不過這還在其次。”

龍天韻說：“來找你，他是孤註一擲了，所以當初蘇家敗落苦心留下的一批人手基本上也都帶到清河郡來了。他家當初掌握生產的工坊管事，掌握對外銷路的賬房什麽的，都眼巴巴的等著你被他拿下，重新開工呢，這倒好，全完了，他都不知道該給人家怎麽交代。”

“樹倒猢猻散，這些人原本都是準備自謀生路的，是蘇胖子好說歹說打動了這些人對蘇家的忠心，這才留了下來。”

他絮絮叨叨的說：“蘇胖子說，他臨來找你之前，把這些人安頓在了清河郡城，給人家說只要你有意向，就讓這些人就地籌劃，給你開個切實可行的印刷發行計劃，務必把你拿下呢！現在行了，拿下你也沒用了。老張啊老張，你……”

“你等等！”

張一念聽出滋味來了，問道：“你意思是說，蘇胖子雖然家底廠房設備是沒了，但是當初老蘇家印刷工坊的核心班子還都在？”

“什麽核心班子？哦，你說管技術管銷路的那些人？”

龍天韻點點頭：“都在呢！都等著你賞碗飯吃呢。”

“邊玩去！”

張一念翻個白眼，歪著腦袋想了想，又問道：“你老實交代，蘇胖子要死要活的，其實都是裝的吧？”

“你……”

龍天韻優點貌似很惱火的樣子：“你這人怎麽這樣？人家家都沒了，祖產也沒了，還有心情給你裝這個？”

“拉倒吧！拍賣是近半個月的事，蘇胖子來清河郡前肯定知道是這個結果，怕把那些核心班子成員留在淮南國，人家一看這個情況，直接絕望，再不相信他了，他才把人帶清河郡來的。”

張一念說：“人才啊！他知道，宅子沒了以後還能贖回來，廠區設備沒了還可以置辦，但是技術人員沒了，想找就不好找了，銷路沒了，再想重新構建就難了！人才，人才就是核心競爭力！”

“蘇胖子這就叫保存核心競爭力！”

他十分篤定的說道：“這家夥就是個戲精，賊著呢！我就不相信這點小算盤他能沒打好。哭天抹淚的這出戲能糊弄你，糊弄不了我。”

“……”

龍天韻呆了半晌，磕磕巴巴的問道：“老張，你也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派別人偷偷跟著我呢？你咋知道蘇胖子真是裝的？”

“劍走偏鋒，是這個家夥的風格，從他能想到來找我這件事上就知道了。依著他的思路想想，其實從我暗中讓你把他留住那個時候開始，他就知道我會找人調查他的情況，今天晚上又讓你去實言相告，更加坐實了這一點。”

張一念輕笑一聲，說道：“他演這一出，不是演給你看，是演給我看，是想讓我可憐可憐他，給他一個單子，讓他有機會再造蘇家印刷工坊！”

頓了頓，他又問：“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蘇胖子哭天抹淚完了之後，意圖撞墻的行為肯定是有的，但被你們拉住之後立刻消停了，還求你給我說說好話，給他個機會是吧？”

龍天韻點點頭。

張一念又問：“如果我還沒猜錯，他現在就在後門外邊等著消息呢吧？”

龍天韻又點點頭。

他問：“我把他叫進來？”

“今天算了，明天吧！”

張一念說：“明天你讓他把他的人都弄來，我讓他們現場給我籌劃籌劃，印本書。”

“老張，我就知道你心腸還是軟的！”

龍天韻喜上眉梢，又好奇的問道：“你要印什麽書？”

張一念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也可能是本救命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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