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0579 蒼穹之下，億萬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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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之中出現的這股暗流，明裏暗裏仔細深究起來，其實是在針對張一念的。
膠東王說，最早發現這股暗流，是在張一念帶回和妖蠻的兩年無戰事契約的時候。
這份契約達成的消息經由聖人宮兵閣傳回朝廷的時候，首先就有人跳出來質疑這份契約的真實性，在這些人口中，邊疆前線無數將士都不曾拿到的契約，不可能是一個小小的秀才能夠拿到的。
而在這份契約得到了妖蠻一族的認可，並且給出了肯定的答覆，會遵守這份契約，人族和妖蠻一族將會有兩年無戰事之後，這一些人依舊認為，這份契約並不穩妥，並不足以真正給人族帶來和平。
一直到漢皇朝朝廷和妖蠻一族取得正式聯系，並且開始就契約的一些細節開始進行細部磋商的時候，這種質疑的聲音才稍稍減退。
然而，就在這種磋商進行中的時候，景帝陛下提議應該對張一念進行封賞的時候，這些人再一次跳了出來。
景帝陛下認為，對張一念的封賞無可厚非，誠如這股暗流所說，邊疆前線那麽多的將士們都不曾拿到的契約，被張一念帶了回來，這份功勞有多大可想而知，兩年的和平又能給人族帶來多大的喘息之機，同樣不言而喻，理當封賞！
而且毫無理由拒絕封賞！
然而，某些人還真就跳出來，對景帝陛下原定的封賞進行了駁斥。
他們第一條提出來的駁斥理由，差點沒把景帝陛下氣得當朝掀了桌子。
他們說，妖蠻一族歷年來秋收之後揮兵南下，劫掠漢皇朝邊疆普通百姓的家園，為了應對這場既有規律的劫難，朝廷早已經準備了充足的糧草，並且也適當對邊疆附近的百姓進行了安置，甚至還對兵力部署做出了提早調配。
這些都是花了大價錢的！
可張一念偏偏在這個時候帶回來了這樣的一份和平契約，導致朝廷前期的所有準備盡數付之東流，花掉的錢財也全都打了水漂。
於朝廷而言，這是極大的浪費。
他們就差沒說張一念是不是故意選擇這個時候拿到這份契約，配合妖蠻一族消耗漢皇朝國力了。
景帝陛下怒不可揭，說既然如此，那我們幹脆撕毀契約，不要再和妖蠻一族繼續談下去了，這些又再次跳出來，提醒景帝陛下不要意氣用事，要國事為重。
這一鬧騰，本該在六月初就該下來的封賞旨意，就一直懸了起來。
再到後來，這件事就更沒辦法談了。
這些人在對妖蠻一族的事務上，一向都是主和派，現在有張一念的和平契約擺在前面，他們攙合在磋商隊伍之中的人腦洞大開，居然想要謀求和妖蠻一族的長久和平契約。
原本是人族占據優勢的一次談判，經過這些人的攛弄，現在反倒像是變成了人族求著妖蠻一族賜予和平一般，給予妖蠻一族的條件越來越沒邊了。
照膠東王的話說，這些人現在就差沒把漢皇朝的部分疆域主動讓給妖蠻一族，換取和平了。
一份張一念好不容易拿回來的和平契約，到了這幫人的手中已經幾乎完全變味。
“……我很不理解他們究竟想幹什麽。”
膠東王給張一念說這些，說到後來都有些心灰意冷：“身為人族臣子，他們難道就沒有一點為人族利益著想的心？用錢財和領土換來的和平，有意義麽？”
“與他們自己而言，是有意義的。”
張一念略一沈吟，說道：“人族從來都是一個容易忘卻過去的民族，包括仇恨。十年不忘，百年呢？千年呢？如果和平真的能夠按照他們的心意鑄就，百年之後的人族很可能僅僅記得他們的辛苦談判，而忘記被割裂出去的疆域以及疆域割裂帶來的恥辱。”
“他們也不再是出賣人族利益的無恥之輩，還可能成為人族的英雄。”
他苦笑道：“在這些人看來，和平是要的，但和平如果能為他們創造青史留名的機會，那才是更好的。”
“他們做夢！”
膠東王氣憤的說道：“像是他們這樣的人，只配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但這要看歷史掌握在誰的手中。”
張一念眉梢微微一挑，說道：“我說句話你不要介意——你有你的想法，太子或許有太子另外的想法。”
“呃……”
膠東王果然對這個話題比較敏感，下意識的說道：“太子哥哥也應該不會支持這些人的這種瞎胡鬧才對。”
“可能，但並不意味著太子在未來不支持這樣一幫人。”
張一念說道：“皇帝陛下千秋鼎盛，因為我的緣故，開了金口玉言不假，但等太子殿下登基，也要十年之後。王爺，你想過沒有，這十年之中能發生多少事？誰又能保證你現在認為出賣人族利益的這幫人，在十年之中不會成為太子殿下陣營之中的中流砥柱？”
“如果十年之後，這些人立下了從龍之功，成為新皇的主要支持者之中的一部分，你認為新皇會為了十年前的舊事，就疏遠這些人麽？”
“……”
膠東王沈默了很久，悄悄的攥緊了拳頭，悄悄的咬緊了牙關，用絕對篤定的口氣沈聲說道：“總之，絕不能讓這些人得逞！更不能讓這些頂著狗屁和平英雄的帽子死去！”
“只有一種情況下，才可能保證王爺的這個心意變成現實。”
張一念深沈的看著他，說道：“只有王爺你自己成為蒼穹之下，億萬人之上的那個人！”
膠東王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沒有著急著應答，又沈默了很長一段之間，才終於無聲的笑了笑。
“身為一名皇子，我今天想得有點多了。”
膠東王擡起明亮的雙眸，帶著自嘲的口吻說道：“瞧瞧我，本來是想寬慰一下你的，沒成想越說越多，倒是把我自己快要氣壞了。”
“王爺性情中人。”
張一念微微抿起嘴唇笑了笑，說道：“當然了，說句實在話，其實我不著急，有些事情雖然很讓人生氣，但你我都還年輕不是麽？我們都還有大把時間來糾正一些錯誤。”
“不管是我們自己的錯誤，還是別人的錯誤——有時間，就什麽都有了。”
他輕輕擺了擺手，又說：“不談這些了吧……”
“張影聖！”
膠東王卻是趕在張一念改變話題之前叫停，似乎稍稍猶豫了一下，才問道：“你不想知道，究竟是什麽人在從中作梗，三番兩次阻礙父皇對你的封賞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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膠東王說，最早發現這股暗流，是在張一念帶回和妖蠻的兩年無戰事契約的時候。
這份契約達成的消息經由聖人宮兵閣傳回朝廷的時候，首先就有人跳出來質疑這份契約的真實性，在這些人口中，邊疆前線無數將士都不曾拿到的契約，不可能是一個小小的秀才能夠拿到的。
而在這份契約得到了妖蠻一族的認可，並且給出了肯定的答覆，會遵守這份契約，人族和妖蠻一族將會有兩年無戰事之後，這一些人依舊認為，這份契約並不穩妥，並不足以真正給人族帶來和平。
一直到漢皇朝朝廷和妖蠻一族取得正式聯系，並且開始就契約的一些細節開始進行細部磋商的時候，這種質疑的聲音才稍稍減退。
然而，就在這種磋商進行中的時候，景帝陛下提議應該對張一念進行封賞的時候，這些人再一次跳了出來。
景帝陛下認為，對張一念的封賞無可厚非，誠如這股暗流所說，邊疆前線那麽多的將士們都不曾拿到的契約，被張一念帶了回來，這份功勞有多大可想而知，兩年的和平又能給人族帶來多大的喘息之機，同樣不言而喻，理當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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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某些人還真就跳出來，對景帝陛下原定的封賞進行了駁斥。
他們第一條提出來的駁斥理由，差點沒把景帝陛下氣得當朝掀了桌子。
他們說，妖蠻一族歷年來秋收之後揮兵南下，劫掠漢皇朝邊疆普通百姓的家園，為了應對這場既有規律的劫難，朝廷早已經準備了充足的糧草，並且也適當對邊疆附近的百姓進行了安置，甚至還對兵力部署做出了提早調配。
這些都是花了大價錢的！
可張一念偏偏在這個時候帶回來了這樣的一份和平契約，導致朝廷前期的所有準備盡數付之東流，花掉的錢財也全都打了水漂。
於朝廷而言，這是極大的浪費。
他們就差沒說張一念是不是故意選擇這個時候拿到這份契約，配合妖蠻一族消耗漢皇朝國力了。
景帝陛下怒不可揭，說既然如此，那我們幹脆撕毀契約，不要再和妖蠻一族繼續談下去了，這些又再次跳出來，提醒景帝陛下不要意氣用事，要國事為重。
這一鬧騰，本該在六月初就該下來的封賞旨意，就一直懸了起來。
再到後來，這件事就更沒辦法談了。
這些人在對妖蠻一族的事務上，一向都是主和派，現在有張一念的和平契約擺在前面，他們攙合在磋商隊伍之中的人腦洞大開，居然想要謀求和妖蠻一族的長久和平契約。
原本是人族占據優勢的一次談判，經過這些人的攛弄，現在反倒像是變成了人族求著妖蠻一族賜予和平一般，給予妖蠻一族的條件越來越沒邊了。
照膠東王的話說，這些人現在就差沒把漢皇朝的部分疆域主動讓給妖蠻一族，換取和平了。
一份張一念好不容易拿回來的和平契約，到了這幫人的手中已經幾乎完全變味。
“……我很不理解他們究竟想幹什麽。”
膠東王給張一念說這些，說到後來都有些心灰意冷：“身為人族臣子，他們難道就沒有一點為人族利益著想的心？用錢財和領土換來的和平，有意義麽？”
“與他們自己而言，是有意義的。”
張一念略一沈吟，說道：“人族從來都是一個容易忘卻過去的民族，包括仇恨。十年不忘，百年呢？千年呢？如果和平真的能夠按照他們的心意鑄就，百年之後的人族很可能僅僅記得他們的辛苦談判，而忘記被割裂出去的疆域以及疆域割裂帶來的恥辱。”
“他們也不再是出賣人族利益的無恥之輩，還可能成為人族的英雄。”
他苦笑道：“在這些人看來，和平是要的，但和平如果能為他們創造青史留名的機會，那才是更好的。”
“他們做夢！”
膠東王氣憤的說道：“像是他們這樣的人，只配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但這要看歷史掌握在誰的手中。”
張一念眉梢微微一挑，說道：“我說句話你不要介意——你有你的想法，太子或許有太子另外的想法。”
“呃……”
膠東王果然對這個話題比較敏感，下意識的說道：“太子哥哥也應該不會支持這些人的這種瞎胡鬧才對。”
“可能，但並不意味著太子在未來不支持這樣一幫人。”
張一念說道：“皇帝陛下千秋鼎盛，因為我的緣故，開了金口玉言不假，但等太子殿下登基，也要十年之後。王爺，你想過沒有，這十年之中能發生多少事？誰又能保證你現在認為出賣人族利益的這幫人，在十年之中不會成為太子殿下陣營之中的中流砥柱？”
“如果十年之後，這些人立下了從龍之功，成為新皇的主要支持者之中的一部分，你認為新皇會為了十年前的舊事，就疏遠這些人麽？”
“……”
膠東王沈默了很久，悄悄的攥緊了拳頭，悄悄的咬緊了牙關，用絕對篤定的口氣沈聲說道：“總之，絕不能讓這些人得逞！更不能讓這些頂著狗屁和平英雄的帽子死去！”
“只有一種情況下，才可能保證王爺的這個心意變成現實。”
張一念深沈的看著他，說道：“只有王爺你自己成為蒼穹之下，億萬人之上的那個人！”
膠東王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沒有著急著應答，又沈默了很長一段之間，才終於無聲的笑了笑。
“身為一名皇子，我今天想得有點多了。”
膠東王擡起明亮的雙眸，帶著自嘲的口吻說道：“瞧瞧我，本來是想寬慰一下你的，沒成想越說越多，倒是把我自己快要氣壞了。”
“王爺性情中人。”
張一念微微抿起嘴唇笑了笑，說道：“當然了，說句實在話，其實我不著急，有些事情雖然很讓人生氣，但你我都還年輕不是麽？我們都還有大把時間來糾正一些錯誤。”
“不管是我們自己的錯誤，還是別人的錯誤——有時間，就什麽都有了。”
他輕輕擺了擺手，又說：“不談這些了吧……”
“張影聖！”
膠東王卻是趕在張一念改變話題之前叫停，似乎稍稍猶豫了一下，才問道：“你不想知道，究竟是什麽人在從中作梗，三番兩次阻礙父皇對你的封賞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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