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殿皆驚！

十九名舉人紛紛肅然起身，向著孫聖的方向躬身行禮，不敢再多說一句。

兵閣秘密征召他們參與這次行動，本身就是一種榮耀，嘴上發發牢騷也還罷了，真讓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退出行動，卻無疑意味著一種無言的恥辱。

“不要以為我在跟你們開玩笑！”

孫聖卻是黑著臉走進來，說道：“本聖斟酌之後，決議從你們十九人之中選出一位留守地堡，只有十八人才會真正參與行動。”

十九名舉人盡皆面面相覷，而陪同孫聖一同前來的八位閣臣也大都流露出詫異之色，很顯然，他們並不知道孫聖的這個決議。

“孫聖在上——”

姓薛的舉人上前一步，拱手道：“妖蠻遺珠可以提供十九個人族讀書人進出的通道，所以才選擇了我們十九人出來。為什麽要留下一人留守地堡呢？”

“本聖決意，自然有本聖自己的考慮！”

孫聖袖起雙手，傲然說道：“留下你們之中的一個，自然是為了讓另外的一人補入！”

“另外的一人？”

大家夥的眼神下意識的全都集中在了跟隨孫聖的那名少年身上。

此前整個地堡之中的人，大家相互都算是較為熟悉的，除卻孫聖、八位閣臣和十九位舉人之外，再無他人——孫聖和八位閣臣道位過高，不可能進入妖蠻遺珠，那麽，現如今多出來的這個少年，當然就該是孫聖所說的“另外的一人”。

“如果我沒看錯，他應該是一個秀才吧？”

鄒舉人瞇起眼睛掃了少年一眼，問道：“孫聖，用一個秀才取代一名舉人，您覺得合適嗎？”

“妖蠻遺珠連接的虛擬幻界內部，究竟什麽情況，沒有人知道，想來該是殺機四伏的，即便是我們這些人族舉人深入其中，我們也不敢保證一定能夠全身而退。”

田舉人也說：“孫聖，還請您慎重考慮此事。一個秀才參與這種行動，極可能會成為我們所有人的累贅。”

“怎麽？”

孫聖眼睛一瞪，反問道：“你們這是在質疑本聖的決議？”

“不敢——”

所有舉人連忙拱手行禮。

一位閣臣上前一步，小聲說道：“孫聖，鄒舉人和田舉人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秀才道位偏低，進入這種未知的環境，實在是太危險了。”

“是啊，會不會成為整個團隊的累贅到還在其次，我相信人族讀書人之間最基本的團結還是有的，只是……”

另一位閣臣十分擔心的說道：“這位秀才能夠得到孫聖青睞，可想而知乃是資質上佳之輩，將來成就不可限量。與其將其置身此次危險行動之中，不如慢慢培養，何愁不能建功立業？”

另衛計委閣臣紛紛拱手，齊聲說道：“請孫聖慎重考慮。”

“我很欣慰的是，至少到目前為止，絕大多數人僅僅因為對這位秀才的實力有所懷疑，才提出了反對意見。”

孫聖微笑著說道：“然而，有一件事諸位想錯了。”

“妖蠻遺珠，本身限定的就是，只要不超過妖蠻一族十妖長境界，也就是人族舉人境界之上的讀書人，十妖長以下的妖蠻和舉人以下的讀書人，都有機會可以進入。所以，我臨時決定送這名秀才進去，本身並無問題。”

他反問道：“真正的問題在於，諸位憑什麽認為，這位秀才就一定不如在場的舉人？”

“呃……”

八名閣臣和十九名舉人忍不住齊刷刷的錯愕起來。

沒有人說過秀才不如舉人的話，但世俗共知，秀才的才學的確不如舉人——否則的話，秀才就不是秀才，至少也該是舉人，乃至貢士。進士了。

孫聖笑瞇瞇的看了看身邊的少年，問道：“你自己說，你不如誰？”

“我誰都不如。”

少年苦笑道：“但若論殺人詩的應用，我未必輸給十九位舉人之中的任何人。”

“放肆！”

一位閣臣忍不住呵斥道：“秀才和舉人之間，除卻才學掌握的差距之外，最大的差距在於，對天地清氣的感知和掌握。一個小小的秀才，是誰給你的勇氣，在這裏大言不慚？”

另一位閣臣也忍不住說道：“即便你是孫聖看中的人，也不該這般目中無人！小天下，需要的是實力，不是語氣！”

十九位舉人雖然都沒說話，但看著少年的目光卻全都有些不善。

很顯然，少年的話，刺痛了他們的自尊。

“諸位大人說的是！”

少年微笑著應了一句，微微擡首，輕輕吟道：

“三尺龍泉劍，匣裏無人見。

一張落雁弓，百支金花箭。

為國竭忠貞，苦處曾征戰。

先望立功勳，後見君王面。”

聲音不大，然則詞句出口之時，整個大殿之中都隱隱傳出回響。

除卻孫聖之外，其餘人等無不駭然變色。

這首詩，名為《三尺龍泉劍》，正是剛才八位閣臣親自虛擬推演過的第一首殺人詩，更是十九位舉人抄錄最多份的一首殺人詩。

然而，別說十九位舉人，即便是八位閣臣，口中吟誦這首詩，也不可能在如此空曠的大殿之中激起回響。

因為，他們雖然能夠領會到這首詩之中的殺氣，同樣能夠感同身受一般，體會到詩句之中的氣勢，但終究不可能如原作者一般，真正能夠與詩詞本身的境界相連。

這少年不過一介秀才，如何能夠單憑一遍吟誦，引動大殿內天地清氣的呼應。

唯一的解釋只能是……

“你……”

薛舉人瞪圓了眼睛，死死盯著張一念，不敢置信的問道：“你就是這首詩的原作者？”

是的，只有原作者，才能真正領略到這首詩的真實境界，才能在簡單的吟誦之間，直接引動天地清氣的呼應，從而在大殿之中制造出如此明顯的回聲。

“怎麽可能？”

田舉人提出質疑道：“這首詩的作者不該是張一念張影聖麽？”

鄒舉人也說：“眾所周知，張影聖乃是一位十六歲的英俊少年，這個少年看著雖然也很年輕，但他的臉跟英俊這個詞有關系麽？”

他這個話說得很直，很傷人心。

然則在此情此景之下，幾乎所有人全都忽略掉了他話語之中的諷刺之意。

陪伴在孫聖身邊的少年，臉色黝黑，兩側臉蛋上布滿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雀斑，看上去不要說和英俊這個詞毫無關聯，甚至連端正這個詞的邊都摸不上。

這難道就是傳說之中的英俊美少年張一念張影聖？

開什麽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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