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願望清單裏，每條都是他。

——陸思凜

終於，林羨白在題海中迎來了片刻喘息的時間。

因為過年，陸思凜給他放了三天假——可以整整三天不寫作業不看書，林羨白覺得這次新年過的格外有意義。

林父林母已經放下公司的活，開始張羅著辭舊迎新，買年貨，大掃除，貼對聯……林羨白幫著打點下手，甚至還進廚房洗了菜。

都是要學的，也不能以後什麽活都讓陸思凜一個人做。

霧城有明文規定，禁止煙火鞭炮，所以也沒機會看煙花。

林羨白想起上次看煙花，還是在游樂園。那時候他還在和陸思凜置氣，沒想到對方直接告白了。

如今也過去好幾個月了，時間過得好快。

他想著想著，就忍不住給陸思凜發消息。

——你還挺浪漫

手機另一邊的陸思凜對著消息：……

一頭霧水。

——什麽浪漫？

林羨白給他發。

——你是不是特意等到可以放煙花那天，讓我沒辦法拒絕

——男人

——我承認你的小花招成功吸引到我了

陸思凜：“……”

他正在打掃衛生，不好打字，就直接發了條語音過去。

林羨白一楞。

怎麽突然發語音？

他沒帶耳機，心虛地往廚房看了眼，發現兩人並沒有往這邊看，又把手機音量調小，才放到耳邊。

陸思凜低低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本來沒那麽早的。”

“怕你跟別人跑了。”

林羨白耳朵一紅，什麽跟別人跑！？他那時候真被鬼上身了好嗎？說的他很水性楊花一樣。

他飛快編輯著消息，連帶著每個字都慍怒又害羞。

廚房裏的兩人，正偷偷觀察著自己的傻兒子。

“應該真談戀愛了。”

“可我上次打給他的戀愛基金幾乎沒動啊……我林博的兒子談個戀愛怎麽這麽摳！不行我得去提醒提醒他。”

“哎，你別去，這快高考了，別打擾他，沒看見咱兒子最近那成績，跟假的一樣嗎？”

“你是說……”

“對方肯定是個成績好的孩子，帶著咱兒子學習呢。”

“那不是更要花錢，請家教還要花錢，更何況搞對象？！”

“萬一人家不圖錢，就圖咱兒子人呢？”

“不可能！”

“……”

……

廚房動靜越來越大，林羨白一臉嫌棄看著交頭接耳的兩人。

大白天的，當著孩子的面幹嘛呢？

於是又給陸思凜發了個條。

——我可能要有個弟弟或妹妹了。

陸思凜：“……”

——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想了想，陸思凜剛編輯兩個字，對方又發消息來了。

——你就想想吧，我生不出來的。

陸思凜：“……”

大過年的，這小崽子要氣死他。

晚上八點，林羨白一家開始吃年夜飯。

其中一條魚是林羨白在林母的指導下做的，擺盤了無數次之後，終於拍了張好看的照片，躲在餐桌下給陸思凜發了過去。

他還在等回覆，就聽林父咳了一聲，嚇得手機差點都掉了。

“給誰發消息呢？”

林羨白：“張一鳴。”

兩人當然不相信。

“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林羨白：“！！！”

他咬緊牙關，“不要以為我長得帥就一定會談戀愛，我們學生現在的任務是學習，誰跟你倆一樣早戀？”

林父：“……”

林母：“……”

呦，還挺護著對象。

兩人也沒再提，歡快吃完了年夜飯後，林羨白主動收拾餐桌，林父林母癱在沙發上看電視。

林羨白收拾完，回頭往客廳一看，他爸媽在互相餵水果。

“……”

這裏應該沒有他的位置了。

到房間後，林羨白才敢拿出手機，才發現陸思凜給他發了兩條消息。

一條是一小時前，回覆他那張“年年有餘”的照片。

——不錯。

第二條是幾分鐘前。

——吃完了？

陸思凜發短信向來言簡意賅，但頻率很高，充分體現了什麽叫高冷又黏人。林羨白想起剛才的事，趕緊給陸思凜發消息。

——！！！

——我感覺我們偷情被我爸媽發現了！

——嚶嚶嚶

陸思凜看得額角一抽。

他直接給林羨白打了個電話。

兩秒後就接通了。

林羨白壓低聲音：“怎麽突然打電話過來？”

“林羨白。”

“我們叫早戀，不叫偷情。”

林羨白當然知道，但他戲多，“怎麽？你不想玩點刺激的？”

陸思凜呼吸一滯。

“你想怎麽玩？”

低沈暗啞的聲音傳來，林羨白突然覺得他的話有了深層的含義，又想起前幾天自己給對方看的新聞裏就有語音doi，嚇得趕緊否認：“餵，你別想多，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想什麽了？”

“……就，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林羨白突然覺得手機挺燙手，努力轉移話題，“那什麽，你現在在幹嗎？”

“在幫你改試卷。”

“……”

林羨白服氣了，“大過年的，你能不能歇會兒，陪你對象聊天比改試卷重要？”

“我見不到你。”

陸思凜頓了下，低頭去聞試卷，“上面有你的味道。”

林羨白：“……別說了。”

真是……變態。

兩人這一語音就沒掛斷過，什麽話都聊。林羨白話說得太多，暖氣又足，到最後竟開始犯困，迷迷糊糊睡著了。

聽筒裏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陸思凜失笑。

他不掛斷，也不吵醒對方，只帶著耳機默默聽著。

仿佛聽林羨白睡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件事。

不知不覺，指針轉到了零點。

陸思凜輕聲說了句：“新年快樂。”

林羨白睡得迷糊，隱約聽到有人在他耳邊說話。

他下意識開口，聲音也含糊不清。

“陸思凜……新年快樂。”

高三比其他年級要早開學一個星期，相當於補課了。

窗外的樹枝從枯木變成了嫩綠再到翠綠，離高考也只剩一百多天。

班上的學習氛圍越來越緊張，林羨白桌上的練習冊也越來越多，他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題，只知道月考成績在慢慢提高。

這樣下去，考個普通的大學應該是沒問題了。

四月初，離高考不到一百天，唐濤帶著個紙盒進了班級。

“這是願望瓶，一會兒發下去，一人一個，你們把自己的理想寫在紙上塞進去，再交換保管，高考完再換回來。”

這個活動無疑緩和了緊張的學習氛圍，大家興致都挺高。

有男生喊：“跟誰交換啊！”

唐濤：“都行，同桌啊室友啊……你喜歡的小姑娘也行啊。”

“哈哈哈哈哈哈！”

全班一陣哄笑。

張一鳴帶頭起哄：“老師，多發幾個行不行，一個願望瓶根本不夠啊！”

“是啊！”

“我願望太多了，多給個瓶子啊！”

“……”

唐濤拍了拍講臺，“知道牛是怎麽死的嗎？”

全班：“？？？”

“撐死的。”

“……”

最後，大家也只分到了一個瓶子，不過林羨白倒覺得沒什麽，瓶子就一個，可以塞兩張紙條啊！

可真正開始寫，他又覺得沒這麽多願望。

好像一切都朝著正軌上發展著。

林羨白想了想，寫下了一行字。

——考大學，還有，陸思凜。

他迅速疊好放進透明的玻璃瓶裏，瓶口還掛了個小卡片是給他們寫名字用的。

全班大部分人都寫好了，正在找交換對象。

張一鳴過來：“白，咱倆換一個？”

林羨白嫌棄拒絕：“我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你那寫的什麽。”

張一鳴捂住他的嘴：“別說別說，說出來就不靈了。”又道：“知道你肯定跟陸神換，哎，顧宇，要不咱倆換一個？”

顧宇一臉不情願：“你不會給我弄丟吧。”

“怎麽可能？”

……

熱鬧的教室裏，陸思凜把自己的願望瓶給了林羨白，又拿走了他的。

林羨白對著透明的玻璃瓶，好奇：“你寫了什麽？”

陸思凜沒回答，“該做題了。”

林羨白：“……”

他偷偷在心裏說了句小氣，就把瓶子放進了書包裏。

4月19號是周一，第二天是陸思凜生日。

他們第二天和一中有聯合二模考試，還挺重要，班上晚自習就要上到十點，回到宿舍收拾完已經將近十一點了。

可陸思凜十八歲的生日，總不能一點儀式感都沒有。

林羨白拿出白天就偷偷買好的小蛋糕，插了根蠟燭，又關上燈，弄得像模像樣後，托著腮問陸思凜：“說吧，有什麽生日願望？”

陸思凜不假思索：“希望你這次二模能考到全校前一百。”

林羨白：“……”

安靜幾秒，“這有點難，你換一個。”

“沒了。”

“怎麽就沒了？”林羨白試探道，“前陣子老唐不還讓咱們寫願望瓶來著？你可以許那個。”

這目的昭然若揭，陸思凜忍笑：“不然我把願望讓給你？”

林羨白懷疑：“這還能讓？”

陸思凜：“我的生日嘛，我說能就能。”

林羨白點頭，表示讚同，於是催他趕緊把蠟燭吹滅吃蛋糕，畢竟第二天要考試一會兒要早睡。

他壓著聲音給陸思凜唱了首生日歌，這個生日就算過完了，想要什麽以後再補上。

臨上床前，林羨白把陸思凜的願望瓶揣在睡褲裏，還特意問了對方：“那我為了實現願望而努力的一系列行為，你不會生氣吧。”

他那點小動作，陸思凜都看在眼裏。

“不生氣。”

林羨白踏實了。

過了半小時，宿舍安靜下來。

陸思凜……應該睡著了吧，林羨白也不敢開手電筒，怕光太亮，只利用屏幕的冷光打開願望瓶。

展開紙條後，上面只有三個字。

工整淩厲的“林，羨，白”倒映在他眼中。

林羨白一怔。

原來。

不僅僅是他自己。

陸思凜，也把他當做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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