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

九尾狐微微皺眉，說道：“人族讀書人只是拿到了第一步山道的鑰匙，剩下的道路會不會如這般順利，就是未知數了吧？”

“話是這麽說，但事實如何，誰又能說得準？”

猛虎獸王說道：“既然樹老已經做出了選擇，我們就必須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如果人族讀書人真的會走進精衛殿堂的正殿，那麽妖蠻一族方面勢必顆粒無收。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和妖蠻一族的合作一樣會破裂。”

他說：“但如果我們選擇把消息告知妖蠻一族，就可以提出條件，比如說精衛殿堂的財富分成？到了那個時候，我們依舊可以和妖蠻一族保持合作關系。”

長長地嘆息一聲，猛虎獸王說道：“不要忘記，妖蠻一族也好，人族讀書人也好，他們能夠終究有辦法進出虛擬幻界，而我們異獸卻是不能，我們必須要考慮長期飯票的問題。只要財富在手，就不愁換不來口糧！”

“獸王陛下睿智！”

九尾狐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考慮還是格局太小，不如猛虎獸王的視野更加開闊，他請命道：“既然如此，我現在安排一下，把消息告知妖蠻一族？”

“不著急。”

猛虎獸王說道：“關於倉頡刻刀的猜測，即便是正確的，其實如你所說，我們並不確定人族讀書人什麽時候能夠走進精衛殿堂的正殿。”

“一個消息的最大價值，永遠要在合適的時機拿出來，才能有所體現。現在拿出來，與我們而言，毫無意義。”

他重新恢覆了慵懶的姿態，靜靜的趴在寶座上，悠悠說道：“我現在好奇的是，樹老為什麽做出選擇。他為什麽就選擇了這一撥人族讀書人呢？”

……

“為什麽？”

樹老呵呵笑了：“這個問題真要說起來，怕是比較傷人的，你確定你真的要知道答案？”

“確定。”

張一念老老實實的回答說：“如果說被選擇是一碗天上掉下來的飯，我總要先搞搞清楚，吃這碗飯是否有毒。”

“這個說法比較有趣，也很聰明，當然，也十分坦誠。”

樹老完全沒有生氣的樣子，緩緩說道：“既然你確定想知道，那我不妨告訴你，在選擇你之前，其實我也有些糾結，這樣做是否太過倉促。然而理智告訴我，我必須要做出選擇。”

“炎帝陛下為精衛公主構建的殿堂，在炎帝陛下生前，是對精衛公主的緬懷，但在炎帝陛下隕落之後，卻成為單純的寶藏。既然是寶藏，身為人族的炎帝陛下早就斷定，精衛殿堂遲早總會被發現。”

他幽幽嘆息道：“而我這個九步山道的守門人，無疑擔負著選擇寶藏發現者的職責。所謂守護，更多的時候，僅僅因為沒有合適的選擇，來讓這些寶藏重見天日。”

張一念不覺輕輕點頭。

樹老乃是發鳩神山最為古老的生命，自炎帝陛下隕落至今，如此漫長歲月裏的守護，其孤獨寂寞不言而喻。

精衛殿堂寶藏的重見天日，又何嘗不是樹老解脫之日？

他能理解樹老的心情，下意識的問道：“樹老前輩，這麽多年來你都不曾發現合適的人？”

“你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這個被選擇的發現者，首先需要是一個人。”

樹老苦笑道：“炎帝陛下隕落之後，最先打精衛殿堂主意的就是共工聖人，然則他並非良選，而且果然走上了錯誤的道路，最終導致了怒觸青丘的悲劇。這件事傳開之後，精衛殿堂的存在甚至一度被懷疑僅僅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

“此後很多年，曾經有人來過這裏探尋，尋找線索，然則大都是自私自利貪婪無度之輩，自然不值得選擇。”

“再到後來，越發悲劇，妖蠻一族用兩名大聖和一名人族聖人的生命，將發鳩神山封禁之後，別說來探尋精衛殿堂的人，就是一名普通人族百姓的身影，在這裏也看不到了。”

“如果不是今年妖蠻把主意打到了你們人族身上，今年我依舊看不到半點人影。”

“我已經等得太久了，好不容易等到了今年你們二十名人族讀書人的進入。你都不知道，當你說的那個關滄海剛剛進入這裏的時候，我有多麽的高興。如果不是他執念太深，我幾乎都要直接選擇他了。”

“關滄海的執念，註定他缺乏變通，而缺乏變通的性格，就已經註定了他不可能走到最後！”

“好在，三天之後，又有你們十九名人族讀書人來到了此間。”

“我不瞞你，整座發鳩神山之上所有的樹木花草，都是我的一部分，所以我早早的就開始了對你們剩餘十九名人族讀書人的觀察。”

“不可否認的是，你是這十九名人族讀書人之中道位最低的那一個，然而你在星羅小鎮的諸多表現表明，你是最懂得取舍的那一個。選擇合適的時機做出最正確的取舍，是你在星羅小鎮讓我看到的希望。”

“讓我有些驚喜的地方在於，你居然主動離開了星羅小鎮，並且主動踏上了前往青丘這邊的道路。”

“這表明那天晚上那個傻乎乎的虎妖蠻提到的‘發鳩山’這個詞匯，讓你對整個虛擬幻界之中的情況有了一個粗略的判斷。而這種判斷，是另外十八名讀書人身上，我都不曾發現的。”

樹老有些欣慰的看著張一念，說道：“你知道麽，你並不是這麽多讀書人之中唯一一個，在不同場合曾經聽到過‘發鳩山’這個地名的人，尤其是直接被妖蠻送入聯合兵團的八名讀書人，幾乎都聽到這個地名。唯獨你反應過來，這個地名的真正意義。”

“這個純屬巧合……”

張一念有點不好意思，說道：“我只是讀的書比較多一些，湊巧記得有關發鳩山的一些故事罷了。”

“世界上何曾有那麽多的巧合？”

樹老搖頭道：“如果我們反向追溯，就不難發現，其實每一個巧合的背後，都有更多看似巧合的因素存在。而這些看似巧合的過往，又有哪一樣不蘊藏著必然的道理？”

“正所謂無巧不成書。太多巧合聚合在一起的，是一本書，是傳奇，而我們每一個生命的生活本身，不可能有這麽多的巧合。”

他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又說：“當然，在你身上最讓我驚艷的地方在於，你居然一開始就對我耍起了心眼。”

“呃……”

張一念撓頭道：“樹老前輩別開玩笑了，我有麽？”

“你沒有麽？”

樹老笑罵道：“到了這個時候，還需要給我藏著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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