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玩笑？”

張一念真心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但孫聖很認真的再次點頭：“是的，我希望你也進去。”

“為什麽？”

張一念十分不理解他的這個決定：“照你的說法，別人恨不能把我裏三層外三層的保護起來，你卻要我涉身險地？你不怕我死在裏面？”

“怕。”

孫聖說道：“但我更怕我們這一批二十個人，全都死在裏面。”

“這……”

張一念更加不理解了：“為什麽我感覺你好像把大家全身而退的希望放在我身上了？”

“不是好像，是就是！”

孫聖完全沒必要的壓低聲音，說道：“你自己說的，除了這十首殺人詩之外，你還能再寫。”

“……”

張一念微感錯愕，問道：“你是怕現在這十首殺人詩，甚至不足以支撐他們在虛擬幻界的戰鬥？”

“我必須怕。”

孫聖說道：“虛擬幻界之內，到底什麽情況誰也不知道，為了保障所有人的安全，盡最大可能的做好一切必須的準備，才是萬全之道。有你這樣一個能寫殺人詩的人在裏面，我放心的多。我相信，有事發生的時候，你一定有辦法解決！”

“我謝謝你的信任！”

張一念忍不住翻翻白眼給他看，又說：“那你怎麽給大家解釋？”

孫聖一楞神：“給大家什麽解釋？”

“你說呢？十九個舉人你們應該已經找到了吧？不出意外的話，他們現在也應該已經到了這處地堡，只等出發。”

張一念問：“你怎麽解釋我一個秀才的突然出現？又怎麽解釋我這個秀才替換掉其中一位舉人的事？還怎麽解釋我的身份？”

“這是你說的——”

他迫近孫聖的臉，說道：“別人知道我一口氣寫了這麽多殺人詩，就會把我保護起來，你把能寫殺人詩的堂堂人族影聖送進虛擬幻界，不怕別人給你要一個解釋？”

“山人自有妙計。”

孫聖老臉上寫滿了賊笑：“就是需要張影聖好好配合一下。”

……

蒙恬大將軍的確深謀遠慮，在久遠的過去，早早的意識到，憑借當時秦皇朝的兵力，難以長久戰局屠蘭山闕，所以為長久計，修建的這座地堡非常巧妙，也非常龐大，完全可以供人族在需要的時候做突襲所用。

巨大的大殿之中，已經有十九名讀書人等待於此地。

十九張書桌分據不同角落，為他們提供了相對獨立的十九個讀書寫字的空間。

“真是太精彩了！”

一名看上去大概三十歲上下的青年端詳著自己剛剛寫完的一首殺人詩，兩眼放光：“這事咱們今天抄錄的第十首殺人詩了吧？真沒想到，居然還會有如此精彩的殺人詩！以前怎麽就沒有見過呢？”

“以前見過就怪了！”

另外一名四十多歲的讀書人說道：“兵閣這次公開征集殺人詩，肯定是為了秋後和妖蠻一族的正面作戰做準備，文道上你看著熱鬧，其實不過是壯壯聲勢罷了，真正深具威力的殺人詩，不可能公開的刊載於文道之上，你上哪裏見過去？”

“這倒也是。”

青年點頭道：“估計也是因為這次我們要潛入虛擬幻界，兵閣的老大人們才舍得把這十首殺人詩拿出來，供我們提前抄寫上幾份，留著作戰使用。”

“這也說明兵閣對我們這些人寄予了厚望。”

中年人說道：“畢竟，千百年來，這是人族第一次有機會潛入虛擬幻界，一探究竟啊！”

“你們看是寄予厚望，我看卻是兵閣完全沒什麽把握。”

另外一名長臉讀書人說道：“我們這些人，都是人族各地舉人之中的佼佼者，以舉人為主體出戰，我不敢百分百的肯定我們必然戰無不勝，但我們這個團體如果不能得勝歸來，別的舉人團隊也沒什麽指望。”

“那麽，兵閣如果完全認同我們的能力，何必讓我們臨時抱佛腳，來多多抄錄這些殺人詩？”

他晃著手中的毛筆，輕笑著說道：“所以啊，這其實是兵閣並沒什麽把握的表現，這是給咱們提供保命手段呢。”

“兵閣沒有把握，其實也是正常的，此前人族讀書人從來不曾染指過虛擬幻界，有把握反倒是不正常的吧？”

中年人笑笑，說道：“當然了，兵閣給我們提供這些殺人詩，我認為也不是什麽壞事。除了保命所需，能夠提早一步欣賞到如此精彩的殺人詩，也不失為一件樂事。諸位以為呢？”

“薛兄豁達，我輩不及。”

長臉讀書人輕哼一聲，說道：“我現在就想著知道兵閣什麽時候派我們正式出發，我好算算時間還能多抄幾遍這些殺人詩。”

他俯下身子，在一張白紙上多抄了一句，又擡起頭來，說道：“諸位，鄒某醜話說在前頭，虛擬幻界之中什麽情況咱們誰都不清楚，萬一事出突然又萬般無奈的時候，鄒某只能是先保自己活命，有失禮的地方，還請諸位諒解。”

“知道知道！”

青年忍不住輕輕冷笑，說道：“鄒兄乃是梁王麾下的愛將，前途無量，這次被兵閣征召參加任務，也是出於無奈。如果有的選擇，鄒兄根本就不會來，是吧？”

“話雖然難聽，不過鄒某並不否認這一點。”

長臉讀書人輕笑一聲，說道：“舍生取義的事情，鄒某並不介意多多讚美，但是換我來做，我是沒這個主動性的。與其在未知的虛擬幻界出生入死，鄒某更加傾心於跟著梁王殿下飛黃騰達。”

“鄒舉人還是少說兩句吧！”

另外一位不過二十七八歲的讀書人有些厭棄的看他一眼，說道：“你出身梁王麾下不假，在場諸位，又有幾個不是出自諸多貴人麾下？都如你這般想，我看咱們這次任務還沒開始就已經敗了。”

“田舉人還是少說幾句漂亮話微妙。”

長臉鄒舉人反唇相譏，說道：“你是淮南王麾下的愛將，漂亮話說起來自然是無人能及，但鄒某自認直爽，有什麽就說什麽，礙你什麽事？難不成我說中了你的心事？讓你感覺心裏難堪了？”

“你……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鄒舉人你有什麽怪話自己一邊說去！”

田舉人眉梢猛跳，哼了一聲，說道：“我不愛聽你說話，更不愛跟你說話，請你自重。”

眼看就要吵起來，其餘十七名讀書人紛紛離座，勸解雙方。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打破了大殿之中的平靜。

一個聲音忽然間就在大殿入口處響起：“既然你們有人不願參加，那是再好不過了，可以有一個人選擇自己退出！”

十九名舉人果斷閉嘴，扭頭一看，就見孫聖帶著八名兵閣閣臣站在那裏，臉上掛滿寒霜。

而在孫聖的身邊，赫然站著一個看上去有些靦腆有些……醜陋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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