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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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疑問。

“我——我好像是救過,可是——好像只是在夢中救過,我小時候都不會水怎麽救人?!”

士如風一邊回答,一邊陷入了自我懷疑,難道她小時候就穿越過來一次了?可是她並沒有多少印象啊?!怎麽回事啊?

科考(捉蟲)

“阿終,你說的那個落水的男孩,是你嗎?”

士如風仿佛猜測到了什麽。

只見何終低下頭來,淡淡的眸光卻深沈地看向她,“嗯。”

士如風聽到他的應答,垂眸,“阿終,你是因為這個才和我在一起的?”

她怎麽忘了,士如風和何終的父親自科考前便相識,她和他有著共同的故鄉——興州。

而她從沒有過小時候穿越過來的記憶,而那個夢會不會是個巧合,或者是原身士如風的記憶不知為何到了她的身上,救了阿終的,阿終喜歡的,是原來的士如風。

“阿終,我沒有小時候就出現在這個身上的記憶,我從小到大都不會游泳,阿終,救你的——是另一個士如風。”

何終聽懷中之人說著‘落水的男孩’,他從未說過那個少年是男孩。

“小風,和你在一起是因為我心底是你,你說過,你也心悅我,對嗎?”

何終把目光投向懷中之人。

只見懷中之人驚魂未定地點了點頭。

“我並非因此緣由和小風成親,但小風的確是當初救了我的人。”

何終無比感激士如風的這番話,讓他確定一個深埋心底的疑問。

盡管這聽起來是多麽的匪夷所思,可他慶幸著有這麽一種可能的存在。

士如風不知為何阿終會那麽自信關於救他之人是她的事情,但他堅定的態度反而讓她懷疑她的那個夢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只隱隱約約記得有這麽一件事,可是當中的細節她全然忘記,這才是她相信院長的話的原因。

如果這是她丟失的記憶,她一定要想起來。

由於昨日成親,她準備了一整日,等待黃昏時她的阿終過來接她,一整日未曾怎麽進食,又驚魂未定昏倒了一整夜,肚子裏空空蕩蕩,現在身上一點也使不上力。

“阿終,我餓了。”

何終聽到懷中之人的話,起身拿出替她準備好的今日的衣服,替她一件一件穿起衣服。

士如風看向自己和阿終,洞房花燭夜雖然毀了,但是她現在和阿終一樣都是只著裏面的寢衣,應當是昨日阿終回來發現了她,把她抱到了床上休息,替她寬衣解帶。

而且他們兩個現在同在一個衾被之下,大約是兩人的體溫相應,即使清晨坐臥起來許久,都未曾感到有多冷。

起床之後,士如風殷勤地去院子的廚房幫阿終端菜,剛盛出來的飯菜還很燙,冒著熱氣,士如風將碟子放下後使勁往手指上吹著氣來緩解燙熱。

她快速地扒著飯,阿終替她夾著菜,盛著稀粥。

科考前夕,羲和公主下嫁,舉行了一場盛大的婚禮。

那日,何府幾乎全家出動,在大街前等待著何續將公主迎回。

士如風作為何府後院目前唯一的兒媳,規規矩矩地站在何家主母身後。

何家主母身著肅穆而又喜慶的暗紅服飾,她在其後也是如此,只是服飾更顯年輕精巧,身上這套服飾是主母昨日專門著人帶給她的,估計是怕她不知深淺,胡亂穿著。

整個何府被大紅的顏色包圍,與她前些日子出嫁的準備形成鮮明的對比,府內各處接貼滿了紅色,掛滿了紅綢,正院更是支起了大片的燈籠,就連花園的假山也貼了大紅精巧的‘囍’字。

天家之子的排場果真盛大,公主不僅是從正門入,他們更是要提前舉府出動迎接。

說來對於天家來說,羲和公主的婚禮還是急了些,誰讓蘭蕃那邊逼迫得緊,而對於何續來說,科舉前夕迎娶公主,他連參加科舉的機會都沒有了,算是很不幸了。畢竟,即便是官家之子,他也自小便讀書被寄予厚望。

當看到羲和公主的轎乘時,士如風還是被驚到了。

那哪是普通的轎乘啊,堪比一座小殿了,那轎乘的窗戶是尋常的四個大,空間更不必提有多寬敞,綢緞金紗環佩相飾,轎乘外面還有四圍護欄和走動的空間。

羲和公主不在轎子中,而是一身貴重盛裝站在外面,手扶著前面的護欄,尊貴無比,氣度不凡,遮面的是一頂全冠金質綴紅下垂的細致的金色流蘇。

迎回公主,基本就沒她和阿終什麽事了,阿終過來牽著她的手,他們雙手相握,回到屬於自己的院子。

聖上為示恩典,特將大婚在何府舉行,而為了今夜公主的入住,何續的院子被擴建翻修,規模堪比何尚書老爺和主母的主院了。

然而公主有自己的公主府,婚後不見得會過來住幾次,但即使如此,該有的禮待還是得有。

不過,從輩分上說,她某種程度上算是公主的妯娌了,有種很微妙的感覺。

很快到了科舉的日子,這邊科舉考試考生要在禮部設置的考院內進行,連考三日,每日都要待上一整天。

士如風和阿終一起坐上了馬車,她給阿終準備了一籃子的吃食,阿終口味不挑,唯獨不怎麽愛吃甜,她特地去拜托尤施讓她家廚子做了些入口即化的點心,不怎麽甜,可做零嘴。

她準備的飯菜也以清淡為主,飯盒也是從尤施那拿來用的,她家食盒不知用的什麽木材,裏外又皆套著錦棉,保溫效果特別好。

“阿終,你緊張嗎?”士如風在馬車裏問道。

這段日子她陪著阿終溫書,從不見阿終臉上有過緊張的神情,只是一派淡定,讓她有些好奇,她高考時雖然面上不顯,可是還是有些緊張的。

何終聽到身邊之人的問話,輕輕撫上她的額發,“我沒事。”

士如風看著阿終一如既往從容的樣子,放下心來,隱隱還有一絲欽佩。

她從不知阿終是否有心仕途,她不知道阿終想要從事什麽事,不過,這對她來說都好,因為不論阿終想做什麽,她都會支持肯定。

她有些不明白大學時舍友有時候討論男朋友以後做什麽,從事什麽行業時她們對此的態度和幹涉。

舍友也和她說過,‘小風兒你不懂,就是因為太在乎,為了兩個人的未來,才會替他考慮’,然後她們就會繼續暢想著,哪些行業被瞧不起,哪些行業能賺錢,哪些行業她們的父母能接受,哪些行業熱門有前途。

現在她已經算是談戀愛了甚至結婚了,有些能理解她們為對方考慮的心情,可那種幹涉和評論她還是理解不到。

她只知道,她要和阿終在一起,以後甘苦與共。

考院外人頭攢動,真的是堪比高考。

阿終沒讓她下馬車,士如風便把準備好的食盒在阿終收拾好考試用的紙筆硯臺之後拎過來遞給他。

阿終替她合上了轎簾,便直接去排隊那邊交付了牌子進去了考場。

鞭笞

自何終進入考院後,士如風便一直在轎子裏待著。

轎子外,除了她家的馬車,還有不少轎乘和書童或仆人一直等在院外。

午後餓了的時候,她便和轎夫一起去附近的一條街上的餛飩攤上吃了頓熱騰騰的餛飩。

轎夫是何府裏的人,應當是何老爺專門安排的,很是老實聽話。

他們只用了一個轎夫來趕馬車,並沒有像其他官家子弟有眾多家仆隨行,應當是阿終拒絕了何老爺的這種安排。

自她多次在何續面前昏倒,特別是成親那日昏倒的事之後,阿終似乎對她處處更加小心:

科考之前學府不再強制學子們去上課,阿終便幾乎沒再去過,皆在家中一邊溫習,一邊陪著她;

她每幾日要去書鋪送個書稿,阿終便陪著她逛大街;

即使在他們不得不分開的時間,他也盡量把她放在他的視線或把控範圍之內,公主那日如此,今日用府中的轎夫也是如此。

她覺得阿終有一些事情沒告訴她,但並非是故意隱瞞,而是想讓她自己想起來似的。

她想,如果小時候救阿終的真的是她,那麽她就是丟失了一段和阿終在一起的記憶。

將近黃昏時分才有考生三三兩兩地出來,她第一眼便看到了阿終,阿終也看到了她。

士如風將何終拉進轎子當中,給他暖手。

何終知她定是在考院門前等了一整天,“小風,明日無須待在這裏等我,直接讓轎夫帶你回家,知道嗎?”

士如風揪起嘴角,“我想等著你。”

“聽話。”

“哦。”士如風低下頭,沒了氣焰。

她覺得,阿終好像把她當成了病人一般。

第二日,士如風照例備好飯盒,和阿終一道上了馬車。

只是今日阿終沒有直接進考院,反而轉過頭看向她,她只好在阿終緊盯的目光中進轎回府。

然而剛至府門,士如風察覺到一絲不尋常,門口的兩個門衛目光一直盯著她所在的方向。

士如風下轎時,他們突然過來鉗制住她,拖著她往後院走去。

士如風的雙臂被緊緊箍住,動彈不得,幾乎是被拖著走的狀態,“放開我!”

兩個下人根本不聽她的話,一路拖她至後院主院正堂,這才停下來,直接松了鉗制,士如風身體失去控制,跌坐在地面上。

待她看到了堂前之人乃何府主母時,即刻有些明白過來。

“母親,敢問這是怎麽回事?”士如風目光沈澱,直視堂上端坐之人。

她第一次見到這位主母時她便是一副居高臨下之態,連一個字都不屑說與她。

她平日裏與這位主母並無太多交集,除了不得不見面時的行禮,二人幾乎從未往來。

“大膽!”堂上之人將一物丟至她身上,厲聲呵斥。

丟過來的那物摔到她身上,隨即落在地上,雖是不疼,卻是激起了士如風心中一股火苗。

她定眼一看,是一眼熟的銀紅相間飾物,正是來自她成親之日頭上半冠上的墜飾。

“竟敢在成親之日勾搭我兒,當真是不入流的下賤胚子。”

堂上之人的話讓士如風想起她當日幾欲昏倒之時撞到何續身上之事,這銀墜想必是當時扯到何續身上的。

兩個門衛早已退下,士如風身後過來兩女,手中拿著怖人的粗長鞭子。

堂上何母一個眼色,立馬有人過來欲將她按住。

“別碰我!”士如風目光直逼向她走過來的丫環。

她絕不能受傷。

事情早不知過去多久,連何續和公主的大婚都過去了,何續母親中間有很多時機來說此事,卻偏等這個時候來找她的茬,恐怕不單是為了羞辱她。

她的兒子永遠喪失了科考的機會,阿終這幾日卻要科考,加之何父這段時間又有意親近阿終,怕是紮到她的眼了。

這個時辰阿終不在,何老爺又去上朝未歸,真是瞅準了時機來的,想用她來刺激阿終嗎?

何母見她反抗,再次對丫環使了眼色。

士如風用力掙脫著,奈何她身邊三個人按著她,難以脫身。

在後面揚起的鞭子快要落下時,堂外突然有個人影沖過來,所有人一時都未反應過來,那人影擋在士如風上方,替她挨了這結實的一鞭子。

想象之中的疼痛並未傳來,士如風擡頭,看見一個陌生的身影覆在她上方替她挨了一鞭。

這人一身青色仆人裝扮,可士如風從未在何府裏註意到過這個男子,她和阿終的住處比較偏,周圍也無下人往來侍候。

反抗

這人見她看向自己,略顯蒼白的臉上扯出一絲卑微拘謹的笑容,“少夫人,小人秋火,曾受何終少爺大恩。”

士如風心下還是有些疑惑,何母卻在此時喝道,“放肆!將他們拿下!”

這個秋火聽過這話,反而下意識地將她遮擋得更牢靠,又為避免碰觸到她,姿勢顯得很是別扭。

然而旁邊三人仿佛知道要抓緊這府中無人護她的時機一般,撕扯拉拽著她上方的秋火,眼看又一鞭子要下來。

“秋火,給我攔住她們!”

眼看著士如風作勢要起來,秋火下意識地聽從士如風的指示,竟不顧當家主母的威儀在上,起身反鉗住按住士如風雙臂的二人,並連同她們與後方執鞭之人推攔到一邊。

士如風也瞅準機會與他配合,奮力掙脫,就在秋火以為她要趁機逃跑之時,卻見士如風直接沖向他攔住的其中一人,奪過鞭子,揚起一抽,一聲慘叫便從那原來的執鞭丫環口中喊出。

“我說‘別——碰——我’,你沒聽見嗎?!”

士如風抽完一鞭,直視著那個丫環,聲音拔高,竟是震得堂中一時無言。

誰都沒想到士如風竟敢以下犯上,公然反抗主母。

在眾人震驚之時,士如風執著手中的鞭子走至何母身前。

何母看著身前居高臨下看著她的士如風,身形有些不穩,“你——你要幹什麽?”

士如風沒有再和她廢話,直接一鞭子揮到她的腿上,這才開口,“堂堂尚書府當家主母,竟然處心積慮構陷庶媳,當真是不入流的下賤胚子!”

士如風將她之前的話原原本本地還給了她。

何母被鞭子抽得疼痛難忍,忍不住一聲淒厲哼出口,待聽到士如風的話後,一時氣憤至極,至於失聲。

堂內眾丫環見士如風瘋了一般竟然連主母都敢打,一時不敢上前阻攔。

士如風便一手執鞭,一手饞住秋火,走出了大堂。

秋火原本為阻攔三個丫環,背對著士如風,當士如風從後挽起他的手臂之後,他一時驚惶至於下意識地排斥推拒,“少——少夫人——”

士如風此刻只想盡快離開這個地方,對於秋火的如同貓撓般地小幅推拒,士如風只當他是礙於主仆身份,反而更為堅決地攙住他往前走。

這人為救她受傷,需盡快醫治才好。

然而當士如風想把他攙進院子時,他卻站在門邊,執意不肯進去。

士如風想起阿終的院子從不許下人進出的事,於是和他說道,“沒關系的,我帶你進去給你上上藥。”

“少夫人,不必了,小人沒事。”這人在她面前使勁搖頭。

他別著一股勁兒立在那裏,士如風硬是拉不進去。

她現在不可能直接讓他離開,不僅是因為他的傷,更是因為何母之後肯定不會放過他。

這人雖來路不明,說是阿終對他有恩,卻又不願進入這個院子,她之前常來何府也從未在阿終這兒見過他,但他並無壞心,反而救了她,她不能棄之不顧。

“你不進去,我也不進去了,”士如風對他說道,“咱們一起挨冷風吹吧。”

那人聽了她這話,更加不知所措起來,“少夫人,小人沒事,您進去吧。”

這回輪到士如風不聽他的話了。

見他越來越著急,不知所措的樣子,士如風開口,“秋火對嗎?你說我家阿終對你有大恩,是怎麽回事?”

秋火這時全無主意,聽到士如風問他話,他便下意識地對她如實回答,“小人曾不慎落水,幸得何終少爺相救,才得以保全性命。”

秋火不自覺地低下頭,當時他被那群欺負他的流氓乞丐追到河邊,那些人逼著他當眾脫衣服,汙言穢語不絕於耳,嬉笑嘲辱著他的身體,可笑的是他天生如此,無法反駁,看著奔流的河水一想,倒不如真地一把跳下去死了幹凈。

他無父無母,想是他的父母生下他也嫌棄他,直接將他丟了,可笑他連乞丐都做不了,被他們□□打罵。真是無牽無掛,又何苦來這世間走一遭?

士如風聽後眉卻一挑,感覺事情怎地如此熟悉,“何時?”

秋火想了想,回道,“應當是在少爺來京途中。”

來京途中?阿終娘親去世前囑咐他的來京尋親那時候嗎?

“你在阿終來京前便跟著他了啊?”

“沒——沒有,少爺不要我,是我……偷偷跟過來的。”

士如風看著秋火越垂越低的臉,反而對他來了興趣。

小時候阿終應當不會水,要不然怎麽會被她或者原來的士如風所救呢?沒想到阿終之後學會了水,還把救人傳統發揚光大了嗎?

士如風胡思亂想之間嘴角不自覺地勾起,她總覺得阿終救落水的秋火和她小時候救了他有關系。

“原來如此啊,”士如風一邊應著他一邊點頭,“這麽說,秋火是懂得知恩圖報之人。”

秋火聽後立馬不堪其讚地搖搖頭,將頭低得更低了。

“秋火,阿終救了你,你知恩圖報;你救了我,我也應該知恩圖報,跟我進去好不好?”士如風緩緩耐心對他說道。

秋火一時陷入最不堪與最美好的回憶中,力氣不再那麽大,加之被士如風說話間耐心而又循循善誘的語氣打動,這一次竟真地被士如風拉進了院子。

士如風將秋火拉進屋內後,又費了好一番力氣說動他掀開上衣讓她給他的背部上藥不提。

******小劇場******

士如風聽說秋火打小沒名沒姓,秋火還是入府時管家給取的。

和他名字差不多分別還有秋金、秋木、秋水、秋土,另外還有春、夏、冬三系列。

她覺得有些草率,決定給秋火取個大名。

既然秋火視阿終為恩人,就隨阿終姓‘何’,完了她的姓也借給他用一用——‘何士’。

……聽起來有點像‘何方人士’,沒有歸屬感。

倒過來試試——‘士何’。

算了,平時叫著不順口,還是叫秋火吧,大名姓何,叫何士。

回頭她就去問問秋火覺得怎麽樣。

問罪

她還以為何家主母有多大城府,沒想到這麽耐不住性子。

何老爺剛下朝回府沒多久,她就被通傳過去問話了。

想必是被她那越矩至極的行為氣瘋了也說不定。畢竟,她那一鞭子可啥都沒顧及,直接抽到何母腿上的。

“秋火,可否和我過去,給我做個證?”

士如風剛給秋火上完藥沒一會兒。

“當然可以,少夫人。”

秋火聽得士如風詢問的語氣,立馬回應道。

主院正堂。

“如風,你可知罪?”

堂前主座上的人換成了何老爺。

一旁坐著的何母見老爺一派詢問的語氣不禁心中急切。

老爺難道不應該直接問罪,毆打主母的罪過,非同小可,怎可還給這賤胚自行開脫的機會?

“回父親,如風不知。”跪在堂下的士如風坦然答道。

“賤胚!公然毆打主母,還不知罪!”

“老爺,這賤胚到現在還不知悔悟,求老爺速速給她治罪!”

見士如風如此坦然自若,何母忍不住開口。

看到何母如此失態,何老爺幽深的濁目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

“父親,如風今日送夫君去考院回府後,立刻被拖入這大堂,母親不由分說便命人鞭笞與我,這是鞭子。”

士如風從後拿出何母用來鞭笞她的鞭子,一查便知主人是誰。

下人將鞭子遞給何父,何父看了一眼鞭子,目光便轉向何母,顯然是知道這鞭子是屬於她的。

何母在何老爺的目光註視下,突然意識到問罪之事她做得蠢了,一時氣憤,太過操之過急。

“當時父親不在,想著夫君這幾日科考,未免夫君分心於我,如風只能盡力掙脫避免受傷。”

“誰知母親竟命人鉗制住我,千鈞一發之際,幸得一仆看不過替我擋了一鞭,如風這才無事。”

“料想母親不會放過我,且如風擋不過人多勢眾,這才一時情急,奪了鞭子,中間誤傷了母親。”

士如風趁此時機一口氣說完,暗示了何母想趁何老爺不在加害庶媳,攪擾庶子科考的目的。

她半掀開秋火背上的衣服,露出猙獰的鞭傷,這傷口若不是這仆人擋著,就真的會出現在她的身上。

何老爺看過之後,果然面露不悅。

堂堂當家主母,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何母在反應過來自己的魯莽過後,便一直硬憋著一口氣。

她無法說是因庶媳勾引續兒才要鞭打,不論時間、目的,這本就站不住腳,況且老爺已經認定了她想害庶子,她此刻不能再多說錯一句話。

然而,何老爺還是得給自己妻子留夠臉面。

“好,如風,你退下吧。”

“如風告退。”

……

考院門口。

士如風安置好秋火後,便提早半刻來到考院門口等著阿終。

秋火這性子實在太過卑微了些。

她將他留在院子裏養傷,他死活不留。

她只好又使出相同的招數逼一逼他,“你若要走,我就得留在這院子裏陪著你防止你逃走;我在院子裏陪著你,就沒法去接阿終,阿終就只好在寒風呼嘯中形單影只地獨自走回來嘍……”

這招果然管用,得了秋火的保證,她這才能趕過來接阿終。

秋火好像非常怕留在院子裏似的,應該和阿終不喜院子裏有仆從來伺候有關。

不過,她倒想留下秋火,這得和阿終商量商量,但她還沒想好該怎麽開口。

阿終回家後看院子裏多出一個人會不會被驚詫到。

待考院中傳出聲響,士如風撩開轎簾,下了轎車,往裏巴巴地望著,找尋阿終的身影。

果然看到頭幾個出來的人中有她家阿終。

何終也看見了馬車旁的士如風,朝她這邊走來。

何終將士如風扶上馬車,隨後自己進去。

進去之後,士如風便把自己捂得暖暖的雙手伸過來覆在阿終比她還要寬大且修長的雙手上面。

“阿終,怎麽樣,考得還好嗎?”

士如風隨口問道。

“還好。”

何終應答著她,順著她的話回道。

“題目難嗎?”

“策論略重。”何終微微搖了搖頭。

聽著阿終如實的回覆,士如風不由得一笑。

人家都在認真想著該怎麽答題,阿終卻已經在評判出題水平如何了。

不知為何,想起自己高考那會兒,莫名覺得阿終替她出了一口氣。

“阿終,和你商量一件事兒成不?”

想了想,士如風還是開了口,畢竟秋火現在就在他們院子裏待著呢。

何終聽出對方語氣裏的一絲討好,看向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什麽事?”

“我想在我們院子裏收一個人。”

留人

“他是府裏的一個小廝,阿終你應該認得他。”

士如風也不確定何終還認不認得秋火的樣貌,畢竟秋火是一路偷偷跟著他來到京城的。

何終聽後,眸色一時分辨不明。

……

昏色漸暗。

士如風和何終回到了院子裏。

“阿終,你看,認不認得他?”

士如風拉著何終到屋子裏,指著一旁不知所措的秋火問道。

秋火聽到門外的動靜,還未來得及前去行禮,就見少夫人拉著恩人少爺過來。

見少夫人對著恩人指著他,聽著少夫人的話,一時面容發熱,又驚又怕,垂下頭來,不敢直視,恩人少爺是從不許旁人無故接近的。

何終看向士如風手指的方向,見一略顯單薄的身影,對面之人雙肩不自覺畏縮些許,仿佛天生一般,雖垂著頭,卻仍能看清蒼白清秀的面相。

見何終不說話,士如風繼續提示他,“阿終,你多年前來京途中是不是救過一落水少年?”

好嘛,她一開口這故事情節更是覺得熟悉了。

這也算是緣分了吧。

何終垂眸想了一下,“救過。”

想來確是有這麽一回事。

士如風見他這麽快就想起來,可見還是有印象的,急忙道,“阿終,就是他,你救的就是他!”

秋火聽到恩人少爺還記得救他的這回事,眸光發亮,萬分感激盛滿了雙眼。

“我當時也說過,不必跟著我。”

何終的聲音隨後響起,卻是沖著秋火的方向說的。

秋火聞言全身頓時僵住,恩人還記得。

可是,恩人是他活在這世上唯一體會到的溫暖。

仿佛是唯一的方向一般,他沒有聽恩人的話,反而萬分小心地跟著恩人一路行至京城。

士如風從何終簡短的話中聽出了大致內容,原來是這麽回事。

怪不得秋火這麽不敢進這個院子。

但是,秋火今日舍身救了她。

而且,她很喜歡這個秋火。

“阿終,我們留下他好不好?”士如風小力拽著何終的一側衣袖。

何終轉過頭來,低頭看著她拽著他衣袖。

目光逐漸變得溫和,一絲細微的笑意融在裏頭。

“好。”

士如風眸光一亮,沒想到何終會答應得這麽幹脆。

看向秋火,只見他也滿臉的驚喜。

“秋火,以後你不要去廚房那邊幹活了,今後來我這邊好不好?”

“好!少夫人。多謝少夫人!”

秋火激動不已,情不自禁鞠躬行了個大禮,竟一時忘了背上的傷口,勾起的疼痛使他無聲地倒吸了一口氣。

他知少夫人未將今日之事告知恩人少爺,是想讓恩人少爺安心考試,因此盡力壓抑住了幾近脫口而出的驚呼。

士如風見秋火如此解人意,一絲感激的目光投向他。

秋火收到少夫人這般的目光,很是不好意思,心中卻升起一股奇異的暖流。

何終將二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

飯畢。

士如風早早地打發秋火去好好休息,屋子裏只餘阿終和她。

士如風執筆撥弄著她今後幾日的刊頁手稿,阿終則在另一邊溫書陪著她,二人互不打擾,場景卻出奇的和諧。

待書稿完成得差不多了,士如風擡頭看向何終。

“阿終,明天早飯你想吃什麽?”

何終的目光從手中的書頁移開,看向士如風。

他知士如風有早起懶床的習慣,以往早飯都是他做什麽,她就起來吃什麽。

可這兩日,為了他科考,她都自發地早起準備。

包括帶飯用的食盒,也是她提前幾日從別處借來的,為了他在考場也能吃到溫熱的飯菜。

面面俱到般的用心。

“都好。”

雖是兩個字,卻不是敷衍的語氣,而是以一種認真輕緩的語氣說出。

士如風聽到後露出笑意。

“那我就還是準備清淡點的了啊。”

阿終和她一樣,不挑食,不過比起她嗜辣比較重口味一點,阿終仿佛也沒有特別的偏好。

時辰已晚。

二人洗漱後回到床上休息。

“小風。”

“嗯?”

“明日早飯我準備。”

士如風躺在何終身邊,擡起頭看向他,有些不解。

“也不必送我,下午來接我就好,好嗎?”

何終對著幾乎躺在他懷中的人緩緩說道,聲音裏透出一股不易察覺的暗啞與低沈。

士如風聽完他的話,喜悅升至眉梢,阿終是為了讓她繼續睡懶覺才這麽說的。

他知道自己有懶床的毛病,還這麽慣著她。

士如風不好意思地把頭鉆進何終的懷裏,小貓一般。

何終此刻卻更不好受,懷中的軟嫩愈加地不老實,仿佛在考驗他的意志一般。

進入

第二日清晨。

迷迷蒙蒙間,士如風感受到身邊之人小心翼翼地起床穿衣。

因為有昨晚不用早起的囑托,她迷糊間又安心睡了過去。

待她真正醒過來,何終已然出發去考院了。

桌子上早已擺好了早飯。

三籠小蒸包,辣腌菜,還有瓷白湯鍋裏的鹹白粥仍冒著些許熱氣。

是阿終給她準備的。

聞著蒸包白粥的香氣,士如風快速穿好衣服。正欲去廚房打熱水洗漱,剛開門,門外侯著的一人便把臉盆面巾給她送了進來。

“秋火?”

“是,少夫人。”

秋火清秀的面容仍舊有些蒼白,但表情是之前少有的愉悅。

“你不會一大早便過來了吧?”士如風頂著一頭亂長發問道。

“是,少夫人,是恩人少爺放我進來的。”

事實上,他比士如風想象中的還要早到,只是沒有擅自進來,一直在院門外侯著。

直到少爺出門時看到他,才讓他進來。

看到少爺示意他進門,他才真正確定,他真地可以進入這從未有別人踏足過的院子。

院子裏面很清靜,夫人還在睡夢中未醒。

進來後,他便一直侯在屋外,聽到屋裏有起床的動靜,這才去打好水侯著少夫人出門。

士如風微微凝眉,外面還是很冷的,趕緊讓他進了屋子。

“你的傷還沒好,應該好好休息。”快速洗漱完,士如風盯著秋火說道。

“不礙事的,少夫人。”

昨日少夫人已給他上了傷藥。況且,比這嚴重百倍的他受過更多,早就不知疼為何物。

士如風還是不放心。

“吃過飯了沒?”

秋火被她問得一楞,沒想到少夫人會問他這個一般。

“吃……吃過了,少夫人。”

“那也好好坐著!”士如風將他按在梳妝臺前的木椅上,讓其老老實實地坐好。

那一鞭子下去,她給他上藥時就已經是滿目青紫,還滲著紅絲,還早起做什麽活。

士如風回到飯桌前吃早飯,熟練地給自己面前的空碗盛了一碗鹹白粥,開始吃起來。

看著秋火在椅子上不上不下坐立不安的樣子,她開口道,“我這兒可不需要布菜啊,你要麽好好坐著,要麽過來和我一起吃。”

秋火聞言,立刻從手足無措切換到低眉順首,乖乖坐好的姿勢。

“秋火,你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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