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麗與Lo Sir再次來到諾曼國際集團有限公司，亮出證件表明身份以後一路暢通無阻來到營業部。上一次來訪，不知道是真這麽湊巧還是另有原因，秦諾彥剛好沒有在公司。

“咦？等一下，請問你是清潔公司的嗎？”職員帶領著他們向秦諾彥的辦公室走去，中途遇到一名穿著印有清潔公司LOGO制服的中年婦女，奇怪地問道。

“是啊。我們公司有人離職了，公司安排我頂替她的工作。”中年婦女也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職員。

“可是，一般都是禮拜六才過來打掃清潔的啊。現在大家都在上班呢。”現在大家忙碌地團團轉，這清潔做了也是白做。

“什麽？真是的，交接的時候又不說清楚，害我白跑一趟。我去打個電話問清楚。”中年婦女叨念著轉身走掉。

“不好意思，兩位，這邊請。”

“叩、叩！”

e in。”

營業部職員推開經理室的門。“Ryan，有兩個人來找你，說是九龍重案組的。”

“重案組？請他們進來吧。”

跨過門，徐小麗看見一個氣質清雅，長得非常不錯的男人穿著整齊西裝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見他們進來便低聲與電話那頭致歉才掛斷。

“兩位，請坐。”他眼神犀利，很快把兩人打量了一遍，招呼道。

“我是九龍重案組高級督察盧天恒，你就是秦諾彥先生？”Lo Sir一坐下來就直接問他。

“我是。”

“我們是為了你堂兄Ming少的case而來。”Lo Sir炯然的眼神直視著他。

“我知道這件事，也知道你們遲早會來找我。”秦諾彥往後靠向椅背，表現得很淡定。

“你似乎對他的死，有點漠不關心。”

一旁的徐小麗直言，秦諾彥轉眸看向她，隱帶諷意地笑了。“我相信你們是有備而來的，不可能不清楚我跟他的關系。我們從小感情就非常不好，這一點恐怕外頭的報紙雜志寫得比我說的要多得多，也更加清楚詳細。我很抱歉，恐怕沒有辦法矯情地回答你——我很傷心。”

這人氣質這麽好，說話淡漠到根本可以說是無情，句句帶刺令徐小麗不禁輕蹙了下眉。

“我知道，你們懷疑這事情跟我有關系。或者，直接一點——認為是我做的？”他反守為攻的問道。

“秦先生，我們來是希望你可以協助警方調查，盡快抓到兇手。”Lo Sir沈聲道。

聞言，他仿佛聽見什麽好笑的話一樣，挑了挑好看的眉，無所謂道：“OK，既然你這樣說，我當然會配合警方調查。你們想知道什麽，盡管問吧。”

“秦明森，是因為喝了這瓶酒才會死的。”Lo Sir拿出證物照片給他看，犀利的眼神牢牢鎖定秦諾彥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秦諾彥拿起照片一看，一眼就認出，隨即挑眉調侃道：“這是我送給他的酒。這酒當時是限量出產，瓶子是全水晶打造，還是名家設計經過精雕細琢而成的。但是，你該不會要告訴我他是因為酒精中毒而死的吧？”

“你不是說你們感情不好？你送他這麽昂貴的禮物？”徐小麗抓出前後矛盾之處。

秦諾彥薄唇輕揚，彎出一抹戲謔的笑。“我這個堂兄最愛喝的就是這只酒，送禮物當然要投其所好，不然有什麽意義？就算感情不好，這些表面功夫還是要做足的吧，Madam？”

他的話聽起來很刺耳，但是她卻明白了。

這就是上流社會的交流方式。

這就是上流社會的口蜜腹劍。

這，就是上流社會的表裏不一！

她早就領教過了，不是嗎？

只是，沒想到這人會這般j□j裸，毫不避諱地講出來，讓她不免感覺驚訝。霎那間，隱隱約約的直覺告訴她——這人很大可能不是兇手。

與秦諾彥交談的過程中，她發現這個人雖然態度傲慢，冷血無情，話語間總是帶著諷刺意味，但是眼神卻非常坦然，沒有閃爍不安，更別說是心虛回避，每一次都是毫不退縮與他們對視。

假如他真的是兇手，在看見照片的時候為什麽不撇清關系，反而大方承認酒是他送的？再說，他看起來就是非常聰明，很有頭腦的那種人，在公司作案所有不利因素都會指向他，讓他成為警方鎖定的第一目標，這人會那麽笨嗎？

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他的的確確沒有因為Ming少的死而傷心，頂多只能說是有些意外。

如果他不是真的沒有做過，就是IQ和EQ都高得可怕，有足夠的自信警方即使對他查得再清楚徹底也無法找到任何確鑿證據指證他，才會看見他們找上門還能表現得如此鎮定自若，甚至這樣大膽直言。

兇手要在酒裏動手腳，必定會選在沒人的時候，酒裏面被下了毒也不是一兩天的事。那麽，還有什麽人會在沒人的是時候進去秦明森的辦公室而不惹人生疑？

滿腦子想著案情的徐小麗走下小巴，乘著夜色走回家。經過一家甜品店的時候，看見一個很高的男性背影，穿著藍色線衫黑色長褲正在講電話。

“我知道。你已經說了很多遍啦。芒果豆腐花，要記得告訴老板芒果加量。”似曾相識的嗓音無奈又好笑，卻帶著濃濃的溫柔與寵溺。

“我很快就回來。OK，拜拜。”那人合上手機，臉微微側過來，竟然是秦諾彥？！

徐小麗呆呆地看著他，她沒有幻聽吧？真的是白天那個冷嘲熱諷的秦諾彥嗎？她還記得這人臉上老是一副高傲輕視的表情，眼神冷冷的，居然也會笑得這麽溫柔？

秦諾彥接過老板打包好的甜品，一轉身，就看見白天那個女警站在他身後直盯著自己看，表情迅速轉換成白天的樣子。

“Madam，又見面了？啊、啊，或者我已經被你們警方列為頭號疑犯？如果真是這樣，你的跟蹤技巧還有待加強。”

徐小麗瞥他一眼，性格中直爽的因子再也忍不住。“你一定要這樣說話嗎？這是我回家的必經之路。”

像是要印證她的話，甜品店老板探出頭看見她，熟絡地招呼道：“嘿，犀利妹，這麽晚才下班？來來，請你吃一碗招牌豆腐花。”

徐小麗有些得意有些挑釁地睨了他一眼，然後走進店裏找個位置坐下來。老板端著一碗加量的特大芒果豆腐花過來。

“來來來，多吃點，不要客氣。”

她趕緊掏出錢包付錢，被老板推回來。“大家街坊這麽多年，小小一碗豆腐花我還請不起啊？收回去收回去！”

“不行！你一定要收，不然我下次都不敢來了。”她很堅持不占別人便宜。

“好好好。那你慢慢吃啊。”無可奈何的老板只好收了錢去忙別的。

她笑了笑，然後埋首吃起香滑清甜的豆腐花。突然，一道身影在小圓桌對面落座，她錯愕擡頭一看！“你怎麽還沒走？”

是秦諾彥，他好整以暇地瞄了瞄她的碗，道：“老板真偏心，給你這麽大一碗。”

“你想幹嘛？”她瞥他一眼，低頭繼續吃，不想理他了。

“跟你道歉，剛才誤會你。”他很幹脆的說。

這下子換她楞了，有點不相信地擡頭問他：“你跟我道歉？”還以為像他這樣的人，就算做錯事也不會說一句抱歉的話，因為太驕傲的緣故。

“嗯哼。有問題嗎？”他一臉奇怪地看著她。

凝望著他理所當然的樣子，當然沒有問題，她只是驚訝而已。“你怎麽知道這家店？”

“知道就知道了。”

有說等於沒說。沒好氣地睨向他：“我以為像你們這樣的人會覺得油麻地人蛇混雜，避之唯恐不及呢。”

“什麽叫像我們這樣的人？Madam，原來你有階級觀念啊？油麻地是龍潭虎穴嗎？跟香港其他區有什麽不一樣？”他似笑非笑問道。

一言驚醒夢中人。

是啊，她為什麽要問這樣的問題？她在這裏出生長大，對這裏每一處都那麽熟悉且充滿回憶，垂眸看著那碗吃了三分之一的豆腐花，街坊鄰裏之間相處融洽感情又那麽好，大家直爽熱情……有什麽問題？

“可能是我最近太累，所以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不好意思。”

秦諾彥瞅著她良久，似是觀察，似是研究，才喚道：“徐小麗？”記得白天她掛在脖子上的證件是寫著這個名字。

她發射性地擡眸，他微微一笑，不是那種嘲諷的笑，伸出手道：“Nice to meet you！”

一頭霧水，完全跟不上這人的節奏，不過出於禮貌她還是探手與之交握，可惜沒辦法說出“Me Too”，以他們現在的立場……適合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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