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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0113 我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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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夫子乃是眾聖之中實力和勢力最為弱小的一個,多年來特立獨行,閉門練字,從不招惹是非,是出了名的好脾氣,很多低道位的讀書人之所以敢在程夫子的面前稍稍放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但現在,程夫子動怒,語出聖道之音,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附帶了無上威能,震懾人心。

汪從善威脅白修文的話,盡數卡在了嗓子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程夫子這次絕不是開玩笑。

聖人鎮封,封禁的首先是他和天地清氣之間的聯系,而一旦這種聯系被封禁,他這一生都將無法再獲得半點學識精進,甚至還可能逐步後退,直至變成一個目不識丁的小人物。

汪從善臉上的肌肉使勁抽搐著,一時之間,不敢隨便開口。

“欺軟怕硬的東西!”

白修文卻只當他已經被嚇住,哼了一聲,說道:“連點賭一把的勇氣都沒有,還敢張嘴閉嘴跟人家比試,這種人忒惡心!惡心到姥姥家了!”

怒火瞬間戰勝了汪從善對聖人鎮封的恐懼,他咬牙抄起手邊的一本《程張書》,快速的翻看兩頁,盯著張一念刊載於書上的書法作品看了兩眼,忽然開口道:“我賭了!”

……

沒有人想到過,汪從善真的有勇氣對賭。

更加準確的說,是沒有人想到過,汪從善這樣一個也算是成名已久的人物,居然真的這般沒有自知之明。

除卻地面上的那些童生和秀才們,乘坐墨海飛舟從外地而來的大人物們,哪一個不是浸淫書法之道多年,不提他們其中一些還曾經遞交過請帖想要向張一年求字,就是淡淡瀏覽一下《程張書》這本書,也能大致了解張一念在書法一道之上的造詣。

這也是為什麽程夫子說,今晚的講學是張一念主持之後,除了汪從善,沒有任何一個人提出異議的原因。

什麽叫自知之明?

首先就是自己知道自己不如人。

但是,偏偏汪從善就沒有這一點自知之明。

——我賭了。

汪從善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奠定了今晚和張一念的書法賭局。

程夫子深深的看了汪從善一眼,忽然間笑了笑,說道:“你若輸了,以後再敢說你寫字寫得好,我想我大概可以問一句——是不是舔雞屁股舔出來的字?”

大家夥稍稍楞神,緊接著無不大笑出聲。

“我一直認為,我有時候還是比較壞的,沒想到您比我壞多了。”

張一念笑著嘆息,小聲對程夫子說道:“我說你剛才為什麽突然說他贏了我,就能有機會和你比試,敢情是故意挖坑,等著他往裏跳呢!說說,白修文這只雞也是你讓扔的吧?”

“有些惡心的人,就得用惡心的辦法惡心一下。”

程夫子壞笑著說道:“不過,你別冤枉我,我還是不如你壞,我這還是跟你學的。”

張一念冤枉:“我哪有?”

程夫子伸出兩根手指:“別忘了,某人曾經通過比試,讓別人吃了兩個茶杯。”

張一念無語:“……”

……

供張一念和程夫子今晚講學的兩張書案臨時騰了出來,用於張一念和汪從善的書法比賽。

汪從善成為近段時間以來,第一個被程夫子獲準走下墨海飛舟,進入袁家後院的人。

眾目睽睽之下,汪從善左右環顧所有原本等待著聆聽講學的人們,嘴角翹起一絲淺淺的不屑。

他說:“諸位,非常遺憾,我今天晚上將會讓大家非常後悔敢來聽這場所謂的講學,尤其是遠道而來的諸位大人們!”

有人在墨海飛舟上輕哼一聲,說道:“不會,我們首先會為了看到你汪從善被張影聖的書法吊打感覺不虛此行!”

“錯了!”

另一個人卻說:“首先讓我們感覺不虛此行的是看到汪從善舔雞屁股!”

大家夥集體哈哈大笑。

汪從善臉色陰沈,冷哼一聲,繞到其中一張書案的背後,問張一念:“張影聖,既然是比賽,總需要有個正兒八經的比賽章程,我想你應該是沒這方面經驗的,如果你不反對的話,我可以具體講一講。”

“誰告訴你張影聖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你……”袁盎站出來反對。

但他話沒說完,張一念卻是示意他稍安勿躁,微笑著說道:“所謂比賽章程,汪先生你隨便定,不管你怎麽定,我都接著。”

袁盎臉色一變,忍不住問道:“張影聖,汪從善心術不正,你讓他定章程恐怕不妥,他很有可能制造更加有利於他的章程出來!”

“無妨!”

張一念笑瞇瞇的說道:“我擔心的是,如果章程由我來制定,他到時候會不認賬。比賽章程這種事由他制定,到了最後反倒是比較容易讓他無話可說。”

大家一聽這話,當然明白張一念的意思,也清楚的知道張一念這個選擇並沒有錯。

只是,一想到比賽章程這種事居然是由汪從善來制定,總是免不了替張一念擔心。

包括程夫子,也悄悄的問張一念:“這樣做真沒問題?”

張一念呵呵笑了,說道:“收拾不了他,我就不用混了!”

兵法有雲,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殆。從理論上講,到目前為止都沒見過汪從善一張書法作品的張一念,似乎並不應該具有這樣的自信,但是這並不影響張一念首先在心底鑄就必勝的信心。

書法一道,除卻天賦之外,尤其註重千錘百煉的練習,唯有足夠持之以恒的練習,才可能在書法一道上有所成就。

比如程夫子,除卻家族遺傳的天賦之外,多年來閉門練字,對他的聖道提升同樣大有裨益。

張一念自問自己在書法一道的天賦至多屬於中等偏上,但他在恨少十二書峰滯留長達萬年的經歷,卻是當今之世,任何人都不具備的時間優勢。

說他萬年之內一直都在堅持不斷的練字,是並不完全正確的——他終究還是拿出來足夠多的時間去學習其他知識——但,即便如此,在場所有人的練字時間,依舊不可能跟他比肩。

而這,也正是他能夠在書法一道上拿出讓程夫子都不得不心折的作品的主要原因。

“汪先生,比賽章程一旦確定,你我都不得擅自更改!我以聖印作保,我改毀我聖道,你改毀你一生所學!”

張一念直接攤開手,說道:“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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