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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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事情都安排好了, 大家準備出發,到了離谷那天,宋疏桐特意叮囑岑文俊,他們走後一定要把入口再次封好, 免得生出意外, 他們若是回來的話, 會事先從百丈崖上傳遞消息的。

謝初靜和岑子昂換上了商人的綢緞衣裳, 岑氏族人趕著貨車, 扮成商隊的樣子。

隊伍裏還有兩駕帶車廂的馬車,小的那輛坐著宋疏桐和妙菱,寬敞點的那輛宋疏桐硬讓給劉溪詩和延蒼峻了, 這兩位一個傷員一個孕婦, 都需要重點關照。

一行人上了官道, 因為大軍駐紮在此處, 官道上來來往往運送物資的車隊非常多,一般都是卸了貨之後再買些當地土產回去經銷賺錢的, 所以他們這一隊混在官道上並不顯眼。

宋疏桐想著他們幾個有車坐有馬騎,岑家的兄弟們卻都是跟著走的,這麽久了, 恐怕很累, 便趴著車窗叫謝初靜:“小謝,叫車隊休息一會兒吧。”

正在吃花生的妙菱差點被卡到:“小姐,你怎麽能這麽叫呢?”

宋疏桐回頭反問道:“那我該怎麽叫, 難道叫太子殿下, 是怕殺手們聽不見麽。”

妙菱無奈道:“你這一聲小謝,聽著就像叫咱們府上的長工似的。你可以叫當家的、掌櫃的,實在不行你還可以叫老爺啊。”

正好謝初靜策馬到了旁邊, 聽了這一句,笑道:“那便叫當家的。”

宋疏桐翻了個白眼:“老謝!”

謝初靜:“……”

車隊找了個寬敞的地方,停下來休息喝水,宋疏桐跳下車,把謝初靜拉到一邊僻靜的地方道:“這一路上路過好幾個驛站了,怎麽這麽平靜啊。你大小算是個太子,按理說,死了得算國殤吧,怎麽一點動靜沒有,沒見一家掛白皤的?”

謝初靜故作氣惱地捏她臉蛋:“什麽叫大小算是太子,我從小到大都是太子。”

宋疏桐躲開他:“別鬧,說正事呢。我的意思是,等到了下一個驛站,要不然咱們給驛丞塞些銀子打探一下,這麽反常我心裏真的沒底。”

謝初靜又戀戀不舍地捏了捏她的耳垂,要不是這裏不方便,他真的很想親親她。

“你不懂,這種事情會封鎖消息很正常,這時候朝廷即使有什麽動作也是暗底下的動作,不會有任何風聲傳出來的,那幫閣老們萬事求穩,他們一定要事情有了定論,商量好怎麽辦,才會發布消息,不然民心不穩。”

“這麽大國家,治國理政求穩也沒什麽不對。”宋疏桐思索了一會兒,又著急道:“如果這樣的話,我們就更得快馬加鞭回京城了,萬一那些壞人動作快,把立新太子的詔書都搞出來了,不就糟糕了,到時候君無戲言,皇上也不好說撤銷就撤銷啊。”

謝初靜沈聲道:“我信得過我父皇,他不親眼見到我的那具假冒“ * 屍體”,是不會發訃告,更不會換太子的。照目前的情況看,邵浩廣還在沙北郡,並未扶靈北上,咱們時間充裕。”

說完他對著宋疏桐促狹一笑:“放心吧,太子妃的位置一定會是你的。”

宋疏桐左右看看附近沒人,踮起腳尖去擰他英挺的鼻梁,故作生氣道:“你討厭死了,我根本不是這個意思。”

謝初靜笑著躲開:“可我就是這個意思,我就喜歡看你撒嬌。”

兩人正說著話,官道上突然由遠及近,響起了激烈的馬蹄聲,宋疏桐踮腳去看,一行人著短打勁裝,騎車馬飛奔而來,又徑直往北而去,官道上留下一陣煙塵。

宋疏桐扇扇鼻子前的灰塵,咳嗽了一聲,奇怪道:“這些人的馬怎麽跑的這麽快,明明上面坐的都是五大三粗的漢子,個個一百來斤,馬還能跑得就跟插了翅膀一樣。”

謝初靜收回目光:“因為馬上的人會輕功。”

宋疏桐疑惑地踮腳看向那些人離開的方向:“這麽說,他們都是江湖人士了,看這個方向,這些江湖人士應該是打算去沙北郡,他們想要幹什麽”

謝初靜搖搖頭,淡淡道:“不知道,不過他們的陰謀詭計總歸是瞄準皇位的,不管他們現在往哪兒去,最終都要往京城去,你說的對,咱們可能要加快速度了。”

謝初靜心裏明白,這時候,他的死訊應該已經傳到了京城,皇宮雖然秘不發喪,朝野上下知道此事的人一定不少了,好比水面上雖然平靜,底下卻暗流湧動。

所以這種時候,這些江湖人的集結,就顯得很不平常。

他沈聲道:“不過咱們不能再走官道了,不安全。”

宋疏桐點點頭:“這個難不倒我,我帶大家抄小路。”

邵洪海的老婆小殷氏,原也是名門之後,先帝時候左丞相殷閣老的幼女,只可惜她是殷閣老的老來得女,她出生的時候,殷閣老已經賦閑在家,她還未長成人,殷閣老已經駕鶴西游,因而她嫁的便不如先頭幾個殷家盛時出嫁的姐姐。

她嫁給了邵洪海,雖然名義上是嫁入了邵家,也是滔天富貴之家,皇後的母族,可小殷氏心知肚明,自家男人是庶出子。

平日裏在婆家,她自覺比不上大嫂羅氏,人家可是正經侯爵夫人;回到娘家,又覺得比不上其他嫁給嫡子的姐姐在公婆面前得臉;呆在自家,男人又不成器,成日裏賭博喝酒和一群江湖痞子混在一起,還一天到晚往家裏擡小妾,日子過得別提多慪氣了。

跟著邵洪海一起到了沙北郡,遠離了婆家娘家,她反而落了個自在。

在京城的時候,被禦史臺盯著,邵洪海尋回來的那些個狐貍精,她明明恨得要死,卻不敢下死手。

現在好了,這地方女人堆裏數她地位最高,她說一別人不敢說二,邵洪海前腳弄進來一個年輕的賤貨,她後腳就給打死了扔到戈壁灘上餵狗 * ,可算是洩憤了。

反正邵洪海懶得管這些,他只要最新鮮的女人,三天一過,換了口味,根本不在乎前頭那個是死是活。

奶娘匆匆來報告:“太太,老爺吩咐人把庫房裏的金條全搬出來裝車了,又讓教書先生給兩個小少爺收拾行李,好像要把少爺們送到沙塔國去,這兩天家裏還來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人。”

“啊?他要把我兒子送到哪裏去!”正對著光仔細欣賞城中賭場剛賄賂來的一對翡翠鐲子的小殷氏大吃一驚:“我得問問去。”

小殷氏匆匆趕往書房,正好遇見邵洪海出來送客,他身邊有不少男子,看樣子全是武林中人,見她過來,俱是拱手道:“見過嫂夫人。”

邵洪海介紹道:“這些全是我素日裏交好的兄弟。”

小殷氏心裏奇怪,但邵洪海從年輕的時候起就是京城有名的混混,認識些江湖人也不奇怪,盡管心裏不耐煩,為著老爺的面子,陪著笑臉道:“既然是我家老爺的兄弟,那便是貴客了,妾身去備些薄酒,貴客們多住幾日。”

其中一人道:“多謝嫂夫人,我等還有要事在身,待事成之後再痛飲慶功酒不遲,告辭!”

邵洪海拱手送行:“共襄盛舉,同享榮華。”

這些人走了,小殷氏忙把邵洪海拉近屋裏關上門:“老爺,你要把兒子們送去哪裏,還有金條,那可是你我這段日子好不容易在沙北郡搜刮來的,容易麽?”

邵洪海不耐煩道:“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麽,我馬上也要出門,這是給孩兒們留條後路而已。”

“後路?什麽後路。”小殷氏莫名其妙:“對了,剛才外頭這些江湖人士,稀奇古怪的,這是要做什麽?”

“他們是江湖上十六大門派的幫主,是我積攢半生的人脈。現在朝中將有大事發生,我聯絡了這些人帶著徒子徒孫都去京城伺機行事,許諾事成之後都給他們一個官兒做。”

邵洪海說完得意地冷笑了一聲道:“我那偏心的死鬼老爹,總說我整日游手好閑不務正業,處處都比不上我大哥,一天到晚罰我去祠堂跪著,現在我就叫他看看,到底是誰能讓邵家光耀門楣。”

小殷氏聽不懂,一臉茫然:“皇後娘娘之前不是來信說,京城就要廢儲另立大皇子了嗎,讓我們原地待命。你給這些江湖人允諾許官的事,娘娘同意了麽?”

邵洪海不屑地拍著肥厚的胸脯,連帶著肚子上肉都跟著亂顫:“你懂什麽,老子堂堂英雄好漢,豈可事事為一個女子馬首是瞻,伺候完她還伺候她兒子,老子受不了這鳥氣。我這一招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不趁機搏一把大的,以後再也沒有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

小殷氏先是一楞,很快明白了過來,她家男人這是準備渾水摸魚啊。

想想這麽多年受的閑氣,她咬牙道:“就因為咱們府上是庶出,皇後娘娘和邵爵 * 爺這麽多年處處拿捏咱們,這窩囊氣早就受夠了。富貴險中求,老爺我支持你,關鍵時刻還是咱們夫妻同心,你那些小妾,沒一個靠得住的。”

邵洪海拿出個方方正正的布包袱給小殷氏:“這麽多年夫妻,我自然信得過你,這裏頭是這些日子以來皇後的信,你一定要替我收好了,吃飯睡覺都不能離身。以後皇後再來信,你也先收下放好,不用回應。”

小殷氏不解道:“老爺不是說不聽皇後的話了麽,為何還在意這些信件?”

邵洪海神秘一笑:“萬一出了事,咱們可以全部往皇後身上推。這才是咱們真正的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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