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念我看你還能如何囂張！”

樂羊朗頓時喜形於色，朝著張一念大叫一聲：“刑閣聖諭已下，你的末日到了！”

韓德佑和宰父良朋下意識的向前闖出一步，瞪圓了眼睛盯著那份聖諭，看清了公文封皮上加蓋的刑閣大印，一下全都呆住了。

而聖堂內的竇如龍卻是來了精神，翻身從地上跳起，指著張一念哈哈笑道：“你坐實了縮印技術的創始者身份很了不起麽？你獲封人族影聖很了不起麽？刑閣認定你是殺人罪犯，還不一樣等著砍頭！”

“囂張猖狂到最後，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竇夫人看著堂外那道懸停在光芒之中的聖諭，一顆懸著的心也終於落地，不免帶著絲絲歹毒望著張一念，說道：“當日你碎我兒如龍道心的時候，應該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吧？哈哈！影聖，影聖殺人也是要償命的！”

“怎麽會這樣？”

袁沈魚的信心，在突如其來的刑閣聖諭面前，不得不片片碎裂，兩眼無神，似乎更想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眼前所見的一切都是幻覺。

“不可能！”

程夫子也感覺難以置信，忍不住喃喃自語道：“魯聖都已經親自趕回去交涉了，怎麽刑閣還會下達聖諭？”

“我們刑閣乃是整個聖人宮最為嚴苛的地方，既然有三個時辰之內，必須對閣臣聖諭申請做出回應的規定，刑閣諸聖就肯定要給出答覆！”

樂羊朗難言心口狂喜，哼哼冷笑道：“張一念，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話說？”

……

張一念能有什麽話說？

已經送達觀津縣衙公堂門口的那道刑閣聖諭是做不得假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那道聖諭之中應該就包含著對他殺人一案的終審判決。

必須要承認，這個結果在他看來是突然的，在前些日子知曉了程夫子作保，只要他能寫出真正的童生殺人詩，兵閣就能以此為理由，與刑閣斡旋，不予追究殺人案件之後，他一直認為，他將會迎接的是刑閣受兵閣特許的特赦令。

殺人償命，哪怕沒有刑閣律令，似乎也是該當的。

但張一念還不想為了兩個地痞混混的死亡而付出生命的代價！

他是死過一次的人，他是曾經在恨少十二書峰苦讀萬年重新歸來的人！

難道這樣一個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重生機會，就要葬送在這樣一樁毫無意義的殺人案件上？

一抹苦笑不禁滑上張一念的臉，此時此刻尚且不曾離開書案的張一念手腕輕抖，手中的毛筆之上垂落一滴墨汁。

墨汁砸在黃紙上，墨跡四濺，像是一滴黑血……

“張一念，我佩服你的才學，我也敬仰你創造出來的活字印刷術，但刑閣律令，殺人大罪誰也不能逃脫制裁！”

樂羊朗獰笑一聲，跨前一步就準備打開那道刑閣聖諭：“人族史上，必將留下我樂羊朗慷慨堅守，怒斬影聖的一頁！”

“且慢！”

程夫子一時情急，厲喝一聲：“樂羊朗，刑閣聖諭是隨隨便便就能開啟的嗎？你什麽身份，也敢隨便染指？”

“我什麽身份？程聖是故意開我玩笑吧？”

樂羊朗挺直腰板說道：“我乃刑閣閣臣，張一念殺人案的主辦！這份聖諭由我所請，我來開啟自是順理成章！難不成程聖準備幹預我刑閣辦案？”

“你一個小小的閣臣，少在這裏給我扣大帽子！”

程夫子自知理虧，但更清楚的知道，一旦刑閣真的給張一念下達了終審判決，經由聖諭宣示，事情再無轉圜餘地，哪肯輕易讓他開啟聖諭，只能兀自梗著脖子強詞奪理。

“影聖初封，是因為適用於工閣的活字印刷術，就連工閣魯聖，都向影聖致謝！”

他瞪著眼睛喝道：“就在剛剛，你親眼所見，因為你鬧了這一出，魯聖甚至願意繼續撐起聖堂，專為等候此時了結。難道你就不能尊重一下魯聖，等他回來之後再啟聖諭？”

“程聖您這是……何必？”

樂羊朗笑著搖頭道：“魯聖關心此事，也一樣不能改變這件事的結局。就算遂了您的意，拖延一段時間開啟刑閣聖諭，又有什麽意義？”

“至少魯聖不會怪罪你！”

程夫子帶著一股子胡攪蠻纏的勁頭說道：“樂羊朗別怪我沒提醒你，魯聖怪罪於你的話，就算你是刑閣閣臣，也一樣承受不起！”

“程聖這是在威脅我嗎？”

樂羊朗目光一凜，沈聲說道：“您該知道，如果您執意堅持這麽說，我可以上報淩煙閣，請聖人宮為我做主！”

“夫子只是關心我，一時情急才說了這樣話，樂羊朗你上綱上線大可不必。”

張一念開口一笑，擺手說道：“刑閣聖諭既然下達，開啟與否，選擇權盡在你手，誰也攔不住你。”

“你傻啊！”

程夫子有點急眼你，扯了一把他的胳膊問道：“難道你不知道刑閣聖諭一旦開啟，會是什麽結局？”

“不管是什麽結局，誰又能輕易改變？”

竇如龍得意的冷笑一聲：“程夫子，您一向特立獨行，與世無爭，今天這又是怎麽了？為一個張一念自找麻煩，值得嗎？”

“書家不振千年，影聖雖然註定隕落，但他的縮印技術卻一定會留下，於書家聖道的傳播大有裨益，於夫子聖道精進並無折損，夫子何苦為了些許小事糾纏不休？”

竇夫人也說：“如果夫子願意，我竇家可以為夫子提供一切條件，供奉夫子！”

“你們竇家……好啊！”

程夫子氣得咬牙切齒，攥緊拳頭問道：“既然你敢這麽說，我要你竇家傾家蕩產，把所有財富全部交出，闔家上下為奴為婢，伺候本聖練字如何？”

“你……”

竇夫人和竇如龍一聽這個話，臉都綠了。

傾家蕩產也還罷了，為奴為婢這種事就有點大大超出他們的心理底線了。

難道說傾家蕩產就是為了伺候人的麽？

真若如此，竇家是不是也太不值錢了？

張一念自知程夫子這般都是為了他，心中暖意橫生之餘，頗多不忍。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他長長地嘆息一聲，放下手中毛筆，深深的看了程夫子一眼，最後對樂羊朗說道：“作為這件事的當事人，你聽我的，這就開啟刑閣聖諭吧！”

“張一念，你還是比較懂事的。”

樂羊朗在刑閣聖諭前站定，道心之中飛出一縷光，融入那團光芒之中。

轉瞬之間，公文緩緩展開，刑閣聖諭內容凸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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