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念的頭頂之上，那一道來自聖牌光華的光輝，居然向外擴張開來，延展出整個人那麽粗細。

渾似光柱一般的光輝落在張一念的身上，就好像是一道瀑布。

更讓黃開誠、評審團所有成員以及已經獲取道心的新晉秀才們感覺到膽戰心驚的是，這一道光輝之中，明顯蘊含著強大的眾聖氣息。

灑落在張一念頭頂上的，哪裏還是光輝，分明就是一道道的濃郁的眾聖氣息！

“究竟什麽情況？這到底怎麽回事？”

黃開誠都要抓狂了。

……

旅社二樓的房間裏，幼童不安的站在窗邊，遠望著縣院的方向，兩只小手緊緊抓著窗框，嘴唇緊緊抿起。

少女的小臉也有些隱隱泛白，在心底默默祈禱著：“張影聖不過融匯道心而已，眾聖保佑，一定要順利呀！”

醉仙樓的二樓，袁沈魚終於發現了縣院方向不同尋常的情況。

尤其那一道將張一念整個人盡數包裹起來的光華，在這個傍晚時分顯得那麽的刺眼，那麽的觸目驚心，她如何能夠看不到？

“夫子？義兄？”

十分無助的看著身邊的兩位，袁沈魚顫聲問道：“我家一念那邊，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應該……不像。”

程夫子思考了很長時間，才開口回答道：“如果真是出什麽事，恐怕早就出了。”

袁盎追問道：“那張影聖身上那麽濃郁的眾聖氣息又是什麽情況？不會對他有害吧？”

“……那終究是眾聖氣息！”

程夫子說不清楚究竟怎麽回事，但卻無比堅定的說道：“只要張師弟沒有背叛人族，眾聖氣息絕不會無緣無故加害於他！”

……

聖人宮。

淩煙閣。

大殿正中，浮現出一座高聳入雲的高山虛影。

高山之上，一道瀑布從天而降，飛流直下九萬裏。

人族秀才道位授予儀式的眾聖氣息，就是來自這條瀑布，唯有今日在聖人宮主持儀式的枚聖、韓聖和魯聖才能在飄灑而下的瀑布之中察覺到眾聖氣息流淌的蹤跡。

當然，畢竟只是秀才道位授予儀式，整個儀式之上流淌出去的眾聖氣息終究有限，自酉時開始，三位聖人的暗中主持都是水波不驚的。

然而，在本次秀才道位授予儀式本應該結束的時候，三位聖人集體察覺到高山瀑布的隱約異常。

“情況有些不對！”

韓聖皺著眉頭說道：“今年秀才名額似乎並無變化，為什麽眾聖氣息的流淌至今還未結束？”

“不是沒有結束，而是有所增強！”

枚聖皺著眉頭，指指那道高山瀑布說道：“兩位請看，高山瀑布的流勢比之剛才似乎還有所強勁，有一道眾聖氣息的流淌十分紮眼。”

“那是……”

魯聖循著枚聖指出的氣息追根溯源，臉色就變得越發古怪起來：“那是通往清河郡觀津縣的，看著像是流淌進了某一個人的身上。”

“竟然有這種事？”

枚聖詫異的說道：“剛才黃開誠請聖命，要探查張影聖的丹田，難道是張影聖的丹田在一刻不停的吸納眾聖氣息？”

“不能吧？”

韓聖說道：“他雖然獲封影聖，但其真實境界不過區區童生，丹田甚至不曾融匯過道心，丹田承受能力十分有限，怎麽可能還在持續吸納眾聖氣息？”

“問題是，情況的確就出在他身上。”

魯聖虛擡雙手，將另外一幕虛幻的影像憑空拉開，裏面呈現出來的影像，正是觀津縣院之中的情景。

三位聖人能夠清清楚楚的看到，沐浴在眾聖氣息之下的張一念周身盡是光華，居然連張一念的人影都看不到了。

“太奇怪了！”

韓聖忍不住瞪圓了眼睛：“人族史上還不曾出現過類似的情況吧？換了其他任何人，初次接觸眾聖氣息，就吸納如何海量的話，恐怕丹田已經徹底毀掉了！”

“眾聖氣息初次進入秀才丹田，是伴隨道心一起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強化道心和丹田的聯系。張影聖這個情況明顯與眾不同。”

枚聖說道：“我能感覺到，他的那顆道心現在還在黃開誠的縣院院長官印之中，還不曾正式融匯。”

“沒有融匯道心，就有這麽多眾聖氣息進入他的身體？”

魯聖和韓聖大吃一驚，都有點不敢相信枚聖的這個話。

然而他們的神念在觀津縣院微微一掃，借著就判定枚聖所言不虛。

以聖人實力，探查出黃開誠官印之中的那顆道心，不過是眨眨眼的事情。

但問題在於，張一念又是怎麽回事？

“難道……”

魯聖猶豫了一下，還是提出了自己的猜測：“難道眾聖氣息對張影聖格外眷顧，居然在提前為他強化丹田？”

眾聖氣息，乃是聖人宮傳承至歷代先聖的寶藏，甚至隱隱包含著前輩先聖的部分意志，之所以能夠強化道心和丹田的聯系，正是源自前輩聖人對後代讀書人的眷顧。

這種強化，其實也可以一分為二的看，一部分是對丹田的初始強化，一部分是對道心的原始強化，兩種強化疊加在一起，構建一個穩定的聯系。

雖然史無前例，這兩部分的強化可以單獨進行，但在理論上，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淩煙閣三位輪值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感覺除了魯聖的這個猜測之外，似乎別無解釋……

……

所有人都搞不清楚張一念究竟是個什麽情況，但所有人絕難想到，其實張一念自己也說不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

唯一向好的一點在於，源源不斷湧入他攬勝道心之中的眾聖氣息，並沒有對他造成任何不良影響。

星光圍墻的背後，那道使用眾聖氣息構建的封閉圍墻始終存在，道心底部的砂石雖然一直都在躁動，但躁動歸躁動，卻也僅僅限於躁動，就連十二堆的外觀存在，也一直不曾改變。

包括哪些朝著砂石附著上去的清氣漩渦，一直到現在也沒有生出其他特殊的異常情況。

唯一算得上是變化的地方在於，其中有十一個規模原本就不算小的清氣漩渦，已經分別附著在了某一堆砂石的上面，而另外的一些大大小小的清氣漩渦，卻是猶如一頁頁的蟬翼一般，覆蓋在了最後一堆砂石的四周。

就好像各得其所一般。

“這些砂石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為什麽會吸引清氣漩渦的依附？”

張一念明顯感覺到，清氣漩渦對砂石的附著並非簡單的貼近，還存在著或輕或重的相互融合的跡象。

其中有一堆砂石，被蘊含著儒家經義所得的清氣漩渦附著上去之後，那些砂石也跟著一起匯合進入旋轉的行列之中。

就好像，清氣漩渦的旋轉，帶動著這堆砂石一起開始旋轉一樣。

“不……”

仔細觀察了很長一段時間這堆砂石的旋轉之後，張一念最終確認了另外一個神奇的現實：“清氣漩渦居然在跟砂石相互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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