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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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回道。

看著阿終接過之後便啜飲一口,士如風滿足地不自覺勾起了唇。

她拉著阿終一起坐下,又繼續問道:“那殿試是什麽樣的?好玩嗎?”

看著身旁之人不自覺微微歪著頭問著他的模樣,何終心中一動,聲音中卻聽不出任何波瀾,“今科皇帝、太子一同殿試,尚可。”

“阿終好棒,考試都不緊張。”

特別是這次還是在大殿之上由當今聖上面試。

回應她的,是阿終將她愛吃的燉得軟爛的小排骨夾到她的碗中。

嘿嘿~

士如風看著碗裏滿是瘦肉的小排骨,立刻夾起放在嘴裏嚼了起來。

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青梅酒,隨即拿起白瓷小酒杯對著阿終。

阿終心領神會般,舉起酒杯朝著她這邊。

兩個小酒杯輕輕在空中一碰,入口後便更加地甘甜美味。

“阿終,我們搬出去住好不好?”

新宅

她想過了,在何府後院裏,像今天早上遇到何續的情況不定什麽時候還會再次發生,她不想再這樣了。

雖說她是這個身體的正主,可原來穿到她身體的那個士如風畢竟在她的身體裏待的時間比她還長,她不想再出什麽意外。

“好。”何終看了她一眼,立馬回道。

士如風一時怔住,怎麽也沒想到阿終會答應得這麽快。

“阿終,你答應得這麽快,也不問問我為什麽啊?”

這一派隨時可搬、想搬就搬的態度是什麽鬼,要是何老爺知道阿終這麽個態度,會不會被氣倒?

不過說實在的,其實她打心底也沒把何老爺他們當回事……

若說有什麽可猶豫的,就只有對這個院子的不舍了。

這兒是她和阿終相遇的地方,是阿終住了很久的地方,是她和阿終成親後一直待的地方,這裏充滿了阿終的氣息,充滿了她和阿終相處的甜美回憶。

“為什麽?”何終的聲音隨之響起。

士如風汗……

讓他問問為什麽果然就來了一句‘為什麽’,她怎麽感覺阿終那麽聽話是在有意逗她呢。

“唉,我早上又碰見何續了,”士如風微微嘆了口氣,“不過感覺這次他是故意來找我的,我可不想再頭疼了。”

何終本來註意著對面的小女子汗顏的模樣煞是可愛,待聽到她後面的內容後眸光凝重了起來。

“還疼嗎?”何終停箸,緩緩擡起手輕輕撫著小女子的腦袋。

“不疼了,早就不疼了,這次好像沒有以前暈得那麽厲害了,而且秋火及時過來扶著我了。”

士如風感受到阿終對她的觸碰以及動作中隱藏不住的疼惜,急忙向阿終解釋道。

“真的,還沒走到院子呢,我就恢覆過來了。”

說話間,士如風不知不覺已經與何終挨得極近極近。

見阿終還不放心,士如風伸長手拿起自己桌前的瓷勺,舀了一勺黏糯的蜜棗甜飯,“來,阿終,啊~”

士如風直接湊上來,把甜飯放到何終嘴邊,勾起嘴唇目露期待。

自己的後頸被攀住,何終頂著士如風笑意盈盈充滿期待的眸子,從善如流地張開了口。

“好不好吃?”

“好吃。”

……

第二日,一處宅院前。

士如風徹底楞住,“阿終,這是——我們的新院子?”

她一手指著宅院的大門,機械般地轉過頭,看向身旁牽著她左手的何終。

她昨日傍晚才剛提出的‘搬家’啊,誰能想到今日吃過飯阿終就帶著她來看‘新家’啊。

這麽迅速的嗎……

她本來想著是自己出資的,阿終怎麽提前就買好了?

不對,重點是,她以為阿終那邊沒那麽多銀子啊,本想著反正她書鋪和刊舍的生意一直很好,有銀子沒處花來著。

阿終哪裏來的那麽多銀子?他們倆成親時嫁妝聘禮啥的都是他們那兩個‘爹’之間的交易,根本沒落到他們手裏頭啊。

“喜歡嗎?”何終的聲音緩緩響起。

士如風聞言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這處宅院。

這兒的門庭自是比何家的尚書府要小很多,可是一路過來,這院子雖在大街,卻處在一處寬巷裏,既顯安靜又很寬敞。

她第一眼看過來時便很喜歡。

況且這門庭雖不顯貴,卻透著一股清閑雅致之感。

“喜歡。”士如風點頭,老實回答。

何終牽著她的手向前推開了門,院內的景象映入眼前。

院內屋子房間不多,石板地面卻很寬,周圍圍起的四方土地上栽種著花枝小樹,隱隱正冒著骨朵。

二人繼續走過前面的廳堂,後面還有一處花園,花樹的樣兒明顯比剛才的要多,三間屋子並排,外有廚房柴房,前後有簡約小巧的廊亭相連,格局很是明晰。

“阿終,你什麽時候買下的這個宅院啊?”這兒簡直像照著她的喜好來的一樣,屋子裏的布置又隱隱和何府裏他們的院子有些重合之處,讓人不自覺地很快熟悉。

“前些日子。”何終回應道。

士如風心有所悟一般,“是我們成親之時嗎?”

“嗯。”

士如風眸光一亮,真是給她準備的啊。

“阿終,你怎麽會有這麽多銀子?”

士如風問出心中所疑,僅憑何府每月給的銀錢是肯定不夠的,她也不相信何老爺有那麽好心會出資給阿終買宅子。

更何況,她知道阿終不甚在意於生錢之道上的事。

溫飽富裕的日子阿終過得,一無所有的苦日子阿終照樣過得。

何終低頭看向疑問中微微皺眉的士如風,一只修長的手伸過撫上那蹙眉之處,“與同學生意上有合份。”

放榜

士如風聽後一楞,隨即反應過來,原來‘有錢能使鬼推磨’在哪個朝代都適用啊。

‘士農工商’商人地位排在末位,而學府裏的學子一般都來自官宦顯貴之家,按理來說商人之子應當是沒機會進去的,然而現在來看很明顯,人家還真的進得去。

而她的阿終就更厲害了。

“阿終的同學裏面也有做生意的啊?”

“嗯。”

“阿終你怎麽這麽厲害?”

“……”

何終看著面前的小女子興奮地仰頭看他,雙眸中清澈見底,仰慕之光十分明顯。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他明明在所謂‘最上等’的地方做著‘最下等、最不入流’的事,偏眼前的她覺得自己怎樣都是厲害……

何終將她攬入懷中,仿佛只有這樣,他的世界才算完整。

而士如風繼續在他懷裏說道:“阿終,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能和阿終在一起是我這一生最幸福的事。”

士如風把頭埋進阿終的懷裏蹭了蹭,仿佛想鉆進去一般。

“我知道阿終其實也並不熱衷科舉,若是阿終以後做得不高興,咱們就不做。”

與這京城繁華之地相比,她漸漸了解到阿終他好似來自林野之外一般,始終與這裏不符。

不同於達官之矜貴,術富之馭財,阿終屬於另外的一種自由。

若是他為了她而拘束於此,她萬萬不願答應。

“與阿終在一起,無論天涯海角,無論何種生活,小風皆過得。”

“或甘或苦,或饑或飽,或安穩或流離,只要和阿終在一起,都是最好、最珍貴的體驗。”

說話間,士如風的雙手已不知不覺間緊緊摟住阿終勁瘦的窄腰。

何終沒想到懷中之人會向他說出這些話,在士如風看不見的背後,他的眸光逐漸幽深卻澄澈,像是直達最深處一般。

表面無波平靜,卻有前所未有的動容暗湧。

“我心亦之。”

他捧著懷中人的嬌小的頭如是說道,目光中有化不開的溫柔。

以往,所有的自由對他來說,只是灰白的虛無。

而現在,其實她不知道的是,她是他最大的自由。

“唔,我們是直接搬過來嗎?用不用和何府裏的人說一聲?”

士如風想到了一個問題,作為家中庶子,又即將登科,何老爺會放了他們嗎?

“不必。”何終回答得很是幹脆。

士如風想了想,也對,反正平常即使在何府裏他們也不怎麽與府裏那些人往來,最多的恐怕也就是隔三差五地她去何母那兒請個安便回。

順其自然也好,等他們發現了,反應過來,她和阿終估計也搬得差不多了。

再說,只要院子還在那裏,他們也可以隨時回去。

對了,她還得把秋火的賣身契拿回來。

秋火當初進何府為奴可是摁了賣身契的。

……

又一日後。

禮部南院放榜昭告天下,同時何府正門外收到來人送金貼:

何終為殿試一甲狀元,同時賜封兵部下設兵部司從五品郎中。另外,一日後申時也就是明日,於東宮舉行宮宴。

由於何老爺便是禮部尚書,聖上決定好科考殿試名次後便是交由禮部來辦,何老爺自是今早下朝後便已經知道結果。

何老爺是攜整個何府家眷出門迎接的,當金貼上的旨意被送達,除了何老爺外,何家主母一幹人臉色是極為難看的。

她此刻也許還能慶幸的只有自己兒子前日已離開府中,重新回公主府去了,不必再在這個場合聽到這個消息。

也許何續正是有意避著今天的場合的——殿試兩日後出成績且昭告天下。

阿終的從五品郎中是品級更是實實在在的官職,而何續的駙馬都尉,同樣是從五品品級,卻不得參政做事,只是個虛銜。

如今看來,卻更覺是個笑話。

士如風的心思此時卻不在這上頭。

“阿終,你怎麽這麽厲害?!”

在回院子的路上,士如風實在忍不住問道。

除卻學府教學水平的厲害,阿終比起學府裏的其他同學,算是晚入學的。

即使在老家興州進過書院啟蒙,可是自阿終娘親去世後,他便小小年紀獨自一人不遠萬裏來京尋親,期間可是斷了學的。

難道果真是實踐出真知嗎?

阿終不同於別的孩子的經歷反而幫助了他?

何終看向她絞盡腦汁琢磨的模樣,給她解釋道:“此次殿試重在史事與時策。”

阿終一點撥,她瞬間思路暢通。

對頭了,阿終最擅長的便是史事策論了。

她對歷史的興趣為零,晚上都愛纏著阿終給她講解分析歷史上發生的故事,可見阿終的見解有多吸引人了。

宮宴

當日,士如風也收到了一封通知貼——竟然是來自羲和公主的。

拆開讀了之後才知道,明日東宮宮宴除卻聖上、太子面見各及第貢生,有家眷的貢生也可帶一家眷前往,由羲和公主總理主持女眷這邊的事情。

讀這份通知貼的時候阿終也在,她不解地看向阿終,‘家眷也可以參加,真的可以?’

阿終給了她肯定的眼神。

及第賜宴之所以要在東宮舉行,多半是由於當今聖上體恤太子身體虛弱的緣故,而聖上又極為愛重當今太子。

太子赫天乃已故皇後嫡出,與羲和公主為同胞兄妹,從小被封為太子寄予厚望。

而羲和公主打小便與太子親近非常,宮宴過去邀請女眷並主持也是說的過去的。

士如風不由想起當初面見羲和公主時所見到的天家之女的威儀,不怒自威,不動自貴,不知她的哥哥——當今太子又會是何風範。

她之所以這麽在意,還有一個原因便是,聽來給阿終送金貼的人說,阿終兵部司郎中的官職便是由太子舉薦給聖上的,可見太子對阿終的殿試表現有所青睞。

一般殿試放榜只有登甲名次,少數時候才會出現前三甲直接被賜封官職的情況,而阿終此次就屬於這種少數的情況。

沒準這個傳言真地可能是真的呢?阿終的殿試表現一定很棒。

“阿終,那明天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去嘍?”士如風目露興奮。

“嗯,一起去。”何終目露笑意,仿佛被她的興奮感染一般。

……

第二日,東宮宮宴。

這是士如風第二次邁入宮門。

上次是和尤施一起來的,這次,是和阿終。

她和阿終穿著同款的靛藍正裝,雲紋肩袖,葉路點綴,並不繁覆,阿終腰身只綴一玉珠穗,而她外層則稱一層薄紗,很是輕便。

阿終的發束是她選的,而她的發髻珠釵是阿終為她盤的。

到了東宮,將昨日的金貼交付門人看過之後,她和阿終便開始由不同的宮人引路。

和阿終松開相牽的手後,阿終由太監引路至太子主持的正宴,而她則由宮女引路至女眷所待的內殿。

看著阿終對她的眼神,她心中安定無比。

這次進來,她更多的是好奇,小心打量著周圍布置,到了內殿,才發現離正宴並不遠,門廳設了一層清緋幕紗,她甚至還能從這裏望到正宴那邊的人影。

宮女將她引路至羲和公主所在之處。

“臣婦見過公主。”士如風低著頭,按規矩給羲和公主行禮。

“噗——”

士如風聽到一聲熟悉的笑聲。

“免禮吧。”

一聲清貴的聲音發話後,士如風這才擡頭。

適才那聲笑果然來自——尤施。

只見她一身明艷藍紫,正好笑地看著她。

“深深也在啊。”士如風開口。

尤施臉色立馬拉下來,“不是說了別叫我小名!”

“一時忘了。”士如風面露歉意。

“你故意的——!”

“深深。”又一聲清貴之聲,尤施這才被止住。

士如風小心地看向羲和公主,只見她依舊一派清越華貴之氣,帶著天家特有的悠游從容,只不過發髻未再有垂,已是挽發裝扮,此刻正有些好笑地看著尤施。

註意到士如風的視線,羲和公主轉過頭來看向她,笑意未減,“沒想到你和深深交情倒好。”

“臣婦不敢當。”士如風下意識地禮節推拒。

“你可得了吧,你有什麽不敢當的。”尤施有些看不下去她這副裝模作樣的樣子。

士如風面色依舊,內心忍不住吐槽一句,‘當個鬼~,你和公主自小相熟,我又不是。’

尤施應當是比她早到,畢竟作為首輔千金,又是羲和公主自小的玩伴,出現在這裏一點都不奇怪。

“對了,公主,說來若按輩分,您和她好像還算得上一層家人關系呢!”尤施不知想到什麽,開口道。

士如風聞言有些汗。

“嗯,是有這麽一層,本宮想想,按民間說法,應該是妯娌。”羲和公主

應答著尤施的話。

士如風更汗了,可拉倒吧,不得不開口配合著她們, “臣婦不敢,公主擡舉了。”

“說到這兒,公主,今日怎麽沒見駙馬過來?”尤施又問道。

“你說那個慫瓜?他沒來。”羲和公主目光一瞥,不甚在意般地回道。

“……”士如風靜靜地站在她倆旁邊,聽她們聊,內殿女眷甚多,幸好她們這裏就她們仨。

不知為何,聽她們講起何續她待在這兒就是覺得有點危險,有種即將引火燒身的感覺。

人來得蠻齊

“……”

“說來倒是沒想到這何二公子竟有如此才華,早知如此——”

羲和公主一句話又把話題引到何終身上。

士如風聽到阿終的名字下意識地全身立刻警覺,註意著羲和公主接下來的話。

羲和公主好似有意逗弄一般,一句話分兩半,看著士如風由事不關己站於一旁的木棍兒轉換為全身瞬間僵硬如小鳥般警覺的模樣,微露笑意,“早知如此,駙馬換成他或許更好。”

“……”

士如風註意到這話仿佛是對她說的一般,木頭人沒法繼續做下去了。

“公主說笑了,駙馬才華橫溢,在學府時誰人不知,若是駙馬參與科考,第一名必不會有我家夫君之事了。”士如風盡可能地俯首奉承。

“哦~你是說,是本宮阻了駙馬科考的路?”羲和公主語調上揚,帶有一絲明顯的威壓。

士如風心中一驚,把能想到的好詞使勁兒往外蹦,“臣婦不敢,臣婦意思是駙馬與公主佳偶天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公主,您別拿她取笑了,她哪能抗住您啊。”旁邊的尤施嘆了一口氣道。

士如風知道尤施是在為她開脫,不過這話題最最開始好像也是由她報覆性地先提出來的……

真是……

“聖上駕到——”

隨著外面的唱和,內殿女眷們雖有幕紗遮擋著,依舊全體自覺跪拜下來。

待外面正宴那邊又有人聲起來,內殿裏的女婦小姐們這才紛紛起身。

然而這邊剛起身,又一聲傳來,“淑妃娘娘駕到——”

士如風又再次跟著行了禮方才起身。

來者正是她已許久不見的已為淑妃的長姐——士如玉。

正想著,就見士如玉接受幾名臣婦女眷的拜見攀談後正朝她們這邊走來。

喔,她突然覺得人好齊的感覺。

何續的現任。

何續的前任。

還有一個‘糾纏他許久的單戀’。

前任是現任的小娘,單戀是現任的‘妯娌’……

“見過公主。”

只見如今的士如玉一身錦緞羅紗,緞羅上刺繡的鳳鳥展翅,黃色為底,透露著高高在上的矜貴,釵釧流蘇,雖不繁多,卻華貴逼人。

她直接越過士如風,緩步行至羲和公主面前。

“淑妃有禮,是陪父皇過來的嗎?”羲和公主很自然地回道。

士如玉微微點頭默認。

士如風看著羲和公主和淑妃一派祥和從容的模樣,微微挑眉,心中有一瞬訝然。

尤施和她說過,羲和公主已經知道何續和士如玉的過往了,畢竟當初學府禮閣內他們二人的來往是有目共睹的,一查便知;士何兩家的兒女婚約也是真實定下的,只不過後來士如玉進了宮,為了周全,換成了兩家的庶子庶女而已。

而從羲和公主如今對何續的態度和稱謂——‘慫瓜’來看,公主和駙馬關系應該並不算很和諧。

而何續的態度到底是由於士如玉進宮所引起,然而再看羲和公主和淑妃那再自然不過的相處,她是一點都看不出芥蒂來。

……那公主幹嘛剛才和她過不去,難道單純是為了幫尤施取笑她?

……公主……應該不會和那何大公子一樣把自己的‘不幸’……都推到她身上吧?!

她當初鼓起勇氣進宮就只是說明緣由想盡力求個恩典啊。

話說羲和公主也有點慘,當時阿終和何續兩個人選都已心有所屬,選哪個好像都不大對。

要怪就怪那蘭蕃去,那個什麽阿史那王子,誰讓他逼得那麽緊。

別都來找她啊……別一個兩個對始作俑者惹不起,就推到她這個直接原因身上啊

何續念那麽多年書心中以君子而居還能克制住自己,要是公主明明心裏有數就想找個撒氣的,那她可就完了……

……這萬惡的封建社會。

與公主寒暄完,士如玉這才像剛看到士如風似的,開口道“二妹也在此。”

“臣妹見過淑妃娘娘。”士如風反應過來,只好再次向她行了禮。

從進來到現在,除了站著,她好像就剩跪著行禮,躬身行禮,俯首行禮,各種行禮了……

“父親、母親可還安好?”士如玉頓了一頓,輕聲開口道。

士如風汗……她自己也好久沒回士府了。

想歸想,還是誠懇地低頭回道,“尚好,淑妃娘娘請放心。”

不知為何,士如風回完話,覺得士如玉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她身上並未離開。

她擡起頭,又見對方很自然地將目光移開。

她從士如玉的眼神中看到一股不易察覺的脆弱,是想家了嗎?

還是,後悔當初離開心上人入宮了?

她雖不明白士如玉為何選擇入宮,但從她所擁有的記憶和經歷來說,她知道士如玉不是無情之人,相反,她是個重情之人。

這一點她和何續是相同的,或許這也是他們能夠相愛的原因吧。

只是,士如玉不光重愛情,也重親情,不論是從小到大所受到的教養,還是父命不可違,都是使她做出入宮選擇的一大重要因素。

順從了禮教,辜負了何續,也辜負了自己,冥冥中走向與自己心意截然相反的齒輪上去……

宴會正式開始之際,內殿的女眷們也各自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去。

羲和公主和淑妃坐在上位,尤施則拉著她坐到自己身旁,共用一個桌位。

“幹嘛?我坐那兒挺好。”士如風看向她,她的座位雖不至於尤施這麽靠前,但作為今科狀元家眷,她的位子也被安排在了比較靠前面的位置,離尤施並不遠。

她只想安安靜靜地待到回家,並且,能離羲和公主和淑妃遠點就離多遠。

還未聽到尤施的回應,士如風就感覺到一股強烈的視線正看向她這裏。

士如風轉頭,看見尤施旁邊有一女眷,裝扮貴麗,服制不像是臣子家眷,難道也是妃子?

而且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極為不善的樣子?怪了,越看她越有一種熟悉之感。

“她誰啊?”士如風轉過頭來問尤施。

尤施明顯也早就看到對面的女子,她瞥向士如風,“你不記得了?”

……她應該記得?!

“她是如今的二皇子妃,你還扇過她一巴掌呢。”

“……”

士如風擰眉,她有嗎?

……對了,她好像……是有……扇過一個人巴掌。

當初剛穿過來第二天,士如玉以為她下藥成功了,扇了她一巴掌,她回頭去禮閣就把這一巴掌還給替‘士如風’出主意的始作俑者了……

“是她啊!”士如風反應過來。

“你想起來了啊~”尤施饒有些幸災樂禍的模樣。

當時她就是那為數不多的在場目睹人之一。

如今人家二皇子妃可還記著仇呢。

“她怎麽成皇子妃了?”

禮閣之前不是為聖上選秀的嗎?

“一句話說不明白,反正選秀之後,聖上又給二皇子他們指的婚。”

“她叫啥來著?朱什麽來著~?”

士如風努力提取著記憶,只記得這個女子嫉妒心很重,處處不及士如玉,就想著走歪路讓士如風去氣士如玉。

“朱較。”

“……”

這名字……真特別……

這麽好記她怎麽會忘了……

算了,再盯她也盯不出個洞來,反正這二皇子妃今晚也不能把她吃了,況且,她好像對士如玉的執念更重一點。

“尤施,我怎麽覺得公主剛才有點特別針對,不是,關註我呢?”士如風以手掩口偷偷問尤施。

尤施故意撇了他一眼,“放心,公主不會找你麻煩的。”

士如風還是不解地看她,‘那為什麽剛才好像故意抓著她不放似的?’

尤施本就想好好給她說說的,於是便解釋道:“太子好像很是看重你家那位狀元,公主與太子兄妹情深,今日公主過來主持內殿女眷這邊的事情,自是要與你談談了解了解的,你沒來之前公主就問過我不少了。”

“哦~”士如風恍然大悟。

未來儲君看重阿終,這倒算是件好事。

正想著,尤施起身,拉起她一只手,“來,我帶你看看去。”

士如風被拉著順勢起身,二人輕步走到一處幕紗處。

尤施撩開一角幕紗,正好能夠看到正宴那邊的情況。

士如風下意識地尋找著阿終的身影,果然,在較為靠前的一處位置前面找到了他。

“哎哎哎——”尤施在士如風眼前揮了揮手。

“幹嘛?”視線被尤施打斷,士如風有些不悅。

“能先把視線從你家狀元身上移開嗎?看那兒,那個就是太子。”尤施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一股崇敬。

士如風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在主臺之上當今聖上所坐的正位旁側,果然看到了一抹站起的赤黃修長的身影。

墨發如潑,卻束得十分規整而又不顯刻板,明明身著代表著權力之巔的太子服制,卻無過多莊重威壓之感,反多了分來自於自身的光風霽月之姿,只遠遠看著便覺得若與之相處定然也會很舒服。

“怎麽樣?太子輔政,勵精圖治,擢拔良才,連我爹都時常感嘆稱讚呢~”

“那真是不凡。”士如風順著尤施的話說道。

內殿女眷

她註意到,太子起身好像就是在和臺下的阿終對話。

太子位子下方還有個位子,坐著一個人,身著暗黃,正手撫酒杯,卻並未喝酒。

“那位你也見過的,之前咱們去求公主的時候,在公主殿門口遇見的,他就是二皇子。”尤施小聲給她解釋道。

隨著尤施的解釋,她很快想起來,第一次去求見羲和公主時,公主殿內傳來兩三個人的笑聲,進門時便遇到了,其中一個她認識,是赫本,當今四皇子,另一個就是這位二皇子,當時也是身著暗黃。

二皇子,那不就是那個朱較的夫君嗎?

士如風下意識往二皇子妃朱較那兒看了一眼,卻見她早就不再盯著她,人家正和羲和公主及淑妃和和氣氣地攀談著什麽。

“哎,二皇子也來了,那其他皇子怎麽沒到?”沒看到赫本的身影,士如風隨口問道,想來自從士如玉進宮,她和赫本的交易也就截止了,也再沒怎麽見過了。

“害~,登甲宮宴本就是聖上和太子過來就可以,咱們這位二皇子是出了名的殷勤,他要來太子殿下也不會攔著呀。”

“哦~”

二皇子位子再往下,就看到了臺下的阿終。

何終仿佛心有所感似的,朝她們這邊望過來。

由於二人今日皆身著靛藍,很是容易辨認,士如風幹脆一只手把幕紗撐得更開,使她整個人暴露更多。

何終仿佛終於確定似的,朝這邊露出一抹熟悉而溫柔的笑容,如冰雪消融。

士如風臉上一下子升起了紅暈,嘴角也不由自主勾了起來。

“沒想到你家那位其實還真的蠻俊的啊~”

那是當然!

不對,士如風轉過頭盯向尤施。

尤施被她盯得有些發毛,“哎哎~,不是我,你看那兒~”

尤施兩手輕輕托住她的額頭轉向幕紗另一側。

只見幕紗周圍不知何時竟然圍了不少人,離她較近的幾個姑娘小姐一臉花癡動心的表情。

士如風心中瞬間升出一股危機感。

“我可告訴你,你知道為什麽今日宮宴可以帶女眷過來嗎?”尤施小聲攀在她耳邊說道,“‘同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不少臣子把女兒帶來那都是來挑夫婿的~”

士如風臉瞬間黑了。

她怎麽忘了古代社會三妻四妾了,萬一有哪個不長眼的賴上阿終咋整?!

那都是麻煩啊。

“她們那幾個都誰啊?”士如風對著尤施示意那幾個犯花癡的姑娘小姐。

“那個身穿水碧的,是之前咱們禮閣的,她爹好像是從三品,那個瑤紅的,她們倆好像是親戚,之前選秀好像都沒選上,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沒見過,估計她們父親官品不大。”尤施回道。

“今科登甲的年輕考生裏,好像就你家那位已經成親了哎~”尤施又補充一句。

“我ca,那她們看別的榜眼探花去啊,看阿終幹什麽?!”

“你吼我幹嘛?我怎麽知道?!”

“……”

“我說,你光說人家姑娘,咋不怕你家的狀元移情別戀呢~”沒過一會兒,尤施又開口。

士如風聽後倒出乎意料地沒有再發火,反而很是淡定,“阿終才不會。”

“你就那麽確定?!”

“確定。”士如風毫不猶豫地老實回道。

聽完士如風雲淡風輕的回答,尤施反倒陷入了沈默。

士如風能那麽從容肯定,是因為有個人給了她足夠的愛,和底氣。

而倘若一個人對另一半連坦承都做不到,……又談何信任與從容?

士如風註意到尤施反常的沈默,“你怎麽了?”

尤施聽到她的聲音,抽回思緒,“沒事。”

說了沒事後,也不再像剛才那麽多話了。

“那個,裴韓老師……還沒和你說開嗎?”士如風想了想,還是小心地開口問道。

尤施真地幫了她不少忙,而且想起尤施爹爹娘親對她的親近,她沒法置之不理。

尤施聽後沒有說話,她試圖抑制住眼淚,然而眼眶卻逐漸不受控地紅了起來,無法遮掩。

從尤施的反應中,士如風知道了答案,她拉著尤施坐到原來的位子上,想讓她緩一緩。

“……我知道他是另有所圖了,”尤施緩了一會兒,主動開口道,“在我完全發現他的企圖前,如果他還是未和我說,那麽,我和他,就算了吧。”

是啊,兩個人相處中,即使裴韓不說,尤施本身是已經懷疑的,若是真有問題,自然會逐漸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而裴韓到目前為止,依舊沒有松口的跡象,這已經讓尤施開始慢慢絕望了。

“如風,你知道嗎?我明明能感覺出來他愛上了我,不,是很愛我,可是,他卻一直欺騙我,這種感覺,仿佛是一個美好的景象,又隨時會坍塌一樣。”

尤施慢慢吐露著自己的感受,臉上卻是士如風從未見過的冷靜。

“其實說實在的,他從一開始和我在一起的目的就不純,當然也是我主動往上撞,”尤施臉上一抹艱澀的苦笑,“他即使和我坦白,我也不一定會馬上原諒他。”

“可是,他到現在都沒有和我坦露一絲一毫……”

士如風想了想,還是說出心中的猜疑,“若是他個人為財為勢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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