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分守己的學生應該有什麽表現呢？托著下巴，我出神地望著窗外，考卷上的空白仿佛是對自己的嘲笑。放棄了最後的二道計算題，我已經做好墊底的準備。看著正在埋頭苦幹的周遭同學，我這才有身處考場的真實感。

“專心一點。”監考老師路過我的身邊，壓低了嗓音，順帶不茍同地瞄了一眼我的考卷。她的好奇全寫在她的眼中，我用盈然的笑意搪塞自己的走神。

鈴響了，後面的同學收走了我的考卷。我籲了一口氣，伸展開有些僵硬的肩膀，這段考還真有點累人。我整理著桌面上的文具，思索著如何打發下午的空閑。那些歡呼解放的同學無不興高采烈得謀劃著下午的活動。

“小離，下午去不去KTV？班長說他請客。”餘麗走過來，立定在我和佳薇的桌子中間。我擡眉，思索了片刻，不想讓自己的五音不全破壞了別人的歌興，搖頭說：“對唱歌不感興趣。”“我也是。”佳薇擺了擺手。盡管失望，餘麗還是拉著田恬加入了那幫麥霸的行列。“下午上哪兒去？”佳薇問我。“不知道。先吃過午飯再說吧。你呢？回家吃飯？”有些挑剔的佳薇基本不吃外面的食物，她總是說家裏的菜肴才是美味。“恩。”她點了點，“我先走了。”翩然離開了教室。擡腕看了看表，時間還早。背起書包，望著空蕩蕩的教室，心中浮現了幾許悲哀。轉而看向窗外，自由飛翔的鳥兒劃過天空，展翅飛向它的目的地。那麽我呢？我的落腳點在哪裏呢？

五商附近的書店裏，我坐在不顯眼角落的地板上，隨意翻著過期雜志。這家書店的老板很有創意，在書店的某角落開辟了類似小型雜志閱覽室的區域。看著那動輒上百的雜志當然很少有人會真正掏錢買，反正只是看看插圖嘛！所以我不介意自己手裏抱著的是去年的某刊物。不想太早回到死氣沈沈的俞家，打發時間的去處也就所剩無幾了。

視線游離圖片外，我背靠著墻，閉上眼，想要驅逐睡意。再睜開眼的時候卻瞧見一張帶笑的麗顏。我訝異地長大嘴巴，說：“你不是回家吃飯了嗎？”方佳薇閃著靈動的眸子，笑意盈然地說：“我改變主意了，想跟你一起去試試上次餘麗她們極力推薦的路邊攤。”咦？我好奇地看著她的心血來潮，佳薇不像那麽率性的人。而她臉上的不自在也證實了我的懷疑。可是，既然她沒有說出來的欲望，我也沒有探究的必要。

“好啊。”我起身，將雜志放回了原來的地方。兩人肩並肩地離開了書店。臨出門的時候，那個在店裏打工的女大學生與我的視線交會，她表現出明顯的不滿。對於她能夠真實表達自己的情感我還很欣賞的呢！這個世界多的是表裏不一的人，偶爾的真情流露倒顯得彌足珍貴了。我側首看了看平靜無波的佳薇，就我對佳薇的認知，她常常表露出置身事外的態度。“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句話儼然成了她的座右銘。“我們走那條路如何？”她指了條我與她都很陌生的道路。我稍微打量了一下，看上去很熱鬧的模樣。只是人流湧動未必是好事呢！“人好多的模樣。我怕會走丟呢！”我拉住佳薇的手，“走吧。”

佳薇點了點頭，回頭張望了片刻，然後領著我往人群中走去。我看著她的局促不安，好奇她在時刻提防什麽，又是誰跟在我們身後呢？

人聲鼎沸的喧囂，我聽不見她嘴中的念念有詞，不經意的一瞥，瞧見了一張熟悉的臉孔。那人隱入一條幽深的巷子裏，很快就消失了。他怎麽會在這裏？不自覺地向前，想要看清楚卻因為人群的沖撞而同佳薇分開來了。連忙回頭四處搜索佳薇的身影，只是一小會兒，卻被陌生的人潮湮沒了。“佳薇？你在哪裏？”我高聲叫嚷，“方佳薇！”無奈的是我的嗓音怎麽鬥得過那熙熙攘攘的人流。

隨著人流走到路的盡頭，在出口處張望佳薇的身影。走失了當然要在目的地等了，這麽淺顯的道理人人都知道。我站在那邊，帶著焦急不停張望。

“你在這裏做什麽？”熟悉的嬌叱出現在我背後，我回頭看到俞晨瑾的特寫。太過靠近，我連忙後退三步拉開同她的距離。“等人。”我簡單地吐出兩字，看著她和身邊人面面相覷。“男朋友？”她幾乎是用鄙夷的神色看著我，心裏或許那麽想：以你的模樣還會有男朋友？我擡眉看了一眼，說：“女的。”看她一副我早料到的模樣，我直覺好笑。“你又在這裏做什麽？”我看著她與身邊人十指交扣的親密，感覺自己問了一個很愚蠢的問題。

“約會啊！”搶在大佬之前發言的俞晨瑾笑得很燦爛，“你要是敢在我大哥面前多嘴，看我怎麽收拾你！”目前為止，俞大小姐似乎很愛用惡狠狠的語氣來表現她的氣勢，會不會是跟大佬混太久了，所以沾染上了江湖氣息？我面無表情地想著，說：“你的事還輪不到我插手。”想起了那天她對我說這話的神情，感覺比現在的她強勢得多。是不是戀愛中的人都性情都會有所變化？我帶著同情的眼神看向一直未曾發言的霍仕奇。和他有幾面之緣，所有的感觀僅僅停留在最初的印象——他的頭發很漂亮。至於他是校園惡霸，傳說性情捉摸不定，女朋友是學生會會長的妹妹等等則屬於後來的瑣碎，與我對他的看法無關。

俞晨瑾滿意地看著我，露出難得的和善，說：“那你慢慢等你的朋友吧，我們先走了。”勾著霍仕奇的手臂，她的甜蜜與後者的漠然形成了鮮明對比。朝大佬行了個禮，我退到一邊去，目送他們的離開。對於霍仕奇視線中的某些異樣，我沒有太過在意，保持無害的微笑目送這對俊男靚女遠去。

手機響了，是佳薇傳來的簡訊：我先回去了。我露出悟然的表情，顯然是倉促敷衍我的說辭，怕是沒躲過某人吧？我忽然開心地笑了，心靜如水的佳薇也開始春心萌動了，那麽她的花期是不會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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