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0111 狗爬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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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完這話,張一念才發現,程夫子的臉色也有點不太好看。

“這個姓汪的叫汪從善,是一個書法愛好者,還是梁王駕下梁園之中的頭一號筆桿子。”

程夫子問張一念:“梁園你知道吧?”

張一念點點頭。

梁園是當今漢皇朝皇帝陛下的親弟弟梁王劉武營造的一處皇家園林。

這座園林,集離宮、亭臺、山水、奇花異草、珍禽異獸、陵園為一體,可是供帝王游獵、出獵、娛樂等。

不過,梁園建成之後,皇帝陛下從來不曾去過,但是梁王自己經常帶著一大批的讀書人暢游其中。

梁王好文,駕下有不少的讀書人充當門客,而這些門客平素無事,就聚集在梁園之中,讀書論道,好不熱鬧,久而久之,甚至有人把梁王梁園之中讀書人的詩詞歌賦成就,統稱之為梁園文學。

“姓汪的其實並不擅長詩詞歌賦,也不喜歡鉆研,但的確能寫一筆好字,梁王上報竇太後的文書,一般都是汪從善代筆,所以才被稱之為頭一號筆桿子。但也因為如此,雖然梁王很喜歡他,卻也是梁園文人之中最不受外界待見的一個。”

一個讀書人,字寫得好不是壞人,更加不會因為詩書成就不高而僅僅字寫得好被人瞧不起——汪從善之所以不招人待見的原因在於,他這筆好字全都賣給了梁王,幾乎完全忽略了經學上進之道。

程夫子說:“很多年前,袁盎有段流亡在外賣字為生的生活,姓汪的自詡字比袁盎寫得好,經常攪局,兩人從此交惡。到後來,袁盎青雲直上,而姓汪的到現在還不過是梁王駕下的一個筆桿子,兩個人的關系越發沒辦法調和了。”

“原來這個人挑出來攪局不是為了我,是針對袁相。”

張一念聽明白了,不禁苦笑道:“我這算是招誰惹誰了?”

“你不招人人招你不行?”

程夫子輕聲冷笑:“這個姓汪的不招人待見,最主要的原因在於,他屬瘋狗的,一旦給他抓住機會挑刺,他就能把小事鬧大大事鬧崩。沒個人出頭徹底壓死他,他是沒完的。”

“呃……”

張一念總算明白了,難怪程夫子這麽好脾氣的人,提到這個汪從善,也是一口一個“姓汪的”,敢情這個汪從善如此不是東西。

不過,不管汪從善是不是東西,今天的書法講學,程夫子已經交到了他手裏,任由汪從善繼續鬧下去,最後被攪局的就會是他張一念了。

一定得把這個汪從善的氣焰壓下去才行!

張一念打定主意,眼看眾目睽睽之下,汪從善還在那裏和袁盎你一言我一語的爭吵不休,他再次站起身來,先禮後兵,朗聲說道:“兩位聽我說一句,今日講學,是為了和大家溝通一下書法之道,與書法無關的話,咱們是否停下來,暫時不要說了。”

“張影聖見諒!”

袁盎十分克制,起身朝張一念微微欠身,道歉說:“今日之事袁某唐突,改日一定單獨登門請罪。”

“張影聖真是好大的架子,話都不讓人說了!”

汪從善咧嘴冷笑,瞟了袁盎一眼,說道:“也就是某些人外強內幹,腰身柔軟,動不動就要道歉,才能成全張影聖的臉面啊!”

“你……”

袁盎氣得渾身發抖,說道:“汪先生,今日書法講學,程夫子委托張影聖為大家講解《程張書》,如此多的讀書人歡聚一堂,唯獨你特意攪局!如果你不願聽,也可以不聽!”

“沒錯!”

接著就有另外一艘墨海飛舟上的人冷聲說道:“程夫子開壇,說了誰都能來,那誰能來,都是為了聽講的,汪從善你不想聽可以走,打一開始也沒人特意去請你,搗什麽亂呢?”

“誰都能來我不能來,我不願聽講我聽聽熱鬧不成?”

汪從善反唇相譏,說道:“也就是你們這些人好糊弄,隨隨便便什麽人講你們都願意聽。我沒有對張影聖不敬的意思,但是我還是想說,張影聖或許精於印刷,而且很會寫詩,但是書法這種東西,可不是靠嘴皮子!我這麽說,你們明白嗎?”

這話是把火直接引到張一念身上了。

“汪先生這話說的的確很對,書法這種東西不是靠嘴皮子。”

張一念壓住怒火,呵呵笑道:“一念自認才疏學淺,於書法一道,不過初窺門徑,偶爾落筆,寫出來的字也是狗爬一般,十分難看。虧得程夫子大度,著書之時說,遍覽天下群書,你這個算好的,有些人寫的連狗爬都不如,不理他們,咱們倆隨隨便便寫一本好了。”

依舊是插科打諢講故事一樣的口吻,然則話一說完,在場很多人忍俊不住,情不自禁的哄笑出聲。

汪從善剛剛說的貌似有理,還什麽書法不是靠嘴皮子,結果人家張一念就說了,自己寫字跟狗爬的一樣,而程夫子卻說,有些人寫的連狗爬都不如。

話裏話外,究竟說的誰,溢於言表。

“說誰呢?張影聖你說誰寫的連狗爬都不如?”

汪從善怒火中燒,直接站起來質問道:“來來來,你把話說清楚了!”

“誰來接話我說誰!誰覺得自己寫的字狗爬都不如,就來接話好了。”

張一念笑瞇瞇的說道:“怎麽,汪先生這麽有自知之明?”

“你——”

汪從善氣得七竅生煙,想要開口說什麽,忽然間就發現,不管怎麽說,都在被張一念辱罵的範疇之中。

再接話,那還是寫的字連狗爬都不如。

駁斥張一念所說的“自知之明”,誰又能說自己這麽一把年紀了,在張一念這樣一個小年輕面前,連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他一時氣急,端起手邊的茶杯,猛灌一口,呼哧呼哧的大喘氣。

很多人竊笑不已,而袁盎看著張一念三言兩語把汪從善的囂張氣焰打壓下去,不免佩服不已,朝著張一念高高的翹起大拇指。

就連程夫子也不禁對張一念刮目相看,嘿嘿笑了兩聲,笑著說道:“先前我還擔心你會怯場,現在看來,純屬多慮。”

“這得謝謝這個姓汪的,沒有他這一鬧騰,我可能還放不開。”

張一念跟著一起笑了,說道:“夫子難道沒發現,只要開始跟人吵架,我就算找到節奏了。”

“你呀……”

程夫子楞楞神,不免再次發笑。

“張影聖!”

這個時候,卻聽汪從善忽然再次開口,大叫道:“你可敢跟我汪從善比一比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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