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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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F大學內:

“滕子瑜,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

“對不起!”

這是滕子瑜第三次拒絕簡陌歌。

“難道你就真的那麽喜歡錢麽?”

在滕子瑜轉身欲走的時候,簡陌歌毫無顧忌的說了這句讓滕子瑜頻於崩潰的話。她很想為自己辯解,然而她沒有,因為她真的很需要錢。

簡陌歌看者滕子瑜的背影,擡頭仰望天空,你知道我對你是怎樣的感情嗎,為什麽對你我永遠都是失敗的?你留給我的從來都只是背影。

滕子瑜其實有偷偷回過頭,只是那時候簡陌歌正好轉身了。所以,簡陌歌並沒有看到那時候,滕子瑜的臉寫滿哀愁,眼裏漾著疼痛。三年來,簡陌歌對她癡心不悔她又何嘗不知。只是,她的心沒有多餘的地方了。

許久沒有見過陽光的城市,大雨一直連著下了好幾天。沫沫,你還好麽?滕子瑜心事重重的在街上晃著。滕子瑜的生活一成不變,除了上課就是打工。她每天像個聖鬥士,奔波於各個打工的地方。命運就是這樣,總是愛憎分明。對眷顧的人充滿愛,對要磨礪的人嚴苛無比。有些人天生是要歷經許多坎坷和艱辛之後才有可能得到他想要的幸福。譬如,滕子瑜,譬如蘇沫清。當然還有一些人就算飽嘗人世滄桑也不見得會幸福,譬如蘇紅瑾。

“子瑜,你是不是又拒絕簡大帥哥了啊?”

“你聽誰說的?”

“我夏亦暖還需要聽誰八卦麽?我看見簡大帥哥那張臉就明白了,這時候他正在籃球場上自虐呢。”

“呃······我······”滕子瑜深吸了口氣,“暖暖,你應該知道我對他只有感情沒有愛情。更何況,那個顧然然又處處為難我,我真的愛他不起。”

夏亦暖頓了一會兒,子瑜,我一直想只要你幸福,我真的什麽都沒關系,連簡陌歌都可以讓給你。可是,為什麽你還是這麽不幸福。“子瑜,簡陌歌,他真的很愛你。但是,我更希望你幸福”然後她的眼淚就順著流了下來,很自然很自然甚至自己都沒有感覺到。她分不清這是因為愛上一個不會愛自己的人心碎而流淚,還是因為她疼愛的女孩被生活折磨心疼而流淚。

簡陌歌拖著疲憊的身子挨著夏亦暖坐下,手裏抱著耐克籃球,大汗淋漓。夏亦暖遞給他一瓶綠茶:“忘了她吧。這樣你們都解脫了。”

風吹過,天上的雲卻紋絲不動。簡陌歌仰面望著遠處:“忘不了。”久久的才說出來這三個字,但一字一句,足見真心。同樣地一字一句刺痛了夏亦暖的心。簡陌歌始終不明白,為什麽他的愛對滕子瑜來說會是一種痛苦。就像他不明白滕子瑜為什麽寧可愛錢也不愛他一樣。

簡陌歌和夏亦暖起身一起離開了籃球場。大一時夏亦暖就和簡陌歌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只是簡陌歌永遠當她是哥們兒。夏亦暖和簡陌歌唯一的二人時光便是簡陌歌在球場的時候。三年來夏亦暖幾乎未曾缺席過簡陌歌的一場球賽。

後來的後來,夏亦暖決定要放棄簡陌歌了。她懷著無比單純的心情祈禱滕子瑜幸福,哪怕最後那幸福不是因為簡陌歌。然後,唐曉暮的前男朋友開始追求夏亦暖,再後來她自然而然的和唐曉暮的前男友周蒔宇在一起了。而這一切簡陌歌從來都不知道。

(五)

“小賤人,你有本事你就給老娘滾!我真是後悔生下你這麽個孽種。”蘇紅瑾氣得青筋暴露,臉色鐵青。她猛吸著香煙,被濃烈的煙嗆得咳嗽起來。

“蘇紅瑾 ,韓在淵欠你的不是我。你不用把對他的怨恨全部發洩在我身上。”蘇沫清冷冷的說。

“賤人,你給我閉嘴!老娘的事還輪不上你來管。”

“你以為我想管你,你不過是個婊子罷了。”

“你給我滾!永遠都別再回來!我這個婊子管不了你了,你長大了,那就給我滾得遠遠的!”

蘇沫清沖進房間收拾好東西,對蘇紅瑾說:“從今後以後誰也不欠誰的了。你和那些臭男人的事我絕對不會再管了。”然後她帶著行李摔門而去,沒有絲毫留戀。

終於,這個禁錮了她二十年的地方不再屬於她了。

蘇沫清拖著行李箱漫無目的走著。公車在她身邊停下,沒有考慮便徑直上了車。

“你好,我叫簡安陽。可以請你喝一杯嗎?”一個高大的男生坐在蘇沫清的旁邊,禮貌的問道。

蘇沫清轉過看著車窗的頭打量了面前這個男生,似曾相識的感覺。但卻想不起自己究竟何時何地見過他。似曾相識的感覺讓她對這個陌生人產生一種安全感,她點了點頭跟著男孩下了車。

寂寞的街燈孤獨的站立在馬路邊。橘黃色的燈光灑在地上,人影 斑斑薄薄。它們在這個霓虹不知疲倦的城市中,以沈默的威嚴姿態站立在雨雪風霜之中。

簡安陽背著喝酔酒的蘇沫清回到了家。

“哥,你從哪裏揀回來一個喝酔的人啊?”簡安陽的弟弟簡陌歌在門口淡淡的說。

簡安陽扭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把蘇沫清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後,拉著正打量蘇沫清的簡陌歌離開了。

“她是誰呀?”簡安陽好奇的問道。

“蘇沫清。”簡安陽回答道,“你恒離哥的女朋友。”

簡陌歌瞪大眼睛,一副打死也不信的表情,“不會吧!這麽有個性!”他頓了一下,吐出一句。

簡安陽嗯了一聲,交待他說:“等她醒了,你最好別提舒恒離三個字,她會受不了的,還有,你不要問她什麽,她已經和家裏絕裂了。”

簡安陽偷偷的關註蘇沫清,已經是很久的事了。然而蘇沫清不知道。

清晨的第一樓陽光無私地照進“曉暮格調”的玻璃門。唐曉暮在玻璃門上貼了一張大大的手寫體告示,拍拍手滿意的笑了笑進去了。告示上說聖誕節凡是購物的人都可以獲得一份禮品。

夏亦暖和滕子瑜在車站裏擁抱著。夏亦暖的父親得了重病,便請假提前回家,她的家在一個真正的屬於江南的小鎮。

“嗚嗚,子瑜,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哦我好舍不得離開你哦。”夏亦暖淚眼婆婆,表情誇張的說道。誇張是她的標志,但絕不做作。夏亦暖是個單純的女生,會明確表達自己的喜怒哀樂她雖沒有驚天動地的美貌,也沒有可歌可泣的智慧,但她有一顆善良的心。

“嗯,我會的。暖暖到家了給我打電話。替我向伯父問好。”滕子瑜摸摸夏亦暖的臉,笑著說道。

火車帶著夏亦暖去往滕子瑜不曾去過的地方。看著火車越來越遠,直到模糊成一點消失,她對著空曠的鐵軌說:你要堅強!她不知道這句話是對夏亦暖說的還是對自己。

蘇沫清拿出手機,有一條未讀信息。

“蘇沫清,你為什麽突然消失了?莫越老師說希望你去參加全國繪畫大賽。”發件人是夏辰軒。

蘇沫清沒有回他的短信。赤腳走出了簡安陽的房間。

“你醒了,我哥出去了,廚房裏有炒飯我去拿給你。”簡陌歌從沙發上站起來到廚房端出了一盤蛋炒飯,他遞到蘇沫清手上對她說:“我是他的弟弟,我叫簡陌歌,”

蘇沫清沒有說話,但吃掉了蛋炒飯。暖暖的感覺讓她無比相戀舒恒離做的炒飯。

簡安陽拎著一大袋食物回到家。簡陌歌不停的著電視頻道,他對簡陌歌說道:“你終於回來了。我都快無聊死了。”

簡安陽放下手中的東西,對簡陌歌說:“你沒給她說什麽不該說的話吧。”“我壓根兒就沒和她過話!”簡陌歌看了看蘇沫清後說,“哥,我出去打籃球,中午不回來了。”簡安陽“哦”了一聲,然後簡陌歌便走了。

蘇沫清對簡安陽說:“蛋炒飯很好吃,謝謝!”

簡安陽不好意思了笑了,他的廚藝還是從舒恒離那學來的。

簡安陽對蘇沫清說道:“以後我會照顧你的,我是阿離最好的兄弟,不介意的話你就把我當作你的哥哥吧。”

蘇沫清突然想起來,簡安陽便是舒恒離口中的陽,難怪會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她沒有回答簡安陽。

在這個世上她已是孤身一人,蘇紅瑾也拋棄了她。一個妓女為了一個嫖客拋棄了自己的親生女兒,究竟是可笑還是可悲?

蘇沫清對簡安陽說:“我出去一下。”簡安陽用懇求的語氣對她說:“你一定要回來!”蘇沫清點了點頭,推開門走了,高跟鞋拍打地面的聲音漸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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