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集體被這口唾沫和這聲說不上罵但又無限接近於罵的吵嚷聲給震住了。

不說張一念今天的院試之中琴道表現出人意表，後續的棋道考試更是超乎尋常，就是沒這些光輝事跡，單單影聖的身份往這裏一擺，也夠這個人狠狠喝上一壺的。

“你瘋了麽？”

黃開誠臉色一沈，當場訓斥道：“人族影聖面前，胡說八道些什麽？不要命了麽？”

“關鍵是張影聖太不讓人活了！”

錢安歌哭喪著臉抱怨道：“原本想著跟張影聖沾點光，哪怕他當第一我當第二呢，也能跟著一起出出名，這下倒好，張影聖一份棋道免試金牌到手的事情傳揚出去，誰還知道我這個琴道第二？”

“……”

張一念忍不住失笑道：“就為這，你要跟我沒完？”

“不然呢？”

錢安歌可憐兮兮的問道：“你說我還能找到跟著你沾光的機會麽？”

“胡鬧臺！”

黃開誠是看出來了，這家夥根本就不是真要跟張一念沒完，純屬跳出來嘩眾取寵，他忍不住訓斥道：“跟著別人沾光這麽理直氣壯麽？男子漢大丈夫，一身榮光還得需要自己去賺！”

“我倒是想，問題是身邊守著這位人族影聖，我還能有出頭之日麽？”

錢安歌慨嘆道：“反正大好一個出風頭的機會，就這麽白白消失掉了。”

看他愁眉苦臉的模樣，當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玩笑歸玩笑，三場秀才考試既然結束，綜合成績也就於當場匯總完畢。

因為前兩場試帖詩和經義考試的成績全都已經早早上報聖人宮，是以這邊院試一結束，所有成績全都匯總到位，總名次也就出來了。

此時已近申時三刻，一道天地清氣從天而降，在考場內部凝結成為一道光幕，將所有考生的成績全部羅列出來。

其中前五十名乃是例定的秀才名額，名字和成績全都被標紅，而從五十一名開始，所有名字和成績全都是灰色的。

不出意外，張一念三試案首，勇奪今年觀津縣秀才考試的小三元。

第二和第三都是縣院的學生，張一念的同窗，從第四名開始，外鄉趕來應考的童生開始出現，其中就包括這位耍寶的錢安歌。

錢安歌，排名第九。

沒考過的童生們固然一片哀嚎，乃至有人痛哭出聲，但是秀才考試的前五十名卻是已經註定可以參加今晚的秀才道位授予儀式，這批未來的秀才們個個歡天喜地，紛紛相互道喜。

一時之間，歡喜與悲傷兩重天的場景，在整個考場內部上演……

同樣的悲喜出現在縣院門口，部分童生的家人們這些日子一直都耗在外面，等待著最後的成績。

當公告欄上呈現出今科成績名單的時候，家裏童生過了的當然笑開了顏，而那些沒有考過的童生家人，卻不免愁腸百千之餘，又費心想著一會兒自家童生出考場之後，該如何安慰……

“我家一念是小三元？”

醉仙樓二樓包間裏的袁沈魚試聽袁盎提到了這個詞，帶著一臉的驚喜問道：“我聽說這個小三元很不好考是麽？”

“當然不好考！”

袁盎笑著說道：“小三元意味著三場案首，整個漢皇朝十年之內出過的小三元都屈指可數！沈魚啊，雖然一開始我就知道張影聖不會是泛泛之輩，整場考試毫無懸念，但是能夠拿到小三元，還是讓人大出所料。”

“我卻覺得這是眾望所歸。”

程夫子笑瞇瞇的說道：“張師弟乃人族影聖，以舉人之身或者進士之身獲封影聖的史上未必沒有，以童生之身獲封影聖的，卻是史無前例！如果張師弟這次拿不到一個小三元，反倒是讓人十分失望的事情！”

“那您猜……”

袁盎忽然擺擺手，說道：“咱們不猜了，要不要賭張影聖能不能考一個大三元？”

小三元是秀才考試的三場縣試、府試和院試均為案首，而大三元卻是鄉試、會試、和殿試三場案首！

如果說小三元算得上是屈指可數，那大三元更是鳳毛麟角！

程夫子稍稍一個遲疑，還沒開口說話，袁盎那裏已經信誓旦旦的說道：“我賭張影聖一定能考一個大三元，成為人族千年以來的六元大才！”

“你都賭了我還能賭什麽？”

程夫子翻翻白眼，說道：“每次都搶我的，誰愛跟你賭？”

說歸說，臉上的笑容卻是暢快的，很顯然，張一念考一個大三元，在程夫子看來，也是希望滿滿的。

“我想我得趕快去一趟菜市場！”

袁沈魚說道：“考試考完了，一念就該回家了吧？我得趕快去看看，菜市場上還有沒有什麽新鮮菜，晚上給他做頓好吃的！”

“沈魚莫慌。”

程夫子攔了一下，說道：“今天這麽高興，要我說你也別回家忙活了，估計一會兒就要舉行秀才道位授予儀式，儀式結束之後，咱們就在這裏訂桌席面，好好慶祝一下！”

“夫子這個話深得我心。”

袁盎笑道：“今天可是要沾夫子的光，好好喝一杯了！”

“你要喝自己好好喝，張師弟在考場耗了三天，吃過飯可是要回去早早休息的。”

程夫子嘴上這般說，心裏卻是在想，趕緊吃完，我還有事想和張師弟聊聊呢……

他有太多話想要和張一念好好談談，如果不是縣院那邊即將舉行的秀才道位授予儀式，是每一個讀書人都必須要經歷的，他真恨不能現在就去找到張一念，先聊一聊他心中的那些疑惑……

……

縣院考場之內，有縣院的雜役在收拾著考場之中的雜物，並且在考房門口的臺階下布置著香案和聖牌；不曾考中的童生們已經盡數撤走，只剩下黃開誠、評審團的十二位成員和眾多巡考官以及高中秀才的童生們留了下來，等待著酉時的到來。

酉時整，所有今科秀才，以張一年為首，跟隨黃開誠和諸位評審團成員一起，肅立在香案之前，集體參拜香案之上密密麻麻擺放的聖牌。

這些聖牌上，篆刻著歷代先聖的名字，正是他們引領人族從愚昧走向開明，從孱弱走向強大。

他們值得每一個讀書人尊重、銘記！

“請聖意！”

三拜之後，十二名評審團成員列分兩隊，朝向旁邊閃開，黃開誠隨之繞到了香案左側，將五十名今科秀才讓到了香案正前方，而他自己高高拱起雙手，向天求懇。

香案之上的所有聖牌，在這一刻微微泛出光華。

這光華騰空而起，凝聚在了今科秀才們的頭頂上方。

須臾之後，五十道光輝從天而降，分別落在五十名秀才的頭頂之上。

其中四十九道光輝之中，均有一顆道心微微沈浮。

這是天降道心，一旦獲取秀才道位，就可獲授天降道心。

未有獲授天降道心，才能正式躋身秀才道位！

唯獨……唯獨張一念的頭頂之上的光輝之中，空空如也。

黃開誠的心猛地一顫：“張影聖的道心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