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確就是張一念。

只不過，現在的張一念被孫聖親自動手，在臉上蒙了一層面具，硬生生的把一個英俊瀟灑的美少年，變成了一個相貌堪稱醜陋的尋常男兒。

耳聽鄒舉人的這番話，張一念暗中瞪了孫聖一眼，非常無奈的笑了笑，說道：“張影聖一定十分感謝你們對他的擡愛，不過誰告訴過你們，這首詩的作者是張影聖？”

“這……”

十九名舉人和八位閣臣全都傻眼了，齊刷刷的把目光全都轉移到了孫聖的身上。

“我說過麽？我只說張影聖手裏有一批殺人詩好麽？”

孫聖幹咳一聲，說道：“人族人才輩出，天下才氣也非盡歸張影聖一人，難不成別人就作不出高妙的殺人詩？”

某位閣臣拱手問道：“孫聖，您的意思是，這首《三尺龍泉劍》，其實並非張影聖作品？”

“當然！”

孫聖板著臉說道：“這十首殺人詩之中，的確有幾首是張影聖的傑作，但並非所有殺人詩都出自張影聖之手。比如這首《三尺龍泉劍》——”

他一指張一念，說道：“它的作者就是這位宮常思宮秀才！”

“宮常思？”

有位高個子舉人皺眉問道：“宮秀才你是哪年考中的，為什麽我對你沒有印象？”

“甄豐羽，你就是那個號稱天下第一過目不忘的舉人吧？”

孫聖皺眉道：“莫非你把天下秀才名錄也都背下來了？”

“孫聖在上，學生不敢妄言有此能耐。”

甄豐羽謙卑的躬身，說道：“不過，我看這位宮秀才年紀輕輕，應該不超十六七歲，而普天之下，年齡最小的秀才，也是十三歲考中的。這也就意味著宮秀才該是近兩三年考中的才對——近四年之內的新晉秀才名錄，學生的確可以倒背如流。”

“近四年的新晉秀才名錄，你都能倒背如流，的確是非常不凡。”

孫聖若無其事的掃了他一眼，問道：“但你知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長得比較慢麽？”

“呃……”

甄豐羽無語。

“人家長得醜不是錯，難道長得比較遲緩顯少相也有問題。”

孫聖大大咧咧的拍拍張一念的肩膀，說道：“可能你們還不知道，宮常思宮秀才已經是一位二十多歲的老秀才了！”

張一念忍不住狂翻白眼：“孫聖，您老能換種口氣誇我麽？”

孫聖一窘，訕訕笑笑，又對大家說道：“好了，本聖屬意宮秀才加入這次行動，你們十九人之中可有人主動退出？我剛才可是聽著你們有些人是有怨言的。”

“不敢！”

十九名舉人紛紛表態：“能夠參加這次行動，是我等的榮幸！”

“宮秀才雖然是這首《三尺龍泉劍》的作者，但並不代表他就擁有參加行動的資格。”

鄒舉人拱手道：“孫聖，此時非同小可，還是要慎重考慮。”

“我沒那麽多的時間慎重考慮。”

孫聖不耐煩的擺手道：“我意已決，誰也不要多說，你們現在需要考慮的是誰留下的問題！”

“我相信十九位舉人誰都不願留下。”

一位閣臣說道：“孫聖，其實我更願意讓宮秀才留下。既然他能寫出《三尺龍泉劍》，也有可能寫出一丈紅纓槍，難道我們不應該保護好他這樣能夠寫出殺人詩的秀才麽？我相信，只要給他足夠的成長時間，他應該還可能寫出更多優秀的殺人詩。”

“不經歷風雨，怎麽見彩虹？”

孫聖哼了一聲，說道：“本聖正是對他寄予厚望，才希望他能夠進入虛擬幻界，親身感受戰爭。唯有如此，才能激勵他寫出更好的殺人詩。”

“孫聖所慮並非沒有道理，然則這次行動畢竟是在生死之間。”

另一位閣臣說道：“即便他真的能夠借助這次行動有所感悟，從而寫出更多的殺人詩。我們又如何保證，他能夠活著歸來？——如果他的人都不能活著歸來，又何談更多的殺人詩？”

“問題是，我們的舉人們，就一定有把握活著歸來？”

孫聖說道：“不是我打擊大家夥，這次行動乃是以性命相搏，生死這種事，別說你們，就是我也沒把握。”

“的確，我們都沒有把握，但我們更加相信，舉人活著歸來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這位閣臣據理力爭：“難道孫聖認為，宮秀才真的能夠和舉人的戰鬥力相提並論？”

“這位大人，按照您的意思來看，沒有證據的自信，是否是對諸位舉人的侮辱？”

張一念站出來拱手說道：“既然如此，我接受諸位舉人的挑戰。”

接受舉人的挑戰？

八位閣臣齊刷刷的一楞神，十九名舉人微感錯愕之間，不免都有些憤怒。

張一念繼續說道：“我可以用最真實的戰鬥力，來證實我自己！”

這個剎那，十九名舉人的臉色全都變得鐵青起來。

自古以來，還從不曾有向秀才提出挑戰的舉人。

因為眾所周知的是，舉人的才學也好，戰鬥力也好，都遠在秀才之上，單以戰鬥力而論，如果說舉人是壯年，秀才就幾乎相當於剛剛出生的嬰兒。

一個舉人，需要多麽厚的臉皮，才可能向一名秀才提出挑戰？

勝之不武啊！

“放肆！”

田舉人黑著臉說道：“宮秀才，請你認清自己的身份，這裏還輪不到你來大放厥詞！”

“認定一個人的話是大放厥詞，就需要認定這個人是坐井觀天，不自量力。”

張一念針鋒相對：“至少在我看來，這位舉人的指責本身就有問題——你怎麽就能認定我是放蕩狂言？”

“我可以用你的失敗來證明！”

田舉人跨前一步，說道：“宮秀才，不要挑釁我等舉人的尊嚴，我不介意替你的老師教育教育你，如何懂得尊重一位舉人！”

“我尊重你們在場的任何一位舉人。”

張一念不卑不亢的說道：“但正因為尊重，我才希望你們能夠主動讓出一個位置。”

“我明白，兵閣初期遴選諸位前來，在諸位看來是一種榮耀，我的出現無疑註定了要剝奪其中某位舉人的這份榮耀。然而，事實上如果可以自己選擇，我並不願意這樣做。”

他扭頭指指孫聖，悄悄的眨了眨眼睛，說道：“只不過，孫聖認為，我有資格取代你們之中的某一位，我也是沒辦法。”

“孫聖？”

哪怕十九名舉人早已確認這本是孫聖的意思，此刻也忍不住看著孫聖紅了眼睛。

孫聖很無奈的白了張一念一眼，暗罵一聲“小狐貍”，又說：“我的確是這樣認為的，你們有意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