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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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會不會,萬一,他是想害你或者伯父?”

尤施聽後微微搖頭,眼神卻閃過一絲淩厲,和淒涼,“他害我,我受著;他若想害我父親,我也正可以防著,待在他身邊查清楚!”

……

待宴會接近尾聲,聖駕回鑾後,眾人也逐漸離席。

士如玉隨著聖駕先回去了,士如風與尤施拜別公主,走出內殿。

內殿外,士如風剛出來便見到阿終立在那處等待她的身影。

士如風自發地走上前去,阿終伸出一只手,她便十分配合而自然地挽了上去。

“阿終,有沒有喝醉?”聞到阿終身上一股酒意,士如風輕聲開口問道。

“沒有,放心。”何終低沈的聲音傳來,很是令人安穩,說罷便用另一只手撩起她額前落下的碎發。

二人牽著手,一同朝宮門口走去。

……

內殿門外。

尤施一人被士如風毫不留情地落在那兒……

這個有了相公就忘了朋友的玩意兒……

“深深,你還在這兒呢?”羲和公主來到殿外,有些疑惑地問道。

對不住,她馬上滾……

……

第二日早上。

阿終被賜封從五品兵部司郎中,五品之下目前是不需要去上早朝的,但要去兵部司報到任職了。

正好書鋪那邊尚掌櫃的和她說了刊舍杜若和李子期要離開的事,她也需出門一趟,就和阿終一起早起了。

這個朝代京城中任職的官員,不論上不上朝,一般都只工作到中午便回來。

阿終說他第一日過去,想必不會留他輪值今日的班,午後應該就會回來。

她便跟阿終約好了午後她去兵部接他,他們一起回家。

……

刊舍。

士如風趕到書鋪,見到了刊舍裏的杜若和溫良玉。

“子期沒來嗎?”

“唉,子期公子已經離開了。”尚掌櫃的在一旁嘆了口氣。

他本來想留李公子和如風夫人見上一面再走的,可誰知李公子卻說‘不必了’、‘不如不見’之類的話。

李子期本次科考入了榜,成了貢生,但由於名次比較靠後面,目前還並沒有得到官職,他便按照之前說的想去游歷一番。

士如風想了想,還是尊重他的選擇,便沒有過多挽留。

還是那句話,這刊舍永遠有子期的一個位置,他可以隨時回來。

“尚叔,子期的稿酬結了沒有?”

“早結了,放心吧,夫人。”

唉,子期不與他們見離開前最後一面也就罷了,連一封信竟也沒有留下。

“如風,我也要走了。”杜若開口道。

十年寒窗,終於登科,他的任書已經下來,是為滄州成蒼縣從七品縣令。

今日與如風告別之後,便要立刻動身了。

“恭喜你,杜若,我在這裏祝你前程似錦,一路順風!”士如風嘴角揚起,一本正經地給他作揖。

“哈哈,如風,我可受不起,如今你可算是狀元夫人吶!”說起科考和以後,杜若還是興奮開心居多。

“哪裏哪裏,”士如風誇張地擺擺手,“我是沾夫君的光,你可是真才實學考出來的,那可不一樣~”

這次連旁邊的溫良玉都露出了笑意。

“杜若,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留著路上和以後用。”士如風拿出三張一百兩銀票。

杜若見狀,忙推拒道,“不用了,如風,我的銀錢夠用,平日裏在這刊舍賺取的稿酬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了。”

他出身不同於溫兄和李兄,他的家境一般,母親供他讀書後更是顯得拮據了。

沒來這刊舍前,他在書院上完課也會去打些零工賺些工錢,但也只是杯水車薪罷了。

自從到這刊舍裏來,他在這裏的稿酬漸漸成為家中的主要收入,母親也不必每日起早貪黑還整日憂心不已了。

這兒不拘著他來去的時辰,既能好好完成書院的學業,又能在這賺錢看書,更結交了溫兄李兄這般好友,實在是一大幸事。

分別

“收下吧,‘杜兄’~,你登科我還沒送賀禮呢,這算是咱們書鋪和刊舍對你的賀禮,”士如風是打定主意一定要他收下的。

“再說滄州離這兒路途遙遠,留著以防萬一也讓我們放心,好嗎?”

聽到士如風的堅持,杜若想了想,還是收了下來,雙手作揖,“那便多謝你們了!”

士如風這才放下心。

“良玉,以後我可靠你了,你可別跑了啊~”

溫良玉被點到名,便自然地看向她。

聽到話裏的內容,不僅沒有被強留之感,反而心中一暖。

這話看似是在強留人,實則是在告訴他,他是被需要的。

“如風放心,必不會跑。”溫良玉目光變得溫暖,微笑著回道。

士如風知道溫良玉此次科考是故意沒有考好,他心裏極度排斥仕途之路,就是想著能拖一步便是一步。

然而即使是‘拖’,想必他也並不好過。

她發現,在刊舍的這三個人中,屬溫良玉在這裏待的時間最長。

她每次過來這兒或找尚叔商量事情,或送書稿,遇見最多次的,便是他。

想必家中的壓力已經壓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了吧。

而這種狀態的溫良玉,真地非常需要一處能讓他靜心放松之所。

“對了,如風,這是我們整理出來的新的文案大綱,你看一下怎麽樣?”溫良玉把早就準備好的要給她過目的一份書稿拿出來,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西游記》已經快要連載完了,她前些日子便提前把‘沈香劈山救母’的故事和他們一起講了一下。

因為這個故事算得上是二郎神家的故事,沈香的師父又是已經完成取經大業後成為鬥戰勝佛的孫悟空,對於那些《西游記》書迷們也算是一大看點,有一定的讀者基礎。

而對於那些沒看過他們刊登的《西游記》的,可以作為一個獨立的故事看待,也不會影響觀感。

她便準備刊登完《西游記》之後就續上這個故事,沒想到他們這麽快就整理了大綱出來。

要知道,前些日子,他們還要準備科考的。

“這麽快?”

“是啊,子期兄做了其中的大半呢。”

杜若說道,溫良玉也跟著點了點頭。

士如風低頭,嘴角不由勾起,原來子期並沒有什麽都沒留下。

士如風接過書稿大致翻了下每個章節的章節名及綱要,發現很是不錯。

“感覺很好啊,比我給你們講得精彩多了。”

“如風給這篇小說起個名字吧?”溫良玉又建議道。

士如風想了一想,擡起頭看向他們二人,“就按咱們之前說好的,《劈山》如何?”

二人仿佛就等她蓋棺定論一樣,都立刻點了點頭。

還有女版這邊。

《梁山伯與祝英臺》也已經接近尾聲了,銷量總體上也並不比男版的差,可見女性受眾也是蠻多的。

尚叔和她說不少府裏的小姐都派丫環過來提前付錢訂閱呢。

杜若和子期要走了,溫良玉的工作量就會加大,況且不光是刊頁右頁的小說,左頁的新聞和賞析也是需要下很多精力的。

她本想著要麽幹脆就把男女版合起來,以後只登一個故事,畢竟按這前兩個故事來看,雖區分了男版女版,實際上不少人兩版故事都是同時在追讀的。

或者,以後良玉全權負責男版,她來負責女版的更新……

“如風可否看看這個?”溫良玉見她低頭不語,拿出一張紙來,輕聲詢問道。

士如風擡頭,看著溫良玉建議她的神色,接過他手中的這一頁紙張。

上面寫滿了文字,可筆跡卻並不屬於刊舍裏三人中任何一人。

只見紙張上字跡雋秀,詩句則文采斐然。

“辛苦最憐天上月,一夕如環夕成玦。

若似月輪終皎潔,不辭冰雪為卿熱。

無那塵緣容易絕,燕子依然軟踏簾。

唱罷秋墳愁未歇,春叢認取雙棲蝶。”

好一句‘若似月輪終皎潔,不辭冰雪為卿熱。‘

“這是?”士如風不解,攤開這紙張,朝溫良玉望去,又好像猜出些什麽來,目光中隱隱一絲光亮與期待。

溫良玉看到她眼中的驚喜,便知她十分中意,這才開口提出:“如風,我想給女版這邊推薦一人。”

迎著士如風詢問的目光,他繼續開口道:“她名為褚良宵,是在下表妹,如風看看可否?”

聽完溫良玉介紹,士如風幾乎立刻回道:“當然可以,這位姑娘文采飛揚,不輸大多男兒郎啊!”

隨即她想到什麽,再次開口道:“這位良宵姑娘方便過來這裏一趟嗎?

溫良玉回道:“可以,只是她平日裏受家中管束,不會常過來。”

“沒問題,在家中寫書稿也可以。”

由於這位褚良宵姑娘的出現,士如風突然迸發出一個靈感。

《紅樓夢》的整體語調與這位姑娘所寫的詩句很是契合,雖說她對紅樓也是一知半解,但可以把自己知道的情節講出來給這位姑娘,沒準可以讓她迸發出自己的思緒,寫出屬於自己的感情和故事。

“良玉,若是可以,我想與這位良宵小姐見上一面,我有個很好的故事模子,想和她商量看看,”士如風迫不及待地開口,“若是她實在不便出來,我回頭寫一部分故事情節出來,你可以拿回去給這位姑娘,看看她有什麽想法?”

溫良玉聞言點頭,“可以,回頭我便去和她說。”

“對了如風,關於其他書鋪對咱們的抄襲,也是時候解決一下了。”

杜若一旁見他們基本討論完,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還是想在臨走之前把這個問題再商討一番。

這個問題在他們刊頁火爆起來的時候便出現了,其實不光是其他大的書鋪大張旗鼓地完全照搬印制,很多書攤書販也是,這個問題已經越來越嚴重了。

士如風自然也是知道這個情況的,他們刊頁剛開始起來的時候,甚至還有一家不要臉的大書鋪仗著自己是老字號,看到這刊頁連載的潛力,不僅盜版照搬印刷,甚至還公然倒打一耙,反咬他們,說是他們刊舍抄襲。

後來見他們刊頁火爆起來,大多數人都反應過來真相,這才偃旗息鼓地做了縮頭烏龜。

當初她做書鋪生意就是想著做這門生意的,起碼大都是識文斷字明些事理,沾染些書香之氣的,矛盾沖突會少些。

然而在‘利’字面前,失了心的人還是有,甚至不少。

照搬抄襲這種行為始終是竊盜,無法原諒,但小攤小販們若是為了糊口飯吃情感上倒是可以理解幾分,而那些抄襲還反過來反咬的大書鋪老字號就完全難以接受了。

雖說很多忠實讀者都認準了他們這家標識,甚至以收集每一期刊頁為榮,但這個問題不壓制一下,也實在是不行了。

“這個問題暫時想不到辦法根治,不過確實要壓制一下了,”士如風蹙著眉頭,“上次那幾個書鋪聯手擠咱們,差點沒把咱們送走的事我還沒忘呢。”

由於他們書鋪是後起來的,自然擋了他們的財路,那幾家書鋪死命降價攬客,幸好這邊還有刊頁撐著,也引來了讀者顧客,書鋪這邊虧,便用刊頁那邊的錢補上。

當時尚掌櫃的急得都快哭了,既怕書鋪再次關門,又怕一直虧損下去不是事,還忍痛過來勸她放棄書鋪的樣子簡直悲慘至極。

她當然不會做關門這種唇亡齒寒的事,書鋪倒了,下一步他們要動的,就是刊舍了,她又反過來連連勸慰尚掌櫃的放寬心。

幸好最後是那幾個書鋪受不了連日入不敷出的情況,又見他們並未受到太大影響,最先敗下陣來。

“這樣吧,讓尚叔去衙門狀告一下,咱們請個最厲害的狀師。”士如風想了想,開口說道。

這個問題她之前也不是沒想過,只是最多也就只能做到壓制和震懾了。

根治的方法她實在是想不到,一家一家去查的話她也傷不起,也沒法耗費那麽多心力。

況且現在她的身份她不想暴露人前,阿終做了狀元封為兵部郎中,杜若也剛被封任縣令,別到時候牽扯到這上面來,她也不想用此權威。

這事就等到杜若出發離京後再辦。

“就撿那家大的書鋪告,讓狀師把這案子拖得久一些,敲山震虎,”士如風瞇起眼睛,“不論輸贏,怎麽也得把他們扒一層皮下來,讓他們以後別再那麽嘚瑟地欺負人。”

杜若、溫良玉二人聽到她的說法,覺得有理,點了點頭。

……

午後。

士如風幹脆在書鋪刊舍待到了中午,和尚掌櫃的說了他們商量的對策,又趁機回憶試著寫了一下《紅樓夢》裏前面的幾個大致情節。

算著要到阿終‘下班’的時候了,士如風便出了書鋪坐上馬車去接阿終。

兵部大門口。

馬車停在一處街道旁,士如風在外面等了沒一會兒,便看到了阿終走出來的身影。

士如風情不自禁地朝那邊揮了揮手。

何終也立刻註意到了等在馬車外的士如風,朝她走了過來。

將她扶上馬車後,阿終也緊跟著上了馬車。

“阿終,餓不餓?”

何終看著她脫口而出的樣子,一手掬在她的額前,反問道,“餓嗎?”

喜提狀元桃花一枚

“嗯!”士如風被那雙溫柔的眸子迷住一般,應答道,絲毫沒有註意到自己被反問了,“肚子裏空空的。”說罷便撫了撫自己的肚子。

“想吃什麽?”

“辣的,”士如風眼眸一轉,立刻回道,“阿終,咱們去吃回味魚吧!”

回味酒肆裏的回味魚、口水雞都是美味,搭配上不會醉人的青梅酒,簡直是絕配,就像現代的啤酒和炸雞、燒烤和肥宅快樂水一樣。

……

吃過飯後。

二人一道回到何府,卻見何府正門外停著一輛陌生的馬車。

士如風並未在意,然而二人進入府裏後,何老爺卻派人來讓阿終過去一趟,阿終便讓她先回院子。

難道府中來客與阿終有關?

想了一下,士如風也未太過在意,獨自一人回了院子。

路過花園,聽到一陣琴瑟之音。

士如風下意識地往花園涼亭看去,見到了兩名華服女子的身影。

兩名女子一站一坐,站著的那位衣著華貴,有種熟悉之感。

而坐著的那名女子,十指纖纖,正有模有樣的撫著琴瑟,衣著雖沒有繁覆的紋路,卻顯輕柔飄逸,自帶扶風之姿。

那兩名女子似乎也在等待她的出現一般,朝這邊望過來。

士如風這才發現那名站著的華服女子正是二皇子妃朱較。

既然已經打了照面,士如風不好直接扭頭就走,只好有模有樣的行了個禮,卻見朱較向她招手。

無奈之下,她只好朝涼亭走去,心中有股不好的預感隱隱上來。

“見過二皇子妃,不知這位是?”

士如風走近後再次給二皇子妃行了禮,目光隨即朝著坐著的撫瑟女子看去。

“如風,這位是兵部侍郎意大人之女,意綰小姐。”二皇子妃一臉祥和地向她介紹道。

二皇子妃的聲音剛落,坐著的女子便隨之起身,向士如風行了個小禮,“見過少夫人。”

聲音如夜鶯一般,婉轉而清貴。

士如風立刻回了禮,心中不好的預感更甚了。

這個二皇子妃來找他,定然沒有好事。

而這個意綰——

兵部侍郎之女,豈不是阿終頂頭上司的女兒。

她知道二皇子妃朱較的出身並不算高,他的父親官職倒是和阿中有些巧合。

同為兵部司郎中。

只不過阿忠的兵部司郎中,主管的是軍戎調遺;而另一位郎中,也就是朱較的父親,主管的則是兵馬名籍、武官的階品及選授。

兵部的兵布司從五品郎中,雖官職品階不高,職權卻極為重要。

所以當她知道朱較成為二皇子妃時有些訝異,再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這個職位在兵部侍郎這個職位面前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怪不得方才朱較在介紹這名意綰小姐的時候,她並沒有立刻站起身。

縱使朱較現在身為二皇子妃,然而出身仿佛是來自於骨子裏的一樣。

出身高的在出身低的的面前,自帶一種高貴;而出身低的在出身高的的面前,自帶一種謙卑。

聯想到方才阿終被何老爺喚去,這邊二皇子妃和這位意綰小姐又仿佛是專門在她回院途中等著她一樣,這來意她大致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這位兵部侍郎的女兒,應是看上了阿終。

“如風覺得方才意綰小姐的瑟撫得可好?”朱較見士如風回了禮後並不主動說話,便主動搭話道。

士如風不想與他二人糾纏,只想盡快離開,剛要告辭,便聽到這位二皇子妃在旁邊問她。

“自然是極好。如風雖不甚懂得音律,但方才聽到小姐的琴瑟之音,如珠落玉盤,美妙至極。”士如風只好撿著好話回道。

“二皇子妃,意綰小姐,恕如風愚鈍不懂琴瑟,不便繼續打擾,先行告辭。”她繼續說道,說罷便欲轉身離開。

“如風且慢,”二皇子妃攔住了她,“其實意綰她今日前來,是有事相求。

聽聞何終公子琴藝高超,意綰她今日是特意過來請教的。”

……擦,躲不過去了是嗎。

一旁的意綰小姐見狀,隨即順著朱較的話說道:“昨日宮宴之上,小女有幸一睹狀元風采。聽聞何終公子琴藝了得,今日特來請教,還望——不吝賜教。”

說罷,便煞有介事地躬身行了個正禮,盡顯一股得體謙遜之體態。

士如風被朱較攔住去路,只好站在原地聽完這位意綰小姐的請求。

雖是請求,語氣中卻帶著一股天生的矜貴。

“意綰小姐客氣了。”

士如風走不了,也不願應她們二人的話,不想領她們去院子,便直接留在了原處,一動不動。

二人見士如風應承了一句後便安安靜靜站在原地,沒有一絲要動的意思,礙於身份,她們也不好明言讓她帶路去何終的住處。

於是三人就在後院花園的涼亭中,享受著尚帶著絲絲寒意的春風。

……

士如風是和阿終酒足飯飽後回府的,早上出門時穿得也厚實,尚不覺得難過。

反觀旁邊二人,就顯得挨不住這春風料峭了。

特別是這位意綰小姐,為顯身影纖細,並未著過厚的衣裳,裙裾束腰,輕紗披帛,風一吹,羅紗飄逸,仙人之姿一般,然而那扣在琴瑟上的纖纖玉指,已然略顯僵硬而微微發抖。

她並未有意為難她們,只想她們在阿終回來之前,盡快離去。

然而這兩人卻並未如她所想,執著的很,竟沒有一絲打退堂鼓的意思。

朱較前來,更多的,是為找她的不痛快。

而這位意綰小姐,如此執拗,怕是真的對阿終有所心儀,難道是宮宴上對阿終一見定情?

想到此處,士如風的臉色不自覺便沈了下來。

……

不知過了多久,士如風看到了何終往這邊走的身影。

身旁二人也仿佛終於盼到了什麽的樣子,不再一本正經地作勢彈奏欣賞,自發站起身來。

“小風,過來。”何終走近,朝這邊看過來,仿佛沒看到其她二人的樣子,對著士如風說道。

“哎~好嘞~”士如風仿佛終於解脫禁錮一般, “二皇子妃,意綰小姐,如風告辭。”

說罷便動如脫兔般地小步小跑過去。

何終自然而然地朝她伸出手,士如風一靠近,二人的雙手便牽作一處,一起朝院子那邊走去。

看著小徑上二人離去的背影,高低相配,一舉一動皆相應,亭中的二人一時怔住,對這快速發生的情況始料未及。

士如風離開的動作太快,她們現在也不好再叫住二人,否則倒顯得倒貼的意味了。

她們也沒能想到,士如風就跟完全忘了她們之前所說的‘賜教’之事似的,對何終只字未提。

二人也無法跟上去。

亭臺上的瑟是意綰心愛之物,特地從家中帶出來的,現在身邊並無下人在,也沒人替她們搬。

意綰沒想到今日特意過來竟連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與那人說,眼中不禁閃過一抹急色。

朱較自然是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裏的,上前開口道:“不急,看來那士如風還是小家子氣,你放心,伯父定然與何尚書說好了,她再怎麽阻攔也是沒用的。”

聽了朱較的話,意綰這才放下心,她本想與那庶女好好相處的,沒想到她竟如此不識好歹。

……

何終上前推開院門,二人走進院子。

只見院中的秋火聞聲緊張地朝這邊望過來,見是他們這才放松下來。

“少爺、少夫人回來啦。”

“秋火,吃飯了沒?”士如風剛甩掉那二人,心情還不錯。

“吃過了,少夫人。”秋火微笑應答道。

現在的秋火已經漸漸地能夠習慣於士如風的日常問候。

和阿終回到屋內,士如風開口問道:“阿終,你被叫去什麽事啊?”

“無事。”何終淡淡回道,仿佛真地什麽事都沒有似的。

“嗯?真沒事?!”士如風轉向何終,盯著他的面容,認真地仿佛想要從上面找出蛛絲馬跡一般。

何終聽著她的語調,眉頭微不可查地微微挑起,擡眸,“兵部侍郎來訪。”

說完便一臉‘這個,算嗎?’的表情。

“然後呢?”士如風見有了話頭,繼續問道。

“商討兵部之事。”

“還有呢?”

何終望了士如風一眼,定住,“為女求親。”

士如風像是終於印證了心中的答案,這才從他身上收回目光。

何老爺妻妾不缺,但何府裏就兩個兒子。

一個嫡子何續已為駙馬,兵部侍郎為女兒求的自然不是這門親,除非他嫌女兒過得太舒坦了,想找羲和公主聊聊。

另一個自然是阿終,雖為庶子,如今高中登甲,風頭正盛。

原來這位小姐真的看上阿終了,昨晚她倒沒從那一堆花癡少女中看到她。

士如風看著阿終一臉坦然交待的淡然神情,來了一絲興致,繼續逗阿終:

“求的什麽親?”

何終擡眸看了她一眼,並未作答。

卻見士如風目光依舊亮閃閃地望著他,等著他開口一般。

“平妻。”

“噗——”,士如風一口青梅酒噴出。

何終怕她嗆到,一手上前輕緩地撫著她的後背。

出師不利

“沒門!”

士如風咽了下口水,大聲說道,同時嬌怒地看向何終,一臉的氣糾糾模樣。

“嗯。”何終順著她的意應道,半分沒有猶豫。

見阿終肯定了她的觀點,一股同仇敵愾的爽快將士如風胸中將將升起的滯悶沖消了大半。

本來是想逗弄一下阿忠,好以此來找借口來讓阿忠對他說些好聽的話哄哄她。

誰知一不留神又被這一層疊著一層的封建禮教氣到。

有妻有妾合法,妻妾之上又來了一層嫡庶之分。

那兵部侍郎和他的女兒,分明就是借著他庶出的身份來壓她一頭。

還平妻?妄想!連妾都是妄想!

他不會把阿終讓給任何人。

“阿終,怎麽辦?那個兵部侍郎之女好像看上你了。”士如風手拖著下巴,一臉愁容,又帶著幾分無奈。

何終聞聲看向她,卻不帶一絲愁緒,反而一臉雲淡風輕,仿佛什麽事兒都沒有的樣子,只輕輕地上前撫了撫她蹙起的眉頭。

士如風見阿終不說話,臉色板起來,一臉正色對他說道:“阿終,你不能一聲不吭,你得給我表個態度。”

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

聽到她的要求,何終擡眸,眉梢微不可察地挑起:“表何態度?”

語尾調子勾起,仿佛帶有一絲不解。

“表你不會娶那位意小姐呀!”士如風理直氣壯地回道。

何終看她一副雄赳赳氣昂昂的模樣,應她要求開口道,“本來就不會娶。”

淡淡的神色中透露出眼底的認真。

士如風本就是撒嬌的語氣求安慰,聽他這麽一說,心中的某一角仿佛瞬間被擊中。

這一句勝過千言萬語哄她的好話,胸中瞬間被滿足的情緒所盈滿包裹。

她啥都不怕了,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何況還只是些小鬼擋道。

……

翌日,士如風在何終出門後不久也趕去了書鋪。

書鋪的刊舍裏如今只餘溫良玉一個人,杜若也已離京赴任去了。

令他她沒想到的是,溫良玉今日便把他的表妹帶了過來。

進入書鋪後走向刊舍,只見舍裏除卻溫良玉,身邊還有一抹略顯瘦弱的身影。

這名女子身著水藍,錦白裏稱,頭上點綴白玉珠釵環,簡約而清秀。

這想必就是溫良玉口中的表妹——褚良宵了。

溫良玉待她走近向她介紹道:“如風,這便是我表妹,良宵。”

隨後轉而低頭看向身邊身形略微靠後的女子:“良宵,這便是這刊舍書鋪的主人,如風夫人。”

溫良玉這位表妹應當是不常見外人,此刻顯得有些怯生,但聽完表哥的話之後,還是鼓起勇氣擡起頭, “夫人好。”

邊說邊給士如風行了個女兒家的小禮。

士如風也自然地回了一禮,“良宵姑娘也好。”

褚良宵收到溫良玉的眼神鼓勵,從身邊的桌上拿起一份寫好的手稿,遞給士如風,“如風夫人,這是我根據您寫得提綱整理出來的幾章內容,請您過目。”

士如風接過她遞上前來的手稿,挪了把椅子順勢坐下,目光認真地看起來。

“良宵姑娘文筆不俗,看來今後咱們女版的刊登有著落了。”士如風看罷,轉頭對那二人說道。

聽過士如風的話,褚良宵目光中的驚喜幾乎溢出,她轉過頭看向溫良玉,溫良玉同樣微笑著朝她點了點頭。

“如風夫人的意思是,我可以寫女版?”

“當然可以。”士如風回道。

她昨日寫給溫良玉的提綱中,只寫了大致劇情,具體的中心思想還需讀的人再次體會,另外她本身對這邊的服飾妝容是不熟悉。

而這位良宵姑娘,她筆下的內容不僅抓住了中心思想,而且對小說裏的人不同階層地位的女性服裝,表達得分外嫻熟。

“如風你不知道?其實良宵是咱們刊舍的忠實讀者。每期男版的《西游記》,女版的《梁山伯與祝英臺》,她都一一讀過並且整理收錄成冊。”文良玉看著褚良宵興奮的樣子,開口說道。

“表哥~”褚良宵見自己的秘密被爆出來,不由急了,語調帶有一絲尚不自知的嗔意。

溫良玉看她被逗出心急的模樣,嘴角微揚。

士如風看他二人的樣子,便知平日裏這對表兄妹感情很好,不由笑出了聲。

“那便更好了,良宵姑娘對咱們這刊頁也熟悉,往後你們二人也可以互相商量和校對,不是我說啊良玉,良宵姑娘的文采可不在你之下。”

溫良玉被她說得臉色微哂,卻並無半分不悅之色,下意識地往褚良宵那邊看了一眼,卻見自家表妹面露得意之色看向他這邊。

褚良宵被士如風幫忙扳回一局,一時得意非常,倒也忘了拘束。

士如風看這兩人的反應便知溫良玉沒少因為這個被‘奚落’了,她可是實話實說,這位良宵姑娘的文采造詣真的是與溫良玉不相上下,甚至,更好一層。

“如風夫人,您直接喚我良宵便好。”褚良宵應當是看見她並不難相處,鼓著勇氣,紅著臉,朝這邊對她開口道。

“沒問題,良宵也同你表哥一樣,喚我如風便可。”士如風微笑回應。

尚掌櫃的聽到裏面的笑聲,聞聲進了來。

聽了褚良宵對他們刊頁的珍藏之事,也露出欣慰和自得的笑,只是,臉上卻帶有三分遮不住的怒悶。

“尚叔,怎麽了?”士如風問道。

見士如風問過來,尚掌櫃不由嘆了口氣,想了想,還是把事情說了出來。

“如風啊,我今日去給衙門遞了狀子,可那‘五福書鋪’竟死不承認抄襲照搬咱們刊頁的事,衙門那邊關於什麽傳喚取證還有些章程要走,我怕會給他們鉆了空子。”

“這麽麻煩?”士如風不由開口道。

“本來倒也不是,本來衙門只要派官差去他們那書鋪一搜便會知曉了,誰知在傳喚他們那掌櫃的過來時,不知他們怎的竟得到了些口風。”

尚掌櫃的繼續說道:“在衙門去取證之前,他們找來了很多攤主書販蜂擁過來吵嚷鬧事,那些攤販不知受了他們什麽蠱惑,在衙門口堵著,反說咱們不給他們活路。”

很明顯,他們這些人早就做慣了印制盜版售賣的事,以前都是那麽做也沒什麽事,也沒人來追究什麽,他們自然會想,怎麽一到你這裏,就要告上衙門,不給活路了呢?!

士如風聽罷斂了眸子,很明顯這些攤販被那‘五福書鋪’蠱惑,找來混淆視聽的。

她明明只讓尚叔告了那家帶頭的大書鋪,想以此來震懾那些個書鋪之前明目張膽地販售和反咬的猖獗,他們卻狡猾地把事情鬧大擴大化,變成了他們不給那些小攤主和書販活路的貧富階層的矛盾。

如此一來,輿論上他們吃了大虧。

而衙門的人被這些人一鬧,來不及去那‘五福書鋪’查證,自然給他們空出時間來銷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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