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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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華燈初上,夜色開始席卷了這座城市。霓虹燈光滿世界的閃爍不停,在人們的眼底驟然跳躍著。其實它們都在述說著一段段的寂寞,然而卻不知怎麽被人們當作了這城市繁華的標記。這座城市的人們在此時猶如狂歡般穿梭在五顏六色的霓虹之下,而表情只剩下麻木的肌肉運動。

在這個被冷漠統治的城市裏,盛開著一片妖饒的罌粟花。它們成片的盛開,毫不掩飾的生命力將所到之處迅速染成一片血紅。

一輛的士停下,蘇沫清跳入車內,冷冷的拋出一句:“青蒔軒”。計程車司機立刻便心領神會,發動車子絕塵而去。

蘇沫清理了理漂亮的格子裙,走進了青蒔軒,一座歐式風格的建築,面積不大但很漂亮,它是一家算得上聲名遠播的畫室,蘇沫清在這裏斷斷續續學了快三年。

教蘇沫清的老師是一個年紀約二十四歲的年輕女子,莫越。莫越是一個性格溫婉的北方女子,卻有著江南水鄉的氣質。她極愛綠色的裙子,各種色系的綠色穿在她身上都是那樣美麗。她常常會眨著長長的假睫毛對蘇沫清微笑,親切的叫著:沫沫同學,你好啊。

淩晨一點四十四分,蘇沫清裹著單薄的睡衣,在落地窗前望著這個城市,眼神遙遠而空洞。月光柔柔的透過落地窗探進屋子裏,纏繞上蘇沫清潔白的身體。她打著赤腳踩在木質地板上,手中握著一杯酒,優雅而緩慢的品著。一個患有失眠癥的人無聊的品味紅酒混合著安眠藥的味道,在漆黑夜色的包裹下,似乎見怪不怪。

蘇沫清打開正在震動的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滕子瑜 ”三個字。蘇沫清微微揚了揚嘴角,“我親愛的沫沫,剛才做夢夢到你了。罌粟花又開了”她輕輕的念出了短信的內容。

蘇沫清是滕子瑜親愛的沫沫,滕子瑜是蘇沫清最愛的女子。

蘇沫清站在F大的畫室外,幾縷劉海垂下遮住了眼睛。一個穿白色T恤的男生從裏面走了出來,好看的眼睛彎成一道月牙。陽光貼在冰涼的時光,這是一個算不上帥的男生,卻能給人溫暖的力量。他伸出雙手擁抱一下蘇沫清,說:“怎麽,你也有時間找我?”蘇沫清推開他說道:“夏辰軒,以後我不會去青蒔軒了。”

叫夏辰軒的男生做了個誇張的驚訝表情說道:“為什麽呢?”然而蘇沫清理都沒理他,踩著高跟鞋走掉了。

夏辰軒和蘇沫清一起學畫畫,夏辰軒和蘇沫清青梅竹馬。也只是,青梅竹馬。

(二)

生活在看似充滿生機中平靜的繼續著。當夏亦暖頂著一頭短發出現在滕子瑜面前時,日子不緊不慢已走過一個月的時光。

“哈哈,子瑜,我回來了哦,”夏亦暖標志性的笑聲打破了寂靜。滕子瑜看著夏亦暖的板寸頭,有點莫名的難過。她對夏亦暖說:“親愛的夏亦暖同學,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剪掉了你的頭發嗎?”

夏亦暖摸著她的短發,“呵呵”的笑著。“我和周蒔宇分手了,好聚好散。剪掉頭發重新開始咯。”

滕子瑜不再說話,用一種覆雜的眼睛神看了看這個單純的女生,然後給她一個擁抱。

“我們去看看曉暮吧。我都快有半年沒看見過她了。”滕子瑜對正在吸奶茶的夏亦暖說。夏亦暖小雞啄米一樣用力點了點頭。

“曉暮格調”,唐曉暮的店。

唐曉暮是個矛盾的女子。正如她的名字,清晨與黃昏的反差。唐曉暮這個名字的由來聽說是因為她媽媽喜歡清晨充滿希望的感覺,她爸爸喜歡日近黃昏寧靜的心情。所以唐曉暮純碎就是矛盾的集合。她店裏一半賣江南古鎮般的衣服,一律青衣素雅,格子素裙。一半賣這個城市裏最潮流的風尚服飾。唯有配飾一律是銀制的還有玻璃飾品。她說她喜歡銀制的手鐲,那種與肌膚完美契合的弧度和冰涼觸覺,甚至會讓她激動到流淚。

夏亦暖和滕子瑜拍子拍唐曉暮的肩,夏亦暖笑著說:“嗨,小富婆。”唐曉暮假裝生氣的說:“沒良心,這麽都不來看我。”

滕子瑜笑了笑:“對不起嘛。你也知道我們很忙的。哪有你這種清閑呢?”

唐曉暮算得上是個自由自在的人,高考落榜後便開起店自力更生。不用操心父母,不用擔心別人,這麽些年倒也輕輕松松掙了不少錢。

三的性格迥異的女生在匆匆的時光裏灑下了一地清脆的笑聲。

(三)

公車站只剩下寥寥無幾的人在耐心等待著公車。蘇沫清穿著誇張的黑色衣服像木偶一樣立在站牌下,臉上著淡淡的妝。公車來了,她跳上車子,坐在曾經坐過的靠窗位子。她習慣看整個世界在窗外倒退,感覺有淡淡的憂傷,像時光突然逆流一樣。

蘇沫清在最後一站下了車,風吹在她的身上,她緊了緊單薄的衣服。這裏是這個城市的最北端,天空灰沈沈一片總感覺像要掉落下來一樣。壓抑的氣息散布在空氣所能到達的地方,因為這裏是一個墓園。

一個蘇沫清年紀相仿的男生,有著好看的頭發,棱角分明的輪廊,高高的鼻梁,有著大大的琥珀色眼睛。渾身散發著貴族的高貴氣質。這是一個帥到不真實的男生,因為他棲身在一塊冰冷的墓碑上“舒恒離之墓”

蘇沫清呆呆的站在這墓碑前,手上握著兩枚銀色的戒指,隱約只看得到殘缺不全的唯美。蘇沫清看著戒指,心裏空空的,找不到任何心痛,舒恒離--永遠分離,一個與她陰陽相隔,永不相見的人。

淩晨一點,蘇沫清發了一條短信給滕子瑜:今天,我去看他了。我很想他。

滕子瑜看著短信,看著看著就難過起來了。她是多麽心疼這個叫蘇沫清的女子啊!從第一次相遇便決定用一生去疼愛的女子。

蘇沫清回了蘇沫清的短信:我親愛的沫沫,不要讓我心疼。我們都是好孩子,不要為難自己!

自從上次蘇沫清莫名其妙對夏辰軒說她不會再去“青蒔軒”後夏辰軒只能一個人孤獨的去上課。那個溫婉的莫越老師常常會問夏辰軒:咦,蘇同學呢?你沒和她一起麽?夏辰軒只能無奈的聳聳肩,用表情回答她:我也不知道啊!

蘇沫清的畫並不是畫得最好的。甚至可以用淩亂不堪來形容。畫面裏到處是悲傷和冷漠,充滿血腥。一片片的暗紅,纏綿哀愁,沒人看得懂。莫越是個意外,所以她讓夏辰軒替她轉達蘇沫清,希望她去參加全國繪畫大賽。

十樓的高度,冰冷的房子,蘇沫清打著赤腳出去倒了一杯白開水,冷冷的看著對面的房間。沒有關門的房間,男人和女人做愛的事姿態,高亢的女叫聲,蘇沫清只是用一種鄙視的眼神看著他們故意給自己上演無數次的床上游戲。

她麻木的走進自己的房間開始畫畫,畫一大片深紅色的罌粟。

女人嬌媚的笑著,接過男人手中的錢。男人走後女人推開蘇沫清的房門,一改剛才嬌媚的笑臉,憤怒的扯下蘇沫清的畫:“小妖精,你一天到晚就畫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以為我送你去學畫畫,是讓你畫這些嗎?”

蘇沫清冷冷的說道:“蘇紅瑾,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你什麽時候管過我的死活?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剛才的騷樣。”

蘇紅瑾,你只是一個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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