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暈——”

張一念苦笑道：“這我上哪兒猜去？”

他能猜中樹老的身份，是因為他讀過《止今辭》，知道精衛殿堂之外九步山道的設置，所以才能猜出一二，但關滄海的行蹤，卻是不可控的。

“如果我告訴你，關滄海脫離監控是在兩天前呢？”

樹老還是沒松口，說道：“如果我再告訴你，妖蠻一族已經緊急搜查過，依舊一無所獲呢？”

“呃……”

張一念心頭一動，問道：“你該不會告訴我，其實關滄海根本就沒有脫離那個什麽聯合兵團吧？”

“聰明！”

樹老眉開眼笑的說道：“精衛殿堂的事情，一旦為關滄海所知，他怎麽可能舍得放棄追尋？他只是不願意和妖蠻一族共享這種可能追尋到的成果罷了。只是，他也明白，依靠他自己的力量想要走到最後，根本是不可能的，在此之前，還必須要和妖蠻合作。”

“因此，他偽裝成了一個……你們是叫走狗一族吧？偽裝成了一個投靠妖蠻的走狗一族，繼續混在聯合兵團裏，跟著隊伍一起前進，專門等著最後的時刻再重新脫離隊伍。”

他嘆了一口氣說：“只可惜，他們的道路本來就是錯的，即便走到最後，也只是能夠進入精衛殿堂的偏殿，除非……總之，我不看好他們那支聯合兵團。”

……

“獸王陛下，屬下可以理解樹老做出殺死幼猙保守秘密的決定，但屬下想不明白的是，樹老為什麽要保守這個秘密。”

獸王殿裏的九尾狐好奇的問道：“整個發鳩神山，都掌握在妖蠻一族的手中，就連獸王陛下您也和妖蠻一族展開合作。樹老作為這裏最為古老的生命之一，為什麽不直接選擇和妖蠻一族交好，而是要幫助那個人族讀書人隱藏行跡呢？”

“這個問題很難理解麽？”

猛虎獸王說道：“樹老和我們不同，我們只是原本生活在發鳩神山的異獸，妖蠻一族用兩位大聖和一位人族聖人的生命將發鳩神山封禁在了虛擬幻界之中，並不影響樹老繼續守護精衛殿堂，但是我們的境況，卻受到了妖蠻一族的限制。”

“無數年來，如果沒有妖蠻一族的供養，我們獸王殿如何能夠茍延殘喘至今？”

他有些悲哀的笑了笑，說道：“我們關心的是，如何維持好和妖蠻一族的良好關系，又不至於跌份，而樹老自始至終需要考慮的問題只有一個，那就是如何守好精衛殿堂的大門。”

“可……”

九尾狐皺眉道：“不提當年的共工聖人曾經通過了樹老把守的關卡，就是妖蠻一族，在百年前終於找準了門路，來到樹老面前的時候，樹老也不曾過分阻攔呀！他如果真心想要守好精衛殿堂的大門的話，難道不應該力戰攔阻嗎？”

“問題在於，你是否看到了真正的精衛殿堂正殿被打開？”

猛虎獸王說道：“共工聖人如果找到了精衛殿堂的正殿，就不會有怒觸青丘的事！而妖蠻一族，目前也不過走到了九步山道的第八步，最後會打開的是不是精衛殿堂的正殿，現在看依舊是一個未知數。”

“我記得爺爺說過，當年共工聖人來到發鳩神山，找尋精衛殿堂，根本沒把樹老放在眼裏，要求樹老讓開道路，樹老毫不猶豫的給出了十條道路，聲稱他也並不清楚究竟哪條路才是正確的，讓共工聖人自行選擇。”

他的目光裏散發出歲月的幽怨，緩緩說道：“百年前的妖蠻一族，找到樹老的時候，態度雖說稍顯謙遜，但一樣是仗著妖多勢眾，帶著一股盛氣淩人的架勢。樹老一樣給了他們十條道路，讓他們自行選擇。”

“昨晚被幼猙見到的人族讀書人，乃是無數年來，第三撥可能也是沖著精衛殿堂而來的探險者。然後，今天我們感應到了倉頡刻刀的認主。”

猛虎獸王輕輕的挺直了自己的腦袋，說道：“九尾狐，你不覺得這有點不尋常麽？難道你認為，沒有樹老協助，人族讀書人能夠輕易獲取倉頡刻刀認主的考驗機會？”

“您是說……”

九尾狐狹長的雙眼之中劃過一道亮光：“正確通過九步山道第一關的關鍵，其實應該是倉頡刻刀？”

……

張一念可以理解樹老的判斷，假設一條道路的起點就是錯的，走到一個錯誤的終點，是完全有可能的。

只是，他註意到了樹老隱而未發的那個“除非”。

他問：“樹老前輩，您認為他們有多大可能找到正確的道路嗎？”

“不好說。”

樹老回答道：“這個要看他們的運氣，還有……他們究竟能夠獲得獸王殿的獸王陛下多大力度的支持。”

“獸王殿的存在，幾乎和這座精衛殿堂一樣古老，盡管歷代獸王並不清楚正確走上九步山道的秘密，但無盡歲月的延續，它們未嘗沒可能猜到，真正的關鍵就在倉頡刻刀之上。”

他說：“如果獸王陛下願意把自己的猜測和妖蠻一族分享，他們就有可能找準真正的方向。”

張一念目光微凜，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倉頡刻刀，問道：“樹老前輩，您說這柄倉頡刻刀是關鍵？”

“是的。”

樹老緩緩說道：“只有獲取倉頡刻刀的認可，才能夠走上正確的道路！”

說完這句話，他擡起一只手，在身邊輕輕一揮。

手掌過處，他身邊的密林忽然間隨之生出神奇的變化。

至少上千棵樹木於此時開始活動起來，絕大部分相互擠壓，少數開始相互遠離。

粗壯的樹幹，以擁抱一樣的姿態，相互纏繞在一起，鉤織成為一道道密不透風的墻，黑壓壓的呈現在張一念的面前。

與此同時，龐大的樹冠一並相互融合，相互勾連，最終把一道道高墻的頂部連接在一起。

墻壁悠長，朝向兩邊不知道延伸出多遠，而在樹老和張一念的身邊，那些相互遠離的樹幹，卻是呈現出十個拱形門洞。

門洞高大，少說也有八丈有餘！

門洞深邃，門後的空間是黑壓壓的，一眼看過去，根本看不到門洞的背後是一番什麽光景。

然則就在這十個門洞的內側，一根根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藤蔓卻是快速生長，相互纏繞，形成一扇巨大的綠色藤蔓之門。

藤蔓微微蠕動，仿佛一條條綠色的長蛇，隨時都會撕扯任何想要靠近門洞的生命。

樹老說道：“十選其一，選對了就能走到真正的精衛殿堂的正殿！選錯了，只能走到偏殿！”

張一念暗中倒抽一口涼氣，問道：“十選一的概率，實在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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