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醫閣？”

張一念大為意外，下意識的多看了那位老人一眼。

他和聖人宮天醫閣素無來往，近兩日也就是接觸了一下秦巍昂和華大夫，而且現在他還依靠著理智克制著對秦巍昂的不滿；他著實想不明白，為什麽會有天醫閣的人登門。

“老夫秦伯岐，見過張影聖！”

老人主動上前，帶著一絲苦笑，拱手行禮道：“我是秦巍昂的父親，也是小華——華子實的師祖。”

“呃……”

張一念有點無語了。

難怪白格要有那麽奇怪的安排，難怪白格以管家之身，居然跟這位聖人宮來客對坐，還好不客氣，難怪張一念都已經回來了，並且已經見到了來客，白格還不走——他是防著眼前這位秦伯岐呢！

“見過秦老先生！”

盡管秦伯岐的到訪的確讓人有點摸不著頭腦，不過張一念沒辦法像白格一樣那般不客氣，請他重新落座之後，才開口問道：“不知道秦老先生此來，有什麽事可以讓我效勞？”

“張影聖客氣！”

秦伯岐嘆息道：“兵閣孫聖求助天醫閣，說最近一段時間需要一名大夫支援，我也沒多想就派了小華領命，後來才知道小華隨行的乃是保護張影聖的這批人馬，就有些擔心小華才疏學淺應付不來，後來小華求助，我也沒多想，就把巍昂派來了。誰知道他們……”

話說到這裏，他臉上有點尷尬，說道：“今天中午時分，巍昂傳訊於我，我才知道他們昨天遇到的大難題，是多虧張影聖您出手處置，那名傷病號才得以轉危為安。而他後來想向您求教之時，曾經動了不該動的念想，老夫……”

“嗯？”

白格目光於此時一凝，追問道：“秦老先生，您的兒子動了什麽不該動的念想，可否告知？”

“這個……”

被打斷話語的秦伯岐有些意外，看了張一念一眼，訕笑道：“這事不提了吧？”

“秦老先生，白某身為張影聖身邊的管家，有責任關註一切可能對他造成威脅的事務。”

白格十分嚴肅的說道：“不瞞秦老先生，這是我來張影聖身邊之前，聖殿公孫先生特意囑咐的。”

秦伯岐臉色驟變，放在膝蓋上的兩只手掌下意識的攥緊了。

人族絕大多數的讀書人或許並不清楚聖殿或者公孫先生的權威，但是出身聖人宮的老人們，又有誰不清楚公孫先生這個名字究竟意味著什麽？

張一念知道，白格是故意這麽說的，目的就是為了鎮住秦伯岐。

不過，單憑秦伯岐“不該動的念想”這個說法，張一念倒也不認為秦伯岐還會提出什麽過分的說辭。

淺淺一笑，朝白格擺了擺手，張一念說道：“秦老先生深明大義，我想您應該不是來幫秦巍昂秦大夫做說客的，不是麽？”

“當然不會！”

秦伯岐斷然否定，給了張一念感激的一瞥，說道：“巍昂打小就對各種新穎的醫學知識充滿了興趣，有著同輩人難以想象的執拗。說一句可能稍顯偏頗的評語，就是為了學到更多的知識，幾乎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

“我這個做父親的，一方面為了他這份求知欲感覺欣慰，另一方面也為了他的某些想法感覺頭疼。原來以為，若是僅僅為了求知，死纏爛打硬耗著從別人手中求取醫書之類的，我也就忍了，總歸是為了醫道。但今天他那個念想……”

重新站起身來，秦伯岐向著張一念非常嚴肅的躬身行禮，說道：“張影聖，老夫教子無方，險些讓他釀成大錯。老夫已經勒令他返回天醫閣杏林，並且明令圈禁十年，讓他自我反省。這件事，老夫代他誠摯道歉！請張影聖原諒！”

“使不得！”

張一念可沒想到秦伯岐此來居然是這個目的，趕緊起身拉住秦伯岐的胳膊，說道：“秦老先生萬萬不可！”

就連白格也忍不住微微動容，問道：“秦老先生，您說的杏林，可是上古岐伯留下的萬裏古地？”

“是……”

秦伯岐對他這個問題有些詫異，問道：“白管家怎麽知道……哦！我忘記了，您來自聖殿……”

他苦笑著摸了一把自己的額頭，又說：“杏林幽深，既然白管家知道那處的原身，自然也能理解，老夫趕巍昂去那裏，是真正的圈禁，絕無半點徇私之心。”

白格猶豫了一下，終於拱手，向秦伯岐行禮道：“秦老先生，剛剛是我失禮了。”

“失禮的是我秦家。”

秦伯岐苦笑著對張一念說道：“張影聖前途無量，犬子巍昂那般念想著實不該，別說他還曾經想要說出來，就是想一想，也是莫大的罪過。老夫再次請張影聖見諒。”

“不敢！”

張一念從白格的態度轉變之中可以判定，秦伯岐對秦巍昂的圈禁應該是真的一種很重的懲罰，心裏反倒有點小小的不對勁。

“其實換位思考，我也能理解秦大夫的心情。”

他說：“從人族需要的角度來看，我昨天使用的一些手段，如果能夠推廣開來，對人族大有裨益。至少，在邊疆戰場上，的確能夠減少很多不必要的傷亡。”

“這個……”

秦伯岐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張影聖，沒有聽說您此前精研醫道，老夫冒昧問一句，您這些醫道手段，是從那裏學習到的？”

這還真是非常冒昧了。

冒昧到了讓張一念頃刻之間有點不知道如何回答的地步。

不過這一次白格到沒有阻攔秦伯岐的意思，反倒也有一些好奇。

誠如秦伯岐所說，聽說過張一念懂得詩詞歌賦文章，懂得工道、書道、畫道、琴道、棋道，可沒聽說過張一念在醫道方面還有研究。

“秦老先生，您這個問題問到我了……”

張一念訕笑道：“猛不丁的這一問，我還真有些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

他總不能告訴人家，自己這些醫道知識，都是從後世的西方醫學書籍之中學習到的吧？

“張影聖不用為難。”

秦伯岐連連擺手道：“我也只是隨便一問，完全沒有刺探您秘密的意思。您如果方便，可以幫老夫解開這個疑惑，如果不方便，倒也沒什麽打緊。”

“關鍵我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張一念編了一套說辭，說道：“前段時間，我聽命於兵閣孫聖，去了一趟妖蠻一族掌握的一個虛擬幻界的事情，秦老先生應該是知道的吧？”

“虛擬幻界？”

秦伯岐微微一楞：“您這些醫道知識是從裏面學習到的？”

“算是吧！其實我也有點說不準。”

張一念說道：“那個虛擬幻界的內部，其實就是上古時期的發鳩神山，我們最終鬼使神差的進了一座殿堂。在那座殿堂之中，我好像是莫名其妙的撞上了醫道方面的傳承。”

“有麽？”

白格忍不住問道：“那裏有醫道方面的傳承？”

這話問的，就跟他了解裏面什麽情況一樣。

張一念不覺詫異的掃了他一眼。

白格自知失言，果斷閉嘴，向後退了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