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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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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手們一見謝初靜和宋疏桐跳崖了, 連忙跑上前來查看,懸崖很高,下面霧氣藹藹,什麽也看不見。

一個殺手道:“大人, 下面有可能是水。”

殺手頭領道:“拿繩箭來。”

立刻有人奉上一只羽箭, 這是一種特制的箭, 尾端系著極細的天蠶絲, 是軍中用來測定箭的射程的。

頭領拉滿弓把箭頭射了下去, 箭倏地無影無蹤了,片刻之後尾端的天蠶絲耗盡了,箭仍然沒有紮到實物。

一個殺手把箭拉回來, 興奮道:“一百丈的距離都沒有到底, 即便底下是水, 他也必死無疑了。”

頭領高興地揮手:“咱們走, 回去報告邵將軍,領賞!”

謝初靜兩天沒回, 邵浩廣派人了一隊又一隊暗衛去找他。

邵洪海得到謝初靜已死的消息之後,立刻假意去求見太子,被邵浩廣以太子肩傷未愈, 需要靜養為由攔下了。

其實邵洪海心知肚明, 謝初靜不可能回來了,他 * 就是特意想來看看邵浩廣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無計可施的窘迫模樣。

看夠了邵浩廣的笑話回去之後,邵洪海馬上寫了封密信給小邵皇後。

在信裏, 他把自己接到皇後的指令後, 跟沙塔國可汗積極聯絡溝通,悄悄放敵軍入境伏擊謝初靜,謝初靜重傷撿回一條命後, 他一直派人監視,發現謝初靜獨自潛入沙塔國後,他又靈機一動派人暗算謝初靜,後來謝初靜換衣棄劍想要假死脫身,但是被他慧眼識破了,之後又派了更多殺手圍堵追殺,最終把謝初靜逼得走投無路跳崖而亡的全過程洋洋得意地吹噓了一遍。

由於這封密信太長了,一共用了四只信鴿才裝得下。

小邵皇後收到信,確認謝初靜已死,簡直高興地發狂:“真是天助我也,這實在是一天大的喜事。本宮這二哥近來長進了,將來大皇子登基,他功不可沒啊。”

她把四張信紙在桌上細致地展平了,又戀戀不舍地看了好幾遍,才遞給丹芳姑姑道:“拿去燒了吧。哎,這樣一份喜報,本宮竟然有些舍不得燒。”

“奴婢恭喜娘娘大喜,以後日日都有這樣的好消息,這一封啊,還是燒了安心。”

丹芳姑姑接過信紙,一張一張投入火爐裏,燒到最後一張時,她無意中看了一眼上頭的字,隨口道:“娘娘說的真對,邵將軍果然今時不同往日,奴婢瞧著,就連這字兒都比往常寫的俊逸了一些。”

小邵皇後正憧憬著兒子將來九五之尊君臨天下的樣子,也沒多想,只笑吟吟道:“人逢喜事精神爽,日子過得順當,他可不就來勁了嗎,看來本宮往日裏小瞧了他。”

丹芳姑姑燒完了信,去奉了茶來,端給皇後後,她道:“奴婢有個蠢念頭,光咱們知道太子死了不行,得想法子讓天下人都知道才行。”

小邵皇後道:“你這不是蠢念頭,你說的對,太子被咱們逼至跳崖的事情當然不能擺在明面上說,所以本宮需要給他一個光明正大的死法。”

她想了想,要來紙筆回信讓邵洪海聯絡沙塔國可汗立刻退兵,還要他幫助邵浩廣找到那具假謝初靜的屍身,再對外宣稱太子殿下率軍深入敵國境內擊潰敵軍,但是太子殿下不幸戰死了,來一招瞞天過海。

邵浩廣雖然知道實情,但若他問起,就說是為了大魏太子的名聲著想。邵浩廣自小和謝初靜感情深厚,此時斯人已逝,敵軍已退,他也只能將錯就錯保全故友的名聲了。

小邵皇後寫完了信,拿起來對著吹幹墨跡的時候,丹芳姑姑疑惑道:“娘娘,太子都死了,您為何還事事為他著想,這樣不是讓朝野上下都緬懷太子嗎?”

小邵皇後輕蔑一笑:“便是天下人都緬懷他,又怎樣,死人能活回來嗎?”

反正謝初靜已經死了,他怎麽死的並不重要,對外宣稱他是為國而亡不僅能給 * 朝廷挽回些顏面,也能讓敏德皇帝心裏好過一點,盡快接受這個事實。

況且,無論謝初靜的身後事辦的多麽尊榮風光,對小邵皇後而言,都無所謂了。

這一局她勝了,徹底的勝了,勝利者出於憐憫給一個死人些面子又何妨呢。

作為女人,邵念嬌雖然獨得了皇帝的寵愛,可惜她死了,現在活著的做皇後的人是我邵雲巧。

作為母親,邵念嬌的兒子雖然生下來就是太子,可她的兒子死了,活著的是我邵雲巧的兒子,皇位最終屬於我的兒子,大魏朝的錦繡江山最終將會屬於我的兒子。

小邵皇後暢快地大笑起來,這一口憋在心裏二十年的惡氣,終於狠狠地出了,真是痛快!

她笑個不停,笑到最後,丹芳姑姑在旁邊看著心裏都發毛了,忍不住擔憂地叫到:“娘娘,娘娘。”

小邵皇後好不容易才停下來,擦擦眼角笑出來的淚珠問道:“皇上呢?”

丹芳姑姑遲疑了一下,小聲道:“在新納的陸美人那裏。娘娘您別往心裏去,宮裏經年左一個美人右一個貴人的,總歸娘娘才是鳳凰。”

小邵皇後毫不在意地揮揮手打斷了她:“皇上連著三天歇在陸美人那裏了吧,這怎麽能行呢,再給那些新來的小美人們多送些胭脂水粉綾羅綢緞去,讓她們都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如此方能討得皇帝歡心。”

丹芳姑姑滿心疑惑,卻也只能道:“諾,以往已經送過去很多,她們都誇娘娘仁德。”

小邵皇後似笑非笑,意有所指道:“皇上身子如此硬朗,本宮可不是得仁德些,多給他送些美人享用麽。哎呀,都說這年紀不饒人,季節不饒天,本宮就想看看,皇上能生龍活虎到幾時呢。”

她站起身,走出內殿,站在雲寧宮中央,仰頭看著天上隨風變幻的流雲,喃喃道:“多好看啊,這紫禁城的天,也要變了。”

妙菱抱著個傘面不知道飛到哪裏去的傘骨架,坐在河灘邊一塊石頭上哭著道:“小姐,今天多虧了這把傘,可是傘壞了怎麽辦。”

宋疏桐跌跌撞撞從水裏走上岸,對她道:“傻丫頭,別哭了,一把傘而已,人還在啊。”

岑子昂叫花子出身,沒那麽多講究,脫下濕透的上衣用力擰水:“沒錯,人還在就比什麽都強。”

謝初靜皺著眉頭看著岑子昂光膀子的樣子,他也同樣渾身滴水,但他的教養不允許他像岑子昂這麽做。

謝初靜把手中只剩下刀柄的獵刀扔在地上,用手稍微捋了捋臉上的水,問宋疏桐道:“這裏的河水為什麽是暖的?”

妙菱一聽就睜圓了雙眼,顧不上哭那把傘了:“對啊小姐,我剛才就覺得奇怪了,落水的時候我以為一定寒冷刺骨,結果水是暖的。順著水漂到這處河灘上,我發現這裏不僅水是暖的,連這個山谷裏,都比別處暖和,外頭明明是冬天,這裏就跟初 * 夏似的。”

岑子昂已經把他的衫子擰幹了甩在身上,聞言環顧了周圍,發現果然如妙菱所言,到處都是一派郁郁蔥蔥春天的景象,他揉揉眼睛似乎想確認是不是幻覺,左看看右看看,忽然打了個寒顫:“娘嘞,這是什麽地方,怎麽這麽古怪,該不會是誤入妖精鬼怪的邪地了吧。我們得趕緊想法子逃出去?”

宋疏桐好笑道:“你別說胡話了,沒有什麽鬼怪,只不過是地熱現象而已,我們也不用出去,我們要進去。”

妙菱懵懂問:“什麽叫地熱?”

謝初靜替宋疏桐答道:“就跟溫泉差不多。”

宋疏桐舉起大拇指笑道:“殿下果然博學。”

謝初靜臉色慘白地微笑回應她,卻站不穩,搖搖晃晃幾乎摔倒。

妙菱一聲驚叫:“殿下好像受傷了。”

宋疏桐三步並作兩步來扶他:“你怎麽樣?”

她把他攙扶到一處幹凈清爽的地方坐下來,擔憂道:“是不是傷口崩裂了?”

謝初靜搖搖頭:“沒有,多虧了春蠱幫忙,傷口已經長好了,我只是太累了。”

他剛才用輕功帶著宋疏桐下來,後來下落的速度越來越快,落下來的瞬間他為了減緩速度,一直用獵刀去砍懸崖邊上的石塊卸力,他們平安落地,他也已經耗光了力氣。

現在已經擺脫身後的追兵,到了安全的地方,他心裏那股急勁兒一過,便覺得有些頭暈。

謝初靜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不管怎樣,我總算把你完好無損帶下來了。”

“是啊是啊,殿下文武雙全,最厲害了。”宋疏桐極少看見謝初靜露出脆弱的模樣,一瞬間心疼極了,她鼻子發酸特別想哭。

不想讓他看見,她連忙轉開臉,掩飾地招呼岑子昂一起幫忙來扶他:“我們得找個地方休息一下,起碼生一堆火把身上的衣服都烤烤幹。”

妙菱自告奮勇道:“我可以去找吃的,摘野果。”⑨⑩光整理

謝初靜看著她笑,聲音裏帶著繾綣的水意:“現在我都聽你的,你剛才不是說我們不出去,而是要進去,你要帶我去哪兒呢,世外桃源嗎?”

“還真叫殿下說中了,那地方對我們幾個來說,算得上世外桃源。” 宋疏桐嘆了口氣看著岑子昂道:“不過對大岑來說,可能是傷心地。”

岑子昂莫名其妙指指自己的鼻子:“我的傷心地?這裏有我什麽事兒?”

宋疏桐無奈望天:“有些事雖然說來話長一言難盡無語凝噎,可我現在還是必須得告訴你了。”

(此刻小宋的內心os:我恨我自己,為什麽當初那麽能瞎幾把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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