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觀察室。

“Madam，Ming少的事真的跟我無關啊，殺人這麽嚴重的事情我又不是不知道罪有多重，而且我跟他是好朋友，我為什麽要殺死他啊！”

嚴密的觀察室內只亮著桌面上的一盞白熾燈，徐小麗坐在桌子一邊，聞言僅是擡眸睨了那人一眼，淡聲道：“既然跟你沒關系，那我們問什麽你就老老實實的回答。”

門一開，PC端著兩杯熱奶茶進來，把其中一杯放到徐小麗手邊便在另一張椅子坐下。

“剛才看見我們為什麽要跑？是不是做了什麽事作賊心虛？”

“我真的沒有啊！突然被人跟蹤當然要跑，我怎麽知道你們是警察不是什麽攔路劫財的？”

“你叫什麽名字？跟Ming少認識多久了？”

“我叫阿Ben，跟Ming少是中學同學。前幾年在酒吧又碰到，發現大家還挺聊得來的，久而久之就經常約出來一起去喝酒。”

“你覺得Ming少這人怎麽樣？”

“他人很豪爽，出手又大方，誰叫人家那麽有錢。我們一起喝酒的酒錢從來都是他付的。他有時候脾氣好像不是很好，特別是喝醉酒以後更加暴躁。有一次我們在酒吧喝酒，他醉得j□j成從洗手間出來撞到一個人，雙方起了爭執，結果他把人家打得重傷還進了醫院。”

“被他打傷的人後來怎麽樣了？”

“那個人也是酒吧的熟客，我以前見過幾次，但是不知道他是誰。後來聽酒保說他出院了，但是腿好像瘸了，之後就再也沒有人見過他。”

說到這兒，PC和徐小麗交換一記眼神，她繼續問下去。

“聽說Ming少經常虐打自己的老婆，你知道這件事嗎？”

“Madam，這你可有所不知了。男人嘛，最忌諱帶綠帽，老婆背著自己跟另一個男人搞在一起，是男人都會火的嘛，火氣一來出手打人也是人之常情啊！大家都是男人，我覺得他沒什麽錯啊。一個男人在外面工作已經夠煩的了，回到家裏事情也是沒完沒了，誰的脾氣好得起來啊？”

顯然，這人並不認為打老婆有什麽不對，果然是一丘之貉。徐小麗無法茍同的目光盯著阿Ben。

“Ming少在工作上遇到什麽不順利的事情嗎？”PC雙手環胸，一邊觀察他的神色一邊問道。

“Sir，你想啊，諾曼那麽大的公司裏頭的明爭暗鬥還會少嗎？”他挨近桌子，下意識壓低嗓音。“我聽說Ming少還是靠拉攏一班股東以過半數PASS才得到總經理一職。他堂弟可真是大熱倒竈，現在只撈到一個營業部經理，想必很不甘心才會一直對總經理這個位置虎視眈眈，而且經常跟他作對。內外夾擊，壓力這麽大，難怪Ming少最近總是說覺得很頭痛，要是我舒服得起來才怪。”

“所以，Ming少跟他堂弟感情不是很好？”權利鬥爭確實很容易腐蝕人心，進而做什麽一些傷天害理的事情也就不足為奇了。

“何止不好，兄弟不和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像仇人一樣不過，現在Ming少死掉再也沒有人可以跟他搶，我看笑得最開心的莫過於他堂弟了。”

“他堂弟叫什麽名字？”

“秦諾彥。”

第二天，Doctor Koo的驗屍報告出來了。

“在秦明森的嘴唇上采集到一些唇膏殘屑，經過化驗證實唇膏當中含有一種叫做氫氰酸的物質。Doctor Koo在對屍體進行解剖的時候，在死者胃部抽取殘渣樣本進行化驗，結果顯示死者之前喝的酒裏同樣含有足以致死的氫氰酸。”

“氫氰酸是什麽東西啊？聽都沒聽說過。”

“氫氰酸是透明液體，能夠輕易溶於水和酒精當中，主要用來制作樹脂和農藥殺蟲劑，是一種劇毒物質，可以抑制呼吸，造成細胞內窒息。一般人如果在短時間內吸入0.2克高濃度的氫氰酸，一分鐘之內呼吸心跳就會停止，然後死亡。”

“哇，這麽毒？看來這個Ming少死得可很慘，不能呼吸令他在死之前那麽用力的掙紮。”

徐小麗翻開驗屍報告，道：“但是Doctor Koo的報告裏面有提到，在秦明森體內早已積累了一定量的氫氰酸，就好像早就埋好定時炸彈一樣。唇膏裏面的氫氰酸無疑是引爆這顆炸彈的導火線。”

“因為唇膏當中的含量並不多，所以沈盈才會沒事。那麽沈盈到底是加害者還是受害人？”

“到底是什麽人要這麽狠毒？看來兇手是非常精確地算過下毒的份量，一點一滴的積累毒素，積存到一定數量的毒素一旦發作起來，華佗再世也沒用。嘖嘖，簡直殺人於無形！”查案這麽多年，PC見過不少精心策劃的謀殺，但如此高明到用毒且不留一絲痕跡的真的很罕見。

“秦明森那麽喜歡喝酒，在毫無所覺的情況下喝下那些酒，再加上與沈盈的親密行為，死就是必定的結果。”阿笨忍不住咋舌，“這是不是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據我所知，沈盈在半個月之前跟Ming少鬧翻。因為他遲遲不肯跟老婆離婚，沈盈不願意沒名沒份的跟著他，她渴望可以嫁入豪門過有錢人的奢華生活，為此一直吵鬧不休，就這個事情兩人爭吵得相當激烈，沈盈認定Ming少對老婆餘情未了，但是不甘心被他玩弄，曾經跟朋友說過就算要Ming少死，也不讓他回到老婆身邊。依我看那個沈盈肯定是因愛成恨！”阿占推測道。

“難道這就是愛你愛到殺死你的典範？反而我在調查傅清怡的時候，發現她真的是一個生活非常單純的人，每天九點半到畫廊，一直忙到晚上七點才離開。我看她每天都愁眉苦臉，看來老公的死對她打擊不小。畫廊的員工說曾經看見傅清怡一個人坐在一邊還拿出兩人以前的合照在看，看著看著眼淚就流下來了，聽得我也覺得心酸。”阿笨說出自己的觀察所得。

“什麽女人啊？竟然對一個經常虐打自己的男人這麽留戀？”PC不禁驚嘆，佩服萬分。“娶到這種老婆，那個Ming少是走了什麽狗屎運啊？”

“嘖，感情這種事很難說的。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有什麽辦法？”阿占聳了聳肩。“不過，下毒的人會是誰呢？沈盈為了殺死Ming少，不惜讓自己也置身於危險當中？”

“或者，沈盈她非常有自信能夠把握下毒的份量，在加速Ming少死亡的同時也不至於危及到自己，這麽一來她也是中毒者之一，自然降低警方對她的懷疑。”

“秘書說案發當天，其實是沈盈第一次到公司去找Ming少。那麽酒裏面的毒又怎麽解釋呢？法證也從酒櫃裏抽取了其他的酒進行化驗，但是沒有發現裏面含有氫氰酸。”阿占還記得那一排酒櫃有多壯觀。

“所以說，兇手非常了解Ming少的習慣，甚至很清楚他最愛喝哪瓶酒。”Lo Sir沈思片刻，半瞇起眼，眸底精光閃爍，開口道。

“除了沈盈，還有那個叫秦諾彥的。他中學時候曾經獲得全香港化學競賽的冠軍，聽說他在化學方面非常有天賦，麻省理工也曾經主動聯系招攬他，如果不是後來轉向攻讀市場營銷，現在恐怕跟Professor King一樣，一個著名物理學家，一個化學天才！”

阿笨話音剛落，突然發現周遭靜悄悄的，沒有人說話。對面的PC投來殺人般的淩厲眼神，桌底下阿占正踩著他的右腳使勁碾壓。

他馬上看向犀利妹，笨笨的嘴巴張了又張，尷尬得不知道說什麽補救才好！

Lo Sir看了看眾人，輕咳兩聲道：“所以說，秦諾彥的嫌疑也不能排除，他對這方面的知識非常了解，他出入秦明森的辦公室也是很正常的事，而且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只要看準時機要下手也不是難事。”

“犀利妹和阿占申請調查令到沈盈的家裏去搜一搜，把當天她用的唇膏帶回來。”

現在還不能確定主要疑犯是誰，這次的案子兇手刻意分散大家的註意力以模糊焦點，他們仿佛站在分岔路口，卻不知道哪個方向才是正確的。如果他們浪費過多的時間，無疑是給了兇手逍遙法外的機會。

每次有重大案子發生，重案組就會沒日沒夜地忙得焦頭爛額，不能陪老婆，沒辦法跟女朋友約會，哪怕是想早點回家休息也不行，更何況還是發生在知名企業的命案，來自上頭高官和社會各界的高度關註給他們造成無比的壓力。

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回到家裏已經是晚上十二點了，徐小麗只想倒頭就睡，但是奔波忙碌了一整天，渾身是汗，她還是強撐起精神洗完澡。

“咚咚！”

那是收到電子郵件的提示音，她狐疑地來到電腦前面，鼠標點開——

我聽Gordon講，你忙到現在才下班，你的手怎麽樣了？有去看過醫生了嗎？

——Kingsley

字字句句承載著滿滿的關心，她只感覺到一陣陣酸楚襲來，心臟又傳來熟悉的疼痛。為什麽當她決定好要放下的時候，他不變的關懷卻綿綿不絕，一再侵襲著她好不容易築起的城墻？她很害怕，那道防線在他面前也只是那麽的脆弱，那麽不堪一擊。

我沒事，謝謝關心。

——犀利妹

簡單冷淡的幾個字，鼠標移至“Send”輕點一下。發送完畢後，她直接把電腦關掉回到床上，疲憊與困倦卻始終無法淹沒她，明明很想睡意識卻越顯清明。

如果記憶也有一個“Delete”鍵，只要按一下就可以把過去不想記得的清除幹凈的話就好了。

她不知道將來還有多少無可避免的見面，私底下還可以回避，一旦牽涉到工作上的事就沒有辦法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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