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0170 失之於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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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清氣親自主持的院試，考試成績都會在當場給出。
跟前兩天的縣試、府試一樣，這些成績會直接出現在考房和縣院門口的公告欄周邊的光幕上，而考場之上的光幕為了保證不直接影響到考生的心情，是不體現成績的。
不提參加其他科目考試的童生，唯一一個“陪”著張一念參加琴道考試的錢安歌的成績很快出來了。
“甲上！錢安歌的成績是甲上！”
大家看到錢安歌的成績之後，都有些驚異起來。
要知秀才考試評級，甲上之上再無更高的評級，這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績了。
“錢安歌有一套啊，難怪敢跟張影聖一起參加琴道考試，原來手底下真有兩把刷子！”
“這可不是兩把刷子的事，能夠在秀才考試的院試之中得一個甲上，至少得是四把刷子的問題！”
“老錢家祖墳上肯定冒青煙了！”
“錢家乃是下面一個鎮子上的大戶，家資千萬，錢安歌打小就有一個琴道私塾先生一心一意的教他，能夠得到這樣的成績，也算在情理之中。”
“大家快看，張影聖的成績是不是也要出來了……”
烤房內，黃開誠看著錢安歌的成績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問道：“剛才誰註意錢安歌究竟彈了什麽曲子沒有？他怎麽就得了一個甲上？”
剛才誰有心思去關註張一念之外的考生呢？
考房裏所有人面面相覷，都說不出一個一二三來。
“我聽說過錢安歌家裏的那位琴道私塾先生，他自身道位的確不高，但在琴道上的確是有些見地的。”
琴道老師非常中肯的說道：“看來錢安歌的確是在他手底下學到了不少真本事，能有今天的成績，也是他辛苦學習所得。”
“問題在於，錢安歌得了一個甲上！”
黃開誠深吸一口氣，憂心忡忡的說道：“這也就意味著，張影聖哪怕也得一個甲上，最多不過和錢安歌打成平手。張影聖的琴聲咱們是都聽到了的，無論如何也要比一般的琴道輔修者強出百倍才是！”
“這話倒也不假！”
別的老師讚同道：“張影聖的琴聲別具一格，尤其難得的是，居然呈現出琴韻感天的境界，這種級數的琴聲，按照道理講，應該要比錢安歌的評分更高一些才對。”
“這不就說麽！”
黃開誠大為感慨：“錢安歌得了甲上，到哪裏再去找一個比‘甲上’更好一點的評斷？”
就在這個時候，張一念的那張被放大的光幕上也呈現出了成績：
甲上。
“怎麽也是甲上？”
黃開誠有點惱：“我怎麽覺著這個評判可能有點不對勁呢？”
“事情就跟院長大人您說的一樣，上哪裏再去找一個比‘甲上’更高的評斷？”
琴道老師開口說道：“不過，我仔細想來，也或許張影聖的這個甲上，未必就不是一個比較中肯的評判。”
“為什麽？”
曾泳志首先爆了，瞪著眼睛問道：“難道在你看來，張影聖的琴聲就只是一個甲上？”
“就是啊！我覺得張影聖的成績至少也該是兩個甲上！”
另外一個老師鳴不平道：“不要忘記，這本就是秀才考試，秀才考試之中出現琴韻感天的境界，本身就已經拔出高度，成績上難道不應該比錢安歌略高一籌嗎？”
“大家註意到的只是琴韻感天，卻忽略掉了琴聲本身的雅韻。”
琴道老師解釋道：“千百年來，琴棋書畫乃是讀書人的雅好，而之所以能夠被冠之以‘雅好’之名，其根本在於其雅。張影聖的琴聲固然精彩絕倫，但不免失於激烈征伐，和雅字是不沾邊的。我想天地清氣之所以給出一個和錢安歌對等的成績，其原因也就在於此。”
“這……”
黃開誠和其他評審團的老師們面面相覷，都有些無言以對了。
平心而論，他們的確還是有點替張一念鳴不平，但再想琴道老師的話，卻似乎不無道理。
畢竟，在大家印象之中，操琴的確本是雅事，是陶冶情操的手段之一，而張一念的琴聲之中，殺氣凜然，征伐不休，似乎的確失之於雅……
……
“太不公平了！”
旅社二樓的房間之中，少女的一張小臉漲紅著，憤恨的跺腳道：“明明張影聖的琴聲如此精彩，怎麽就給了一個甲上的成績？這是連天地清氣都看不得張影聖風頭正勁，故意壓他一頭麽？”
“也未必。”
幼童卻是笑了，說道：“張影聖的琴聲獨樹一幟，將殺氣引入琴聲，讓琴聲也有了殺人的可能，與大家廣泛認知之中，琴聲蘊養情操的情況大為不同，這或許也就是天地清氣評斷和另外那個考生錢安歌一樣的原因。”
“可琴聲真的就只能有蘊養情操的作用？”
少女大為不滿，反問道：“弟弟不也覺得，張影聖的琴聲可能開啟了另外的某種可能？”
“因為是開啟，所以暫時不能確定。哪怕史家典籍上曾經有過一次類似的明文記載，也或許今天張影聖的成績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幼童很認真的說道：“世間萬事，舉凡開啟之功，未必一定就是驚天動地的，又有多少開啟人族未來的新進展，是在痛苦的波折乃至爭論之中展開的呢？”
“呃……”
少女兀自不平，但面對幼童的這個話，終究還是幽幽嘆息。
下一秒，當觀津縣院門外公告欄兩側的光幕之上，張一念身邊的幻境生出新變化的時候，她重新抖擻精神，說道：“琴道考試成績已出，也就罷了，不是還有棋道考試一關麽？”
……
醉仙樓二樓的包間裏，為張一念鳴不平的聲音同樣存在，卻是出自袁盎之口。
“錢安歌的琴聲我聽了，中規中矩，說是甲上，其實是有些勉強的，但張影聖的琴聲高亢激烈，名家之風已成，怎麽也只是一個甲上？”
他非常不理解這個成績的評斷，說道：“我覺得這對張影聖來說不公平！”
“公平與否，還是要以天地清氣的評斷為準。”
程夫子卻是暗地裏松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我不否認，張師弟的琴聲的確別有風味，但在現如今的琴道範疇之中，他的琴聲顯得過分的特立獨行，也或許需要時間，才能讓這種琴聲為更多的人所理解吧。”
他其實比較擔心張一念的琴道考試成績太過突出，以至於引起過多的關註。
念及這個世界上可能只有他這位書家聖人曾經在遠古文字之中閱讀到的史家隱秘，他更加傾向於認為，張一念的琴聲暫時保持低調，並非一件壞事。
“故步自封，乃人族大罪！”
袁盎搖頭嘆息，扭頭看看袁沈魚臉上的微紅，有些詫異的問道：“沈魚，張影聖的成績不算理想，你一點都不為他不平麽？”
“其實也沒什麽了，我家一念從來不曾彈過琴，能第一次彈琴彈出一個甲上，我已經很滿足了。”
袁沈魚抿著嘴唇笑問：“義兄，難道你不覺得我家一念很厲害麽？”
“呃……”
袁盎無語，心說張影聖的琴聲已經呈現出來了，你怎麽還能認為他以前沒彈過琴呢？
“不討論這個問題了！”
程夫子擺擺手，說道：“棋道考試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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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上！錢安歌的成績是甲上！”
大家看到錢安歌的成績之後，都有些驚異起來。
要知秀才考試評級，甲上之上再無更高的評級，這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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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是兩把刷子的事，能夠在秀才考試的院試之中得一個甲上，至少得是四把刷子的問題！”
“老錢家祖墳上肯定冒青煙了！”
“錢家乃是下面一個鎮子上的大戶，家資千萬，錢安歌打小就有一個琴道私塾先生一心一意的教他，能夠得到這樣的成績，也算在情理之中。”
“大家快看，張影聖的成績是不是也要出來了……”
烤房內，黃開誠看著錢安歌的成績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問道：“剛才誰註意錢安歌究竟彈了什麽曲子沒有？他怎麽就得了一個甲上？”
剛才誰有心思去關註張一念之外的考生呢？
考房裏所有人面面相覷，都說不出一個一二三來。
“我聽說過錢安歌家裏的那位琴道私塾先生，他自身道位的確不高，但在琴道上的確是有些見地的。”
琴道老師非常中肯的說道：“看來錢安歌的確是在他手底下學到了不少真本事，能有今天的成績，也是他辛苦學習所得。”
“問題在於，錢安歌得了一個甲上！”
黃開誠深吸一口氣，憂心忡忡的說道：“這也就意味著，張影聖哪怕也得一個甲上，最多不過和錢安歌打成平手。張影聖的琴聲咱們是都聽到了的，無論如何也要比一般的琴道輔修者強出百倍才是！”
“這話倒也不假！”
別的老師讚同道：“張影聖的琴聲別具一格，尤其難得的是，居然呈現出琴韻感天的境界，這種級數的琴聲，按照道理講，應該要比錢安歌的評分更高一些才對。”
“這不就說麽！”
黃開誠大為感慨：“錢安歌得了甲上，到哪裏再去找一個比‘甲上’更好一點的評斷？”
就在這個時候，張一念的那張被放大的光幕上也呈現出了成績：
甲上。
“怎麽也是甲上？”
黃開誠有點惱：“我怎麽覺著這個評判可能有點不對勁呢？”
“事情就跟院長大人您說的一樣，上哪裏再去找一個比‘甲上’更高的評斷？”
琴道老師開口說道：“不過，我仔細想來，也或許張影聖的這個甲上，未必就不是一個比較中肯的評判。”
“為什麽？”
曾泳志首先爆了，瞪著眼睛問道：“難道在你看來，張影聖的琴聲就只是一個甲上？”
“就是啊！我覺得張影聖的成績至少也該是兩個甲上！”
另外一個老師鳴不平道：“不要忘記，這本就是秀才考試，秀才考試之中出現琴韻感天的境界，本身就已經拔出高度，成績上難道不應該比錢安歌略高一籌嗎？”
“大家註意到的只是琴韻感天，卻忽略掉了琴聲本身的雅韻。”
琴道老師解釋道：“千百年來，琴棋書畫乃是讀書人的雅好，而之所以能夠被冠之以‘雅好’之名，其根本在於其雅。張影聖的琴聲固然精彩絕倫，但不免失於激烈征伐，和雅字是不沾邊的。我想天地清氣之所以給出一個和錢安歌對等的成績，其原因也就在於此。”
“這……”
黃開誠和其他評審團的老師們面面相覷，都有些無言以對了。
平心而論，他們的確還是有點替張一念鳴不平，但再想琴道老師的話，卻似乎不無道理。
畢竟，在大家印象之中，操琴的確本是雅事，是陶冶情操的手段之一，而張一念的琴聲之中，殺氣凜然，征伐不休，似乎的確失之於雅……
……
“太不公平了！”
旅社二樓的房間之中，少女的一張小臉漲紅著，憤恨的跺腳道：“明明張影聖的琴聲如此精彩，怎麽就給了一個甲上的成績？這是連天地清氣都看不得張影聖風頭正勁，故意壓他一頭麽？”
“也未必。”
幼童卻是笑了，說道：“張影聖的琴聲獨樹一幟，將殺氣引入琴聲，讓琴聲也有了殺人的可能，與大家廣泛認知之中，琴聲蘊養情操的情況大為不同，這或許也就是天地清氣評斷和另外那個考生錢安歌一樣的原因。”
“可琴聲真的就只能有蘊養情操的作用？”
少女大為不滿，反問道：“弟弟不也覺得，張影聖的琴聲可能開啟了另外的某種可能？”
“因為是開啟，所以暫時不能確定。哪怕史家典籍上曾經有過一次類似的明文記載，也或許今天張影聖的成績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幼童很認真的說道：“世間萬事，舉凡開啟之功，未必一定就是驚天動地的，又有多少開啟人族未來的新進展，是在痛苦的波折乃至爭論之中展開的呢？”
“呃……”
少女兀自不平，但面對幼童的這個話，終究還是幽幽嘆息。
下一秒，當觀津縣院門外公告欄兩側的光幕之上，張一念身邊的幻境生出新變化的時候，她重新抖擻精神，說道：“琴道考試成績已出，也就罷了，不是還有棋道考試一關麽？”
……
醉仙樓二樓的包間裏，為張一念鳴不平的聲音同樣存在，卻是出自袁盎之口。
“錢安歌的琴聲我聽了，中規中矩，說是甲上，其實是有些勉強的，但張影聖的琴聲高亢激烈，名家之風已成，怎麽也只是一個甲上？”
他非常不理解這個成績的評斷，說道：“我覺得這對張影聖來說不公平！”
“公平與否，還是要以天地清氣的評斷為準。”
程夫子卻是暗地裏松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我不否認，張師弟的琴聲的確別有風味，但在現如今的琴道範疇之中，他的琴聲顯得過分的特立獨行，也或許需要時間，才能讓這種琴聲為更多的人所理解吧。”
他其實比較擔心張一念的琴道考試成績太過突出，以至於引起過多的關註。
念及這個世界上可能只有他這位書家聖人曾經在遠古文字之中閱讀到的史家隱秘，他更加傾向於認為，張一念的琴聲暫時保持低調，並非一件壞事。
“故步自封，乃人族大罪！”
袁盎搖頭嘆息，扭頭看看袁沈魚臉上的微紅，有些詫異的問道：“沈魚，張影聖的成績不算理想，你一點都不為他不平麽？”
“其實也沒什麽了，我家一念從來不曾彈過琴，能第一次彈琴彈出一個甲上，我已經很滿足了。”
袁沈魚抿著嘴唇笑問：“義兄，難道你不覺得我家一念很厲害麽？”
“呃……”
袁盎無語，心說張影聖的琴聲已經呈現出來了，你怎麽還能認為他以前沒彈過琴呢？
“不討論這個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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