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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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

如今尚叔已從那衙門來回走了一遭,現在那‘五福書鋪’裏想必一張盜版刊頁也找不到了,這家書鋪又比較勢大,恐怕也會想辦法打通相關環節的證人……

“狀師怎麽說?”士如風問尚掌櫃的。

那狀師可是他們花了大價錢請來的。

尚掌櫃的仍舊滿面愁容,“狀師說,定然是衙門裏的人去傳喚那家掌櫃的時,有衙差被打通收買了消息,否則他們不會那麽快知道是他們家告他們盜版印刷的事。”

這狀師倒分析得不錯,“那他可能想出應對之策?”士如風接著問道。

尚掌櫃的搖了搖頭,“狀師說,這事比較難辦,如今最大的問題已不再是搜不到證據,而是那蜂擁而至的書攤書販所造成的輿論威壓。”

要知道那些攤販賣盜版,可並不是為了競爭打壓,而是為了糊口,如今有人告訴他們,有人竟要狀告盜版印刷,那就是切了他們的活路。

活路都要沒了,這些人平日裏再能忍氣吞聲,如今也會起了眾怒。

尚掌櫃的繼續說道,“閻狀師的意思是,如今這局面,最好我們能主動與那五福書鋪私下和解,畢竟五福書鋪在這裏根基深厚,業大勢大,說咱們惹不起。”

五福書鋪的確勢力強大,單看他們這招矛盾轉移用的是嫻熟無比,便可知他們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使用這些手段了。

在他們之前,這個書鋪又通過這樣的手段招術打壓了多少新起來的同行?

書鋪界惡霸啊。

尚掌櫃的看事如風神色未改的模樣,便知他並未打算放棄,“如風放心,我已與那狀師說了,咱們這邊絕不會撤狀,和解!”

士如風轉頭看向尚掌櫃的一臉堅毅不改的模樣,那壯實只輸了頭陣,便就已想妥協。

不分對錯,只看到情勢逼人。

即便是繼續用這個人,想必他也會有所保留,不出全力幫他們贏。

他們花的大價錢請的這個京師名狀,怕是請錯了人。

“尚叔,我覺得,我們得換個狀師……這個狀師心中無對錯,眼中趨炎勢,咱們不能用了。”

桃花到

“可是夫人,這位閻狀師可是大名鼎鼎,不用他,咱們還能換誰呢?”尚掌櫃的順著如風的思路走,覺得換人恐怕也不容易。

“自然是要換個眼明心亮的,您不是和我說‘京師三名狀’嗎?除了這位名狀之首,不是還有兩位?”士如風說出心中所想。

“夫人有所不知,‘京師三名狀’第二位便是這位名狀之首的大弟子,如果我們辭掉他的師父,這位弟子必然不會過來幫咱們的。”

“那就請那第三位,這第三位不會也與這閻狀師有啥關系吧?”士如風看向尚掌櫃的。

尚掌櫃的垂下目光,作思考狀:“這倒是沒有,只不過,如果我們請這第三位狀師,怕是要冒很大的風險……

如風有所不知,這第三位名狀雖也是傳聞中的狀狀必贏,但卻是個心思不定的主兒,不管請他的東家是誰,他只憑自己的心意來辯護。”

“怎麽說?”士如風奇怪道。

“他如果對自己的東家不滿,反而認為對家有理,經常會不提前和雇他的東家說明,直接等到在在公堂之上反咬東家一口,替那對家辯護。

“所以這京師第三位名狀,也有‘鬼狀’之稱,陰晴不定,既可起死回生,又可把人拉入地獄,輕易用不得。”

“哦~這倒真有意思,”士如風聽完尚掌櫃的的描述,反而對這位鬼狀起了興趣,“尚叔,我覺得我們還是請這第三位名狀吧。”

尚掌櫃的仍是一臉的糾結和擔憂,放不下心來。

士如風明白尚掌櫃的憂慮:眼前這位京師名狀之首並不是真心實意為他們辯護不假,然而如果用那第三位名狀,風險又太大。”

“尚叔,”士如風繼續開口道,“我想我們只有找這位第三狀一試了,眼前的這位官司剛開始他心裏便打了退堂鼓,不用也罷。

而若我們不用那‘鬼狀’,更難有一戰之力。

你想,若我們辭掉這京城第一狀,難保他不會被那五福書鋪雇了去做辯護。咱們這樁案子如今捅大了去了,一般狀師也不敢接,即使有心接,恐怕也沒有那個能力接下來。

所以即使風險再大,也只有用‘鬼狀’一試了。”

況且她總覺得,這位鬼狀師應當是個性情中人,他們占著理,未必一定會輸。

他既然敢在公堂之上反了雇他的東家,那便不是為財,更不怕被找麻煩。

所以,此人是喜怒無常?還是在喜怒無常的外表下有一顆性情之心,他覺得,倒更像是後者。

“一定要找一位有能力且真心幫著咱們的狀師。”她最後補充道。

“良玉,良宵,你們以為呢?”士如風對尚掌櫃的說完,轉而詢問旁邊的二人道。

溫良玉,褚良宵下意識地對看了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相同的想法。

“我同意如風的做法。”溫良玉開口回答道。

“我也是。”除良宵隨即附和。

“就像如風說的,這位狀師剛開始便有二心,辯護時便會保留退,”溫良玉緩緩道出自己的想法,“而咱們狀告五福書鋪的目的,絕不是為了和解。”

尚掌櫃的聽罷他們的觀點,終於下定決心了一般——

“好,我聽夫人的。”

……

午後,何府。

士如風今日從書鋪回來得早了些。

想著昨日帶回的青梅酒還未喝完,正好可以回院子裏和秋火一道準備午飯來搭配著用。

等阿終回來時,便能夠剛好吃到他精心準備的飯菜了。

然而剛到何府門口,就見到門口停著一輛精致的瑤紅轎攆。

轎攆雖是精致,規格卻也不是公主的駕儀。

那還能是誰的?

她猜是昨日那位意綰小姐的……

一想到這處,士如風只想趕緊快步偷偷溜回院子。

眼不見心不煩,一定不要再叫她在路上撞見那個意綰。

剛到後院她便逮著一個丫鬟問道,“府上貴客現在何處?”

她如今身為狀元之妻,阿終越來越受何老爺的重視,在何府裏也不再受人明晃晃的鄙視,府裏的下人們明顯對她聽話了許多。

小丫鬟戰戰兢兢地回道:“意小姐正在正廳之中拜會老爺夫人。”

這就好,這就好。

想必這位意綰小姐才剛到,還沒來得及向昨日那樣在花園半道上攔她。

士如風溜進院子,關上院門,這才放下心來。

院子廚房裏已升起了炊煙,士如風大步走了進去,果然見到秋火在這裏。

“秋火,準備什麽好吃的呢?”

“少夫人回來啦!”秋火自竈臺處冒出了頭,仰頭微笑著看著士如風,“我正在給少爺和少夫人燉小排骨呢?”

少婦人最愛吃燉得軟爛軟爛的小排骨,放在嘴裏一抿就化的那種。

“哈哈~我聞出來啦。”她在剛靠近廚房的時候就已經聞出來了燉小排骨的香味。

“酸脆蘿蔔呢?有沒有酸脆蘿蔔呀?”

“有的,”秋火立時回道,“蘿蔔早就拔好了,等我燒完葷菜,便給少夫人切酸脆蘿蔔吃!”

士如風聽後嘴角勾得愈加明顯,“秋火你簡直太了解我啦~”

她瞧見放在木盆旁邊的三個白白胖胖的大蘿蔔,便走到那處,自告奮勇道:“我來洗蘿蔔!”

說罷便撩起裙角,蹲了下來,把蘿蔔放在盆裏,舀著木桶裏的水澆在上面。

……

吱呀——

就在士如風和秋火在廚房裏聊的正樂呵的時候,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士如風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出了廚房,果然見到進來的人並非阿終。

來者是何老爺,和他身後的意綰小姐。

士如風立時皺起了眉頭,一抹領地被侵入的不快升上心頭。

“如風,意綰小姐特地來向終兒請教琴藝,終兒還未歸來,你便替為父照顧好意綰小姐。”何老爺率先開口道。

隨即便揮手讓下人抱來了意綰小姐昨日撫的瑟和一把古琴。

這分明是硬闖……還命令般地讓她照顧來搶阿終的人?!

什麽終兒還未歸來?明明是專門撿著阿終回來的前一刻過來的。

阿終如果在的話,何老爺必不會一聲招呼都不打地便直接推門進來。

以前是不屑進來,現在是礙著阿終成了狀元,成了他唯一的希望,需顧及到阿終的想法。

士如風黑沈著臉見何老爺招呼都不打一聲便浩浩蕩蕩地進來,又浩浩蕩蕩地一群人出去。

院子裏只留下意綰小姐一個人。

……

士如風沒有辦法,正想請這位意綰小姐回屋坐一會兒,卻見她正打量著這院子四周,秀眉微皺,似乎在這寒酸簡陋的院子裏找不到落腳之處。

士如風當下便不高興了,這院子被秋火打掃得幹幹凈凈,物品堆放整整齊齊,她那嫌棄的表情讓人非常不爽。

兩把琴瑟都被下人放在了主屋子裏,士如風便對著院子裏站著的人說道:“意綰小姐,您先隨便坐著,我家相公估計很快回來。”

她不自覺地在相公前面又著重加了個‘我家’,脫口而出。

說罷,她也不想和這位小姐繼續待在一個屋子裏,轉身去了廚房,隨她愛咋咋地吧。

與其在這屋子裏與她無話可說,兩相不順眼,還不如坐在廚房的小凳子上與秋火聊聊天。

就這麽等著阿終回來吧。

廚房中的二人正在一邊聊天一邊準備飯菜,不一會兒,便聽到主屋裏傳來一聲聲琴瑟之音。

柔情纏綿,不絕於耳。

士如風心裏正壓著一股火兒和秋火聊天解悶,聽見這美妙的琴瑟之音,心中更加燥煩無比,眉頭無意識地皺得更深了。

就在這時,熟悉的輕緩推門之聲自院子裏傳來。

阿終回來了!

士如風放下手中正在洗的菜,甩了甩手中的水漬,起身欲去迎接阿終。

然而剛出廚房門口,就見到那意綰小姐從主屋裏出來,正對著阿終行了個柔和的小禮。

“意綰見過何公子。”

身姿柔順,語氣輕婉。

神色與方才那嫌棄的表情仿佛不是一個人的一樣。

士如風臉色立馬黑沈了下來。

而這邊意綰見何終公子立在原地,面色平淡,並未表現出任何不悅之色。

繼續低頭說道:“聽聞何終公子琴藝高超,意綰今日特來請教,還望公子不吝賜教。”

……

等了一會兒,不見對面之人有所回應,意綰擡頭看過去,卻見對面之人的目光落在了士如風的方向。

而這邊士如風收到阿終的目光,仿佛知道他什麽意思一般,她立時把濕潤的雙手放在胸前搖了搖給阿終看,“我在給阿終準備午飯呢。”

“餓了。”何終看著她,口中緩緩吐出兩字,聲音低沈平緩。

士如風聽後笑意盈盈,“馬上就好,”她回頭看了眼廚房,秋火已經在盛菜了,“等一會兒就可以吃啦!”

說罷她不想讓阿終和這位意綰小姐單獨待在一處,便上前習慣性地牽著阿終的手,與他一起進入主屋。

意綰也隨之進入屋子,坐在那處瑟前,手指自然而然地放在那瑟上,輕輕撫著,卻並未讓其發出聲音,一派清貴婉柔之姿。

意綰小姐做的那處,正是士如風平日裏吃飯坐的位置,此刻被她占著,士如風只好坐到秋火的位子上。

香辣魚鱗

她看了眼何老爺讓下人擺在阿終身前桌上的琴,“阿終,你會撫琴嗎?”她開口問道。

“不擅。”何終對她有問必答。

士如風疑惑道:“不擅?我記得看過阿終在裴韓老師的課上撫過琴呀。”

當時她隨著尤施一起去偷看裴韓老師,不自覺地被阿終的身影吸引,當時阿終就在十指修長撫著案上的琴。

雖然當時因為其他同學也在撫琴聽不大清,但當時阿終的身姿可是深深刻在她的腦海中,她下意識地便覺得阿終撫的琴一定非常美妙。

何終看向她這邊,擡眸看她:“半路出家,只是略會而已。”

士如風看著阿終的神色,知他不是在說假話,很快反應過來。

阿終當初是獨自來京尋親到這兒的,比不得那些自小便受名師指點的貴族子弟,在學府裏也算是插班生。

這麽一想她倒是想通理解了。

那這位意綰小姐,說聽聞阿終琴藝高超,聽的哪門子聞?

士如風下意識地轉向意綰那邊。

阿中的話悄無聲息地打到她臉了。

這位意綰小姐果真臉色微哂,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學府出身的狀元,琴藝會欠佳。

然而他卻沒能如士如風的意,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小女前日於宮宴之上,有幸見到何終公子風采,姿容絕絕,心生崇慕,冒昧前來,還望公子莫怪。”

這位意綰小姐面色未改,重新換了一套說辭低眉垂目,柔順至極。

……

屋子裏陷入一種詭異的沈默。

阿終一字未答。

士如風看著沈默的二人,起身,前去廚房。

廚房裏。

“秋火,還有沒有魚?”

“有的,少夫人。”

……

不一會兒,士如風端起一盤菜進來,屋子裏頓時穿來一股腥味兒。

意綰小姐受不住地捂住口鼻。

士如風將菜放在桌上,以客為先,首先把筷子遞給她,“意綰小姐,想必您還沒用午飯,不如留下來一起吧?這是我的拿手菜,香辣魚鱗,請您先品嘗。”

意綰坐在那碟香辣魚鱗前,光是聞到已經讓她受不住了,吃魚鱗?!一想到她就下意識的想嘔。

下意識地看向何終公子,本以為他會阻止這樣的行為,卻見他一動不動,竟像是習慣自然一般。

“不了,何少夫人,意綰想起還有要事,就不在此多留了。”

意綰小姐快速說出這句話,幾乎是沖著跑出了屋外。

是如風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以及她未來得及抱走的琴瑟,想必這氣味真的是讓她難受至極。

說實話,這還真不好聞,生魚鱗澆上一層滾燙的辣油,她就直接端來了。

她也不想用此方法,但一想到剛才那沈默尷尬的一幕,還不如快刀斬亂麻,讓三個人都好過一點。

士如風轉頭把魚鱗端走,重新從廚房上了菜。

秋火煮的魚湯鮮香味頓時溢滿了屋子,屋子的窗戶也被打開,先前的魚腥味兒很快散去。

“阿終,餓了吧?來,我們一起吃飯。”

士如風招呼秋火也上了桌。

把桌上的琴和瑟搬離,三人圍在一桌一起用著飯。

士如風擡起頭,“阿終,我們盡快搬出去住吧。”

這兩日秋火已經把東西搬得差不多了,而且阿終買的那處宅院,裏面的東西本來就已經很齊全。

只是她還有些不習慣,每日習慣性地往何府裏跑。

今天這何老爺硬闖進來,確實給她敲了警鐘。

而阿終為他們一家人準備的那處宅院,距離大街上他們常去的小吃鋪子很近,巷子寬而清凈,裏頭的擺設她也逐漸熟悉了起來。

“好。”

……

兩日後,搬家完成。

士如風徹底地放松下來。

秋火的賣身契她也已替他贖了回來撕掉了。

阿終和她每日忙活完都回到了這個新的院子,以後誰過來要是不經允許直接闖入,就直接當闖家賊對待。

反正現在這地是他們的,院子是他們的,這個家是屬於他們的。

刊舍的刊頁連載也正常地續接下來,男版的《劈山》已經開始連載了兩章,效果非常不錯。

女版這邊,他和褚良宵商定,對應著男版的名字,起名為《葬花》,故事脈絡大致和《紅樓夢》一樣。

只是結合了這個年代,服飾和各方面的風俗進行了改動,良宵姑娘寫起來得心應手。

書鋪的尚掌櫃的聽了他們的話,重新聘請了新的狀師,就是那京師名狀之三的鬼狀。

而與此同時,那名狀之首閻狀師,還未等那五福書鋪去請,便已然主動去那邊自薦當了辯師。

這位鬼狀剛開始過來與他們洽談時,心不在焉的樣子,尚掌櫃的好說歹說了一通,他也不予置喙,害得尚掌櫃的很害怕他會在公堂之上公然反水。

後來溫涼玉過來和那位壯士說了好久。最終那位鬼狀臉色才緩和了一些,只是要求見這書鋪和刊舍的幕後老板一面。

——也就是她。

士如風今日過來,就是為了面見這位鬼狀。

“肖狀師好。” 士如風上前跟這位傳說中的鬼狀打了個招呼。

進入書鋪中,她便一眼見到一位氣宇軒昂的公子坐在閱覽桌最開頭的位置。

通體黑色錦衣,眉目淩厲,又帶有一絲邪氣,使之打消了整體的嚴肅,臉上的表情有些玩世不恭,卻透露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認真。

又見尚掌櫃的給了她一個眼色,士如風最終確定,眼前這位公子就是傳說中的鬼狀,肖見肖狀師。

肖狀師看到她之後,好似沒有預料到這書鋪和刊舍的主人竟是一位女子一般。眉梢難得挑了一下,露出一絲好奇和玩味。

“這位……老板,不知如何稱呼?”

“隨意隨意,”是如風自然地回道,“我名如風,肖狀師直接喚我聲老板,或者如風,都可以。”

“如風老板。”肖狀師從善如流,將兩個稱呼合為一體,一把收起扇子,躬身行了個禮。

士如風只好也回了個禮。

“聽聞如風老板要狀告盜版印刷之人,豈不是不給那些書攤書販活路?”肖狀師開門見山說道。

士如風倒喜歡他這直來直往不拐彎抹角的性子,“肖狀師,想必尚叔和良玉他們都已和你說過,我們想狀告的,只有那五福書鋪。”

“如風老板是在開玩笑嗎?假若你狀告了這五福書鋪,贏了這件官司,之後豈不是隨你橫行霸道,拿那些書攤書販們開刀更是不在話下?”

士如風耐心聽他說完,並未有生氣的跡象,只坦然答道:“肖狀師,我把話說開,此次我們狀告五福書鋪的目的,只是為了打擊這書鋪平日裏明目張膽肆無忌憚的照搬印刷、欺行霸市、還反咬一口打壓同行的行為。

若不進行制止,他們這樣堂而皇之恬不知恥的行為還會再繼續下去。

而這五福書鋪不能與那些書攤書販們相提並論,混為一談。

您也看到了,這個五福書鋪,為了求財,百般肆無忌憚;而那些書攤書販,我們也能理解,只為糊口吃飯,我們也並未打算將這些書攤書販們逼上絕路。”

看著眼前這位肖狀師神色緩和下來,似是聽了進去,士如風繼續向他解釋道:“當然,我們不狀告這些書攤書販,是出於憐憫之心。

但是進一步講,書攤書販們這種小偷小盜難道不是依然算是盜竊行為,錯的就是錯的,無法被原諒。

我們沒有追究,並不是因為他們是對的,而是因為他們這種行為,出於無知,只為生活,可以理解。”

肖狀師見士如風並沒有他想象之中被激出怒氣,而是一字一句有理有據地坦然說了他們的狀告目的,心中反而更加放下心來。

這些話,書鋪裏的掌櫃的和刊舍裏的那位公子也和他說過,只是,他還要最後做確定。

沒想到,想他自詡清正,為民請命,卻不料自己也不知何時陷入了一種錯誤思維之中。

——弱勢的便是占理的,便是對的。

有此定勢,使他反而忽略了真正的對錯。

為民請命不假,然而他卻失了前頭的清正二字。

“那如風老板,若真贏了這場官司,你保證不會對這些攤販們動手?”

士如風聽他再次詢問,知他仍不放心那些書攤書販們的安危,便繼續說道:‘有間’書鋪和刊社,不會做斷人活路之事。

況且這場案件過後,相信那些書攤書販們也會知道他們所作所為中的不合理之處。

若想販售爆火的書冊,可以到這邊來批發,或是申請授權印制,不論哪一種,都是合乎律法的求生之道,不比盜版好上許多?

肖狀師請想一想,我們的刊頁被盜版販售,不會至於把我們這有間書鋪和刊舍打擊到倒閉,但是其他的書冊呢?

若是他們盜版的其他書冊作者窮困潦倒,需要用此書維持生計,或是急需一大筆銀錢,用來讀書趕考,那這些書攤書販盜版販售的行為,分走了正版渠道的銷路,是不是也斷了他們那些人的活路呢?

如果這次的案件贏了,這些書攤書販們也能學上一課:通過正規渠道,販售書冊,如此一來,作者,書鋪,攤販,三方皆獲利,豈不是更好?”

被擄

士如風說罷看向他們這位狀師,只見這位肖狀師聽了她的話之後,似乎陷入了思考。

士如風並未打斷他。

她如今已把本書鋪的打算和要贏的目的告知於這位狀師。

若是他還不能理解,他們便繼續換狀師!與那五福書鋪和解,是絕不可能的事,因為一旦和解,便不是和解,而是向他們低頭。

即使換了狀師之後,贏的機會再渺茫,他們也不妥協,這是底線。

“好!如風老板,我肖某在此向您保證,一定幫您打贏這場官司!”肖狀師猛然擡頭,下定決心一般。

士如風見他流露出自得的神色,便知他已打定主意替他們書鋪辯護。

尚掌櫃的之前也和他說過,他的對手那是名狀之首,可看他依舊如此自信風發,倒是給了士如風必勝的把握。

“那如風便在此多謝肖狀師了。”士如風鄭重地給他行了一個正式的禮,代表著書鋪和刊社。

尚掌櫃的和溫良玉見狀,也隨之行了一禮。

這位鬼狀沒有客氣推辭,應了他們這個禮,便是下定決心替他們辯護了。

談完正事,肖狀師神色放松下來,拿起上掌櫃前臺的一疊刊頁,笑著開口道:“不瞞如風老板,其實在下早就對您這刊頁有所耳聞,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今日過來這書鋪,看到這裏面的布置,眼前一亮,特別是那可供客人看書的閱覽桌,試問哪家書鋪敢舍得開辟大半個地方來用作此用途?

之後他又在尚掌櫃的桌前看了整整全期的《西游記》和女版的《梁山伯與祝英臺》,他本是不怎麽愛看話本之人,竟也也被這裏面不俗的故事深深吸引住。

“肖狀師謬讚,若是喜歡,可常來這裏坐一坐,”士如風回他道,隨後把頭轉向尚掌櫃的。“尚叔這裏有完整版的刊頁故事,若不嫌棄,您可拿去一份閱讀。”

尚掌櫃的聽罷士如風的話,隨即從櫃臺拿出一份厚厚的刊頁全本出來,送到肖狀師手裏。

之後,他們將肖狀師請到刊舍間裏,又繼續聊了許久。

雖說他答應替他們辯護,可該如何應對當前那些成群書攤書販,同樣是個問題。

五福書鋪分明是拿這些人當靶子來用,他們這邊還輕易動他們不得,畢竟他們也算是受人愚弄,算是無辜。

士如風這兩日也仔細想了一想,對肖狀師說道,“我倒有個主意,只是該怎麽用,還得請肖狀師斟酌。”

肖狀師前兩日與這書鋪交涉,也只是在書鋪外間,並未來過這刊舍裏面,今日走進來,不免被震撼到。

這刊舍雖是小小的一間屋子,卻堆滿了各色書冊素材,書櫃上的書擺放的密集程度遠遠高於外間書鋪裏供客人挑選閱讀的那些書櫃。

就連這刊舍編輯的桌子上,書冊都分門別類地堆得老高,桌面上攤開的書頁記錄,以及那整齊折疊起用來標記位置的書頁,無不顯示著這刊舍內的人對編輯刊頁的認真,投入。

“夫人不必客氣,直接喚我肖見便可,夫人有何良策還請講?”肖狀師開口道,語氣中多了幾分親近。

士如風自然也聽出了他語氣中的親近,可見是個痛快爽利的性情中人,便繼續開口道:“好的,肖見公子,我是想,那五福書鋪既然能夠發動那些書販們混淆視聽,我們也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如風的意思是?”溫良玉坐在一旁,開口道。

士如風緩緩開口向他解釋道:“那五福書鋪利用那些書攤書販們造‘勢’,人多自然顯得‘勢’眾,我們又為何不可呢?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那五福書鋪既然能利用‘人多’來壯‘勢’,就該承受這‘勢’的反撲!”

肖狀師聽後好似來了興趣,“夫人想如何做?”

實際上,他正有此意,只不過沒想到,這位如風老板思維竟活泛至此。這思路,在狀師中,恐怕也沒幾個能想出來,敢想出來。

“書攤書販們前來鬧事,可不是因為聽那五福書鋪的話,而只是被利用而已。那這些攤販最聽誰的話呢?”

“自然是他們的衣食父母。”肖見應答道。

“買書的顧客!”尚掌櫃的也反應過來,興奮地開口說道。

“對,他們造攤販的‘勢’,咱們便造讀者顧客的‘勢’!”士如風肯定了他們的回答,繼續說道,“讀者顧客的‘勢’造起來了,書攤書販們自然是跟著這些顧客們的要求走。”

“哼~,到時候攤販們反應過來了,我看那五福書鋪還往哪兒躲!”尚掌櫃的繼續附和,想必是在公堂上受了不小的氣。

“咱們明日便準備好個公告牌子,請刊頁的讀者顧客們自願幫忙作證,這‘勢’就從咱們這兒開始造起。”士如風說道。

“好,我立刻準備公告牌子內容。”溫良玉應道。

要知道,這買書的人可是比賣書的人要多,‘勢’還怕造不起來嗎?

“夫人果真妙思!”肖見不由向她一拜手。

“哪裏哪裏,班門弄斧,我所說的這法子,想必肖見公子早就想到,”士如風早就註意到自己說話時這位‘鬼狀’連連讚同的神色,“之後具體的策略,還是需要肖見公子安排應對的”

……

離開書鋪,士如風想起昨日尤施約她的事,便繼續趕去了她們約定的地點。

某間酒樓雅間內。

“什麽事啊,這麽鄭重?”士如風來到約定地點,尤施早就到了,並提前點了一大桌子的菜。

“請你吃飯啊,你個大忙人。”尤施瞥了她一眼,狀似埋怨道。

士如風正好餓了,也不和她客氣,撥開座椅坐了下去,開始大快朵頤起來,尤施請吃飯,客氣是傻子。

不過她這兩天確實是挺忙的,忙著驅趕阿終的桃花,搬家,又有刊舍刊頁女版的故事續接,還有與那五福書鋪的官司,只好與她約了今日午後。

不過她也夠講義氣的了,本來午後她都打算和阿終一起吃飯呢,還不是應她的約巴巴過來了。

省得她再奚落她‘見色忘義’……

“我決定與裴韓分開了。”尤施看著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語氣平淡的開口道。

士如風就想著她特意來找她定是有什麽大事,聽後心道‘果然’,卻沒想到尤施的語氣是這麽的平淡……

“為何這時候決定了?”

難道那裴韓老師果真有什麽被尤施察覺到了?

尤施先是面無表情,隨後不由自主露出一絲苦笑,“他不值得……”

士如風看她這個樣子,壓抑著很大的痛苦,雖是不解,卻並未繼續開口問她,吃飯的動作也不自覺緩了下來。

她知道尤施今日找她過來,應該便是忍不住了想找個人傾訴的,她不問,讓她自己說出來會更好。

“如風,我真羨慕你……”

尤施說罷,士如風擡頭看她。

“你別羨慕我,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前兩日還碰見了主動過來招惹阿終的桃花,也愁得慌呢?”

“我好羨慕,你和何終之間……那種無間的信任。”尤施卻仿佛沒有聽見她的話似的,兀自說著。

“……如風你說,兩個人之間沒有信任感還能相愛下去嗎?”

“……他只是想利用我而已……”

“我怎麽這麽慘……公主還說我……嗝……優柔寡斷……”

士如風等她說得差不多了,開口道:“裴韓老師他到底是怎麽回事?”

會不會真地對尤施他們家有什麽不良的企圖?

尤施聽後卻仿佛更痛苦了,一頭趴在雙臂上,掩著頭,悶聲說道:“他是二皇子的——”

二人還未說完,便被分別手刀劈中後肩,陷入一陣暈眩——

士如風意識到不對,已經來不及,她抵抗不住地合上眼睛,是誰敢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擄人?

……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沒多久,士如風緩緩從昏迷中醒來。

她躺在了一個貴麗的床榻上,坐起身,後肩被襲擊的那處疼得厲害,頭也發沈。

她卻顧不得這些,尤施是和她一起被偷襲的,尤施呢?!

她四下張望,尋找著尤施的身影——

“醒了你?”

士如風聽到尤施的聲音,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她坐在離她不遠的一處圓桌前,正支著一個精致的瓷杯喝著茶。

“怎麽回事?這是什麽地方?”士如風一肚子疑問。

待她定下神來,發現她們二人所處的這個屋子富麗堂皇,擺設都不似民間裝扮,規格威儀,反倒像是在……皇宮裏。

“你睡得可真沈,我等你半晌了都?”尤施不再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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