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炎帝陛下的遺產，是炎帝陛下給予精衛公主最為深沈的愛。”

樹老輕笑道：“十選一，過九步，終於找到最後的秘密，這有什麽毛病？”

“沒毛病……”

張一念苦笑一聲，又問：“照你意思說，獲取了倉頡刻刀的認可，才能走上正確的道路？”

“十個拱形門洞，對應十條道路，唯一一條正確的道路，是倉頡刻刀刻繪出來的。”

樹老說道：“其餘的九條道路，遍布荊棘不說，就算是通過拱形門洞，也是一件麻煩事——”

他指指拱形門洞裏盤踞的那些綠色藤蔓，說道：“你也看到了，不付出血的代價，想要正常通過，是萬萬不可能的。”

“當年，共工聖人和妖蠻們全都選錯了道路，遇到了這些綠色藤蔓的強勢阻擊。他們一概認為這是正常的，想要獲取炎帝陛下的巨大遺產，經受常人難以想象的磨難，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樹老微笑著問張一念：“換了是你，是否也會有這樣的想法？”

“我倒不會認為這是理所應當的，但我會認為這是正常的。”

張一念承認這一點，說道：“因為九步山道是進入精衛殿堂的通道，每一步山道又相當於一層門禁，想要通過的話，付出一些努力難道還不正常麽？”

“你提到了一個詞，我覺得很有意思。門禁門禁，就是一扇有鎖的門的意思，對麽？”

樹老說：“既然有鎖，當然也就有鑰匙呀！”

“鑰匙？”

張一念心中一動，擡起手中的倉頡刻刀，問道：“這就是開啟第一步山道的鑰匙？”

“沒錯！”

樹老笑著說道：“你硬闖一扇帶鎖的門，自然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但如果你掌握了這扇門的鑰匙，直接打開就好，又怎麽會費力？”

“呃……”

張一念有點無語。

然則回頭細想，其實樹老的說法不無道理。

而且，樹老所說，還是最為樸素的道理。

一把鎖鎖一扇門，一把鑰匙開一扇門，只要正常開門，又怎麽會在進門的時候遇到麻煩呢？

“為什麽？”

張一念握緊著手中的倉頡刻刀，問樹老：“我不明白，您為什麽會選擇把開啟第一步山道的鑰匙——倉頡刻刀交到我手裏？”

……

“任何一點不尋常的變化，在樹老這種古老的生命那裏，都可能隱藏著常人所不了解的秘密。”

獸王殿，猛虎獸王說道：“共工聖人來，倉頡刻刀沒有認主，妖蠻一族來，倉頡刻刀依舊沒有認主，第三撥去到樹老面前的人族讀書人，卻出現了倉頡刻刀認主的事，這本身就說明倉頡刻刀在樹老的位置上，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如果這撥人族讀書人的目標也是精衛殿堂，樹老完全可以像是以前一樣，讓他們自行選擇道路，是對是錯，與樹老無關。”

他說：“畢竟，眾所周知的是，樹老作為九步山道第一步的守門人，其使命僅僅是將十條道路呈現出來，供人自主選擇。沒有任何人得到過明確的消息，在第一步山道位置上的樹老有著攔阻任何精衛殿堂探尋者的使命。”

“屬下還是不太明白……”

九尾狐眨眨眼睛，說道：“獸王陛下，按照您方才所說，不應該出現樹老協助人族讀書人獲取倉頡刻刀認主考驗的機會才對。會不會是人族讀書人湊巧在他那裏發現了倉頡刻刀，湊巧通過了認主考驗呢？”

“倉頡刻刀在樹老手裏並非秘密，當年的共工聖人甚至曾經直接討要過，樹老都以生死相逼，迫使共工聖人放棄，你認為這撥人族讀書人的運氣要有多好，才可能湊巧發現倉頡刻刀？”

猛虎獸王輕哼一聲，說道：“在我看來，倉頡刻刀肯定是樹老主動拿出來的——而之所以拿出來，是因為樹老選擇這一撥人族讀書人，認為他們有希望獲取倉頡刻刀的認可，從而有希望進入真正的精衛殿堂！”

“這……”

九尾狐忍不住撓頭道：“樹老作為守門人，不應該比較提防可能進入精衛殿堂的生命嗎？為什麽還會主動選擇有可能進入的人族讀書人？”

“不要忘記，樹老原本就是發鳩神山最為古老的生命之一，精衛公主本就是在樹老的註視之下長大的！”

猛虎獸王說道：“精衛公主隕落之後，炎帝陛下痛徹心扉，樹老同樣感同身受。他受命於炎帝陛下成為九步山道的第一步山道守門人不假，但他未嘗沒可能希望有人能夠理解到這種古老的情愫。”

“這就像是一件珍玩，你以為最大的樂趣是藏起來獨自把玩嗎？不，最大的樂趣是能夠獲取別人的共同欣賞和認可！”

他微微瞇起雙眼，說道：“當然，這僅僅是我的猜測，我並不排除樹老可能還有其他考慮。但這並不影響我認定倉頡刻刀的關鍵性作用。如果我沒猜錯，倉頡刻刀很可能是開啟正確道路的鑰匙！”

九尾狐眼神微亮，問道：“如果事情真是這個樣子，那我可以斷定，妖蠻一族就算通過了九步山道，也不可能抵達真正的精衛殿堂正殿！他們拼殺百年，在九步山道留下無數屍體之後，最多只能像是共工聖人一樣，進入偏殿。”

“是啊，一步錯，步步錯，第一步山道走錯了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他們的失敗……和共工聖人一模一樣的失敗。”

猛虎獸王說道：“我現在考慮的是，要不要把倉頡刻刀認主的消息盡快告知妖蠻一族？”

“為什麽？”

九尾狐眨眨眼睛問道：“這樣對我們而言，有什麽好處嗎？”

“你不覺得這樣一來，我們可以獲取妖蠻一族的好感麽？”

猛虎獸王說道：“如果妖蠻一族能夠進一步借助我們的消息，成功進入精衛殿堂的正殿，我相信妖蠻一族應該會給我們更多的好處！”

“獸王陛下不要忘記，妖蠻一族願意和我們獸王殿交好的原因，是因為我們是發鳩神山的原住民，他們很多事情都需要我們的幫助。”

九尾狐的知識面未必有猛虎獸王更加寬闊，但是陰謀詭計方面的頭腦卻顯然強於猛虎獸王，他說道：“百年來，為了通過一道道的九步山道，妖蠻一族派遣了無數妖蠻戰士拼殺不休，他們戰死的屍體，養活了我們無數異獸。”

“這是您和妖蠻一族妖尊大人的協定，我們需要食物，他們需要幫助，各取所需。”

他向前微微探身，問道：“但是，如果妖蠻一族成功找到了精衛殿堂的正殿，您認為他們還會和我們合作麽？”

“嗯？”

猛虎獸王不覺一楞，仔細想想九尾狐的話，嘴角不禁翹起一絲淺淺的笑意。

“你說的有些道理。只是——”

他輕輕點了點頭，又問：“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今日一切的猜測都是正確的，那一撥人族讀書人的確是沖著精衛殿堂而來，而且倉頡刻刀的確就是九步山道第一步山道的鑰匙，那麽，他找到精衛殿堂正殿的日子，還會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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