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不好吧？”

張一念皺眉道：“我好歹也是曾經和書家聖人合著《程張書》的人，自問寫字比你好了不止一星半點，我來跟你比試的話，難免有欺負你的嫌疑啊！”

大家立刻又都笑了。

“我看你是不敢！”

汪從善叫道：“程夫子為人謙和，也不知道你是怎麽攀龍附鳳，求了程夫子捎帶著拉扯你一把，你就真把自己的字當回事了！張影聖，我還是那句話，你若敢跟我汪從善比一比，輸贏無算，我都敬你是條漢子。你要連……”

“汪從善你要點臉吧！”

又有一艘墨海飛舟上的人厲喝一聲，呵斥道：“程夫子人就在呢，誰給你的勇氣，張嘴就胡說八道？也就是程夫子和張影聖不跟你一般見識，不然的話，直接治你一個汙蔑之罪！”

還有人跟著說道：“不就是仗著梁王崇信你，竇太後也喜歡你的字，你就當自己書法聖人之下第一了？你有種直接跟程夫子比比，每種就少嗶嗶！”

“你們還別說！我還真想跟程夫子比比，就是程夫子不給我這個機會！”

汪從善蹬鼻子上臉，說道：“竇太後喜歡我的字怎麽了，皇帝陛下還喜歡張影聖的字呢！你們不知道吧，皇帝陛下今天可是下了聖旨，贈送張影聖一筆財富和京城一座宅院的！竇太後再喜歡我的字，也沒給過我這等大好處吧！”

“喲！敢情你是在這裏等著呢！”

袁盎忍不住說道：“我說你今天怎麽不安生，守著程夫子都敢這麽猖狂，敢情是看張影聖因為書法得了好處你沒有，你心裏不平衡啊！”

“整個一腌臜小人！”

剛才那位仗義執言的大人物哼了一聲，說道：“皇帝陛下贈送張影聖財富和宅院，表彰的主要是兩項工家新技術和兩首童生殺人詩！這等不世功勳，皇帝陛下都不願用賞賜的名義，而選用了贈送！你汪從善何德何能，憑什麽心裏不平衡？”

“腌臜小人四個字送給他都有些糟蹋了這四個字！”

另外還有人說：“皇帝陛下下旨贈送，曾經額外指示，為避免張影聖樹大招風，被域外妖蠻盯上，格外叮囑這件事不要公開宣布。你汪從善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大張旗鼓的宣講這件事，是何居心？”

“混賬行子！”

“人族敗類！”

“讓他滾蛋，少在這裏丟人現眼！”

兩位大人物的話，直接激起千層浪，即便是下面的童生或者秀才，也忍不住高聲叫喊，恨不能躍上墨海飛舟，把汪從善暴打一頓，扔出千裏萬裏。

汪從善幾次想要找到插嘴機會，也沒找到機會，忍不住暴跳如雷，厲聲大叫道：“我不要臉還是你們不要臉！今天明明是溝通書法，你們集體攻擊我，真當梁王好欺負麽？”

“大家夥攻擊的是你，跟梁王有什麽關系？”

張一念貌似十分好奇的問道：“莫非你能代表梁王？來，給大家看看梁王給你的授權旨意。”

“你——”

汪從善又在他手裏吃一回憋，他自知鬥嘴不是張一念的對手，深吸一口氣，繼續逼問道：“張影聖，我就一句話，你到底敢不敢跟我比？”

“這跟敢不敢沒什麽關系，我都敢跟程夫子聯席講學，還能不敢跟你比？”

張一念冷笑一聲，說道：“不過，我堂堂影聖，你想比就比，你拿我當什麽人了？別怪我沒給你機會，你剛才說我因為字寫得好，得了皇帝陛下的好處，我來問問你，我若贏了你，有什麽好處？”

“張影聖不會這麽貪心吧？”

汪從善瞪圓眼睛問道：“你已經得了皇帝陛下的好處，還要問我要好處？”

“我若輸了，堪稱身敗名裂吧？搞不好還會連累程夫子，人家一定會說程夫子，你究竟什麽眼神，怎麽選了張一念跟你一起寫《程張書》？這是什麽代價你自己想想吧。恰恰相反，如果你贏了，你說自己書法聖人之下萬萬人之上，怕也沒人好意思反駁。這又是多大好處？”

張一念哼了一聲，說道：“一根雞毛不拔，就想換別人冒偌大風險跟你比書法，誰給你的臉面能把這話說得出口？”

“我……”

汪從善一時語塞，想要再說話，卻著實感覺有點沒臉。

其實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攪局也好，想要和張一念比試書法也好，除了知道張一念得到皇帝陛下饋贈有點心裏不平衡之外，更主要的一點在於，程夫子這本宣講書家聖道的書籍名叫《程張書》，張一念是唯一的合著作者。

他一向自負，又有梁王寵信、竇太後喜愛，更加覺得自己的字，當今之世除了程夫子之外，無人能及。

猛不丁的冒出來一個張一念，讓他著實心中不爽。

“你若贏了張影聖，我可以給你機會，讓你跟我一比。”

這個時候，程夫子慢吞吞的說道：“汪從善，和你比試書法，無論輸贏，你都會是青史留名的人物了！”

汪從善一聽這個話，眼神果斷亮了。

的確，正如張一念之前，從來不曾有任何一名童生有此榮幸，居然能跟聖人一起合著一本書一樣，同樣也沒有讀書人正面和聖人比試過。

如果說合著一書的榮耀包含了聖人的寬容，那麽和聖人的比試，更多的卻是挑戰者自身的勇氣！

“程夫子開口，汪某拜謝！”

汪從善雙眼放光，再看看張一念，伸出一根手指，說道：“事已至此，張影聖，我願出一兩黃金作為賭註！”

“……”

張一念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直接無語。

在場數以百計的讀書人，包括哪些外地趕來的大人物們也一樣被雷得外焦裏嫩。

“張影聖說你一根雞毛都不拔還這是沒錯！”

袁盎冷笑道：“你怎麽不說拿出一枚四銖錢作為賭註？”

“都是讀書人，比試至於的賭註，不過是一點小小的彩頭，一兩黃金難道還少嗎？”

汪從善直接問張一念：“張影聖，你意下如何？”

沒等著張一念做出回應，忽然就聽後院之中有人大叫一聲：“接著！”

話音落處，有一樣東西被平地扔到了墨海飛舟之上汪從善的面前。

那樣東西撲撲騰騰的，明顯還是一樣活物，汪從善接在手裏，卻是一只活蹦亂跳的母雞。

但見扔雞上去的那人叉著腰高喊道：“姓汪的，我代張影聖回答你，你若輸了，就拔一根雞毛好了！但是，這跟雞毛不能用手拔，你得用嘴從雞屁股上舔下來！”

一陣哄笑猛地爆開，袁盎認得這人是前段時間在袁家幫著買菜的白修文，忍不住笑道：“小白你這個條件太惡心了！”

“我再惡心也沒這個姓汪的惡心！”

白修文理直氣壯的說道：“一兩黃金就想換張影聖一世清名，這得是把他家祖宗十八代的臉皮全都不要了，才能想出來的條件！”

“你是誰？”

汪從善氣得臉都綠了，氣急敗壞的喝道：“你敢侮辱我，信不信我……”

“夠了！”

程夫子站起身來，凜然說道：“汪從善，小白這個條件不錯，我很喜歡。你若同意，比試立刻開始，否則立刻休要再提！再讓我聽到你一句廢話，我鎮封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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