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影聖的勝利？

那豈不意味著棋聖張洪的失敗？

“不可能！”

那位棋道八境高手直接從地上跳了起來，瞪著眼睛大叫道：“夫子怎麽可能會輸給張影聖？”

“你自己看吧！”

張洪頭都沒擡，直接指了指身前懸停的那臺巨大的棋盤。

這位棋道八境高手眼睛死死的盯著棋盤盯著已經在棋盤上呈現出來的那一大片的空白區域，一顆心差點沒有從喉嚨口跳出來。

而其餘的那些棋道修習者，同時也都在看著這臺棋盤，看著棋盤上呈現出來的嶄新局面。

能夠進入聖人宮棋閣的，終究不是凡俗之輩，至少也都是棋道五境高手，大家很容易的就能看出，黑子明面上像是失去了十幾枚棋子，但卻在無形之中破壞掉了白子處心積慮構建出來的一個陷阱。

而這個陷阱，還是白子在整臺棋盤上四處布局最終推出來的殺招。

唯一的殺招！

白子原本希望借助這一個殺招，來牽制住黑子在棋盤之上另外區域的擴張，而現在倒好，黑子釜底抽薪，自投羅網，早早的拆掉了白子的這個陷阱。

恰恰相反，在這個陷阱之外的其他區域，黑子四處擴張，已經隱隱形成無數大大小小的陷阱和包圍圈。

下一步，黑子每每只需要一枚棋子，就能吃掉大片的黑子，而黑子想要挽救局面，卻勢必陷入左右救火的慌亂局面。

如此一來，整個棋局的局勢已經十分明了，黑子完全可以從容不迫的將棋盤上的大半白子一次吃掉，而黑子這邊卻回天無力。

再退一步講，假設張一念剛才那枚黑子不是自殺，而是落在他處，或許不太可能這麽快的擺平局面，但白子同樣也會因為四處開火的對弈之局，而勢必四處張網。

繼續往下推演的話，白子可能會在未來三十手之內勉強占住先機，但三十手之後鹿死誰手，卻是誰也拿不準的事情——而這，也正是張洪決定親自上手的原因。

只不過，張洪也萬萬沒想到，張一念竟然直接下了狠手，破壞掉了白子的所有布局！

“夫子……”

八境高手汗如雨下，無比艱難的說道：“張影聖這一局，實則勝在開局並非出自您之手。如果他一開始就是和您對弈，未必就能勝出。”

“是啊，一開始的棋局，乃是棋道聖道之力自動推演，被張影聖步步緊逼，一點點延展，才成了現在這個局面，這可不是夫子的過錯。”

“原本棋局就是膠著的，換了誰，也未必能夠扭轉局面……”……

“……你們還是不要說了。”

張洪呵呵笑著擺了擺手，說道：“我知道你們都是在安慰我，不過咱們平心而論，張影聖的棋路開闊，有小巧更有大局，實在是不可多得的一把好手！真若說起來，即便我跟他當面對弈，究竟誰勝誰負，也是一個未知數。”

“這一點，我比你們更加清楚。”

他不愧為一代聖人，豁達的挺直腰身，又說：“更何況，輸就是輸，贏就是贏，這一點沒有任何可商量的餘地。”

“我輸了！”

三個字，並不鏗鏘有力，但卻展現出無比巨大的魄力。

張洪再次擡手，五根手指從身前的棋盤上輕輕揮過，一道獨屬於他的棋道聖道之力攸忽間沖入光幕之中。

……

觀津縣院上空，獨屬於張一念的那一道巨大的光柱，已經成為堅持到最後的一點應試的標志。

黃開誠和評審團的成員們，以及其他所有的考生們已經全都匯聚到了考場之上，匯聚到了張一念的考位小屋門前，等待著張一念棋道考試的結束。

當張一念最後一枚黑子落下，大片黑子自動消失在棋盤之上的時候，已經沒有任何人敢於隨隨便便的議論張一念的成敗。

能夠走進秀才考試考場的，沒有一個是真正的蠢材，即便不懂棋盤之上局面究竟為何的考生，也能從密密麻麻的棋子數量上判斷得出，張一念的棋道水準究竟是什麽層次。

至於略懂棋道的讀書人們，當然更是明白，張一念的這一枚自殺黑子，究竟有多麽的高妙。

“當真是神來之筆！”

縣院棋道老師感慨道：“張影聖這一手貌似兇險，實則卻是大智大勇，非一般人不敢為不敢想。諸位，你們知道嗎，我現在很為張影聖不曾找我學習棋道感到幸運。因為，以我的水準，如果也敢出門說他的棋道是我所教，不用別人指責，我都要自慚形穢了！”

“大概這就是天才吧！”

琴道老師深有所感，苦笑著說道：“但凡下過棋談過琴的人都難免會有自己的習慣和路數，張影聖的表現無疑證實，他真的沒有深入研究過棋道，也沒有研究過琴道，今天的考試，純屬臨場發揮！”

數之不盡的讀書人被他們兩位這番話撩動了心弦，不知道多少人在這個時候忍不住耷拉下腦袋。

天地清氣於此時忽然再次震動，拿到沖天光柱之上豁然呈現出兩個碩大的評語：

甲上。

毋庸置疑的甲上！

當棋局進展到最後的時候，很多人都能猜到，聖人宮棋閣應該是有人上手了，然則即便如此，張一念的勝利依舊是無可辯駁的。

怎麽能不是甲上？

眾人心悅誠服。

然而下一秒，光柱之上的“甲上”兩個字旁邊，再度浮現出一行略小的金字。

金字蘊含著聖道偉力，向外散發出常人甚至不敢直視的光輝。

但這行字，大家都看清了。

——遇試則免，可堪“甲上”無疑。

“牛！”

黃開誠忍不住咧開嘴放聲大笑，說道：“棋閣還是有眼光的，這是給了張影聖棋道免試金牌啊！”

誰都看的明白，這行字正式昭告天下，只要是張一念日後任何時候選擇參加棋道考試，都可以直接免試，並且獲得“甲上”的評定。

這不是榮譽，但這是比榮譽更加難能珍貴的成就！

光柱攸然消失，考位小屋上空的光幕隨之消散，張一念推開小門，從裏面走了出來。

“恭喜張影聖！賀喜張影聖！”

曾泳志第一個拱手道賀：“棋道考試，您這個甲上得的實在是精彩啊！”

“不服不行！就連棋閣都給了免試金牌，張影聖棋道之上的造詣誰敢輕言？”

黃開誠笑道：“原本還想有時間找你殺兩盤解解悶的，這次我是不敢了，還是您有時間先教教我吧！”

大家夥哄堂大笑。

在張一念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的參差不齊的道賀聲中，忽然就有一個人上前幾步，照著張一念腳下吐了一口唾沫，罵道：“坑死我了，我跟你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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