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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逢險情禦妹救場 隱時局公主解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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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蘿跪在府前,邊上的容巾拉了鈴蘿到一旁說話。她把文書交給邊上的姐妹,自己到一個角落和那容巾說話。

“你查到什麽了?”

“咱們這次被人盯上無非是那出戲,梨香苑的戲本子那樣細致完備,不像是剛剛寫出來的詞,明明不是咱們齋給的,可除了咱們先生實在想不到還有誰能有這能耐。”

“那你找到先生了嗎?”

“在徐府裏藏著,現在風頭緊,誰也不見,我實在是問不到緣故。”

鈴蘿嘆了口氣道:“我也覺得是先生的文筆,可他為何要這樣做?梨香苑怎麽說?”

“我探問了許久,梨香苑只說是外人遞進來的本子,看著能掙銀子才排的,其他什麽都不知道。”

“那這回查封桐音齋背後的勢力和梨花家的關系是跑不掉的,我不信他三爺幹幹凈凈。”

“這實在沒法查,拿不出實據。但有一件事我這偶然查到了,姐姐,當時唱無名戲的時候,是牡丹家那裏去報得信。”

“傾國社?”鈴蘿咬著牙吐出這幾個字。

“想不到她們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前腳幫著她們處理了梨花的事,現在就拆我們的臺,可惡至極。”

鈴蘿捏緊縹色面巾,摔了胳膊又回到人群中跪下。鈴蘿才接過文書,就有幾個容巾擠過人群到她們身邊說話。

“妹妹還在這跪著呢,何苦如此?”

鈴蘿擡頭正看見鐘女君在說話,心中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她責問道:“我們雖不是一家,但都心疼大爺,沒有你這樣做事的,竟去府衙告密!”

鐘女君見鈴蘿還是那副咋咋呼呼,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就搖著頭笑道:“妹妹,那樣的戲詞是在汙損大爺名聲,姐姐們這樣做也是為了大爺好。”

姚女君也上前說道:“鈴姐姐,我與鐘姐姐都商量好了,只要你們別再寫些穢亂的話本子,撤了桐音齋的名目,來我這或是去鐘姐姐那都是一樣的,咱們還是姐妹。”

“呸,癡心妄想!”鈴蘿罵道。她拿手指點著兩個人道:“我們家一貫自成一派,從不做人附庸,更不會棄了名目江山易主。”

她二人聽到了一個厭棄的字,都皺著眉互相看了一眼。

鐘女君道:“姐姐確實不滿那戲詞,說的也只是戲園子的不好,可真沒有讓官府查封你們桐音齋的事。咱們也都知道誰最不想大爺二爺好,鈴妹妹先別管那書齋的事,給大爺二爺正名才是真的。”

鈴蘿冷冷看了她們一眼,有事就拿她們當急先鋒,無事就去官府舉報查抄,要奪回桐音齋都沒有一個靠得住的,現下真是四面楚歌了。

徐府內,偏院內屋門外,徐大小姐換了身白袍儒生的打扮躬身施禮。

“先生,晚生再請拜見。”

“小姐不必再問,吾實不可言。”

“晚生寢食難安,只求明示。否則晚生真不知該如何堅持。”

“信則有,不信則無。小姐若再問,吾只得離去,另尋出路。”

徐大小姐忍住神色的愁苦,還是問道:“晚生最後再問一句,那無名戲詞可是先生所作?”

屋中沈吟片刻,便道:“前朝舊聞,只是一折戲罷了,小姐該出戲了。”

徐大小姐那淚忍不住就落了下來,拜別先生,抹著淚就往自己屋裏奔去。

她才跑出去沒多遠,後頭丫頭喊著:“小姐慢些。”就差點和迎面走來的人撞了個滿懷。徐大小姐擡頭一看是大哥哥,撇著嘴,扭臉兒就走。

“哎,槳鄉,怎麽哭了,誰欺負你了?”緔舴攔了這妹妹道。

槳鄉瞪了眼道:“你不知道外頭怎麽拆大爺二爺的情嗎?我這裏不好了,反倒是隨了你的意。”

緔舴撓撓頭,不好意思的笑道:“你這話說的,本來就是兄弟罷了,你們都是胡亂揣測,現在那齋端了就端了,你要是喜歡,再辦一個好的就是了。”

槳鄉從丫鬟身上扯過手絹擦淚,越擦哭得越狠。緔舴看著心疼,讓丫鬟扶著她去邊上的亭子裏坐著歇會。

緔舴安慰道:“好了好了,你也別太傷心,等你長大了嫁了好人家就不會再想這些有的沒的事了。”

“怎麽就有的沒的?從前你說的大爺二爺的典故難得都是誆我的?”槳鄉紅著眼抽泣道。

緔舴十分為難,在他發現彼薪和流覆的事之前,他從沒有往那方面想過,就把宮裏一些趣事說給槳鄉聽。誰知那槳鄉兩年前看了幾本桐音齋的書冊,對男風之事頗為好奇,連穿衣打扮都和男子一樣,聽了緔舴偶爾說起彼薪流覆的尋常玩鬧,一下就認定了這二人的情誼非比尋常,時常纏著緔舴去問。

宮裏有宮裏的規矩,緔舴也不想多說,偶爾打發槳鄉幾句只當玩笑。可一年半前緔舴發現彼薪流覆關系不可言說,下定決心一定要守住這秘密,於是一改口風,時常在槳鄉面前說彼薪流覆如何兄友弟恭,沒有半分逾矩。

可緔舴弄不清其中界限,偶爾兜不住的幾句話,又惹得槳鄉興奮。可槳鄉再去纏他,緔舴只咬死了說彼薪流覆沒有半點糾葛。槳鄉十分聰明,猜到了緔舴是故意不肯說,於是就少去同他說這些了。

緔舴看著槳鄉哭得梨花帶雨,哄著道:“沒有誆你,但就是兄弟罷了,我也不能亂說啊,再惹了桐音齋的禍。”

槳鄉抹幹了淚,怔怔道:“哥哥說的是,我早該出戲了,也許真的是宮裏派人封的桐音齋,什麽情誼大概都是空的吧。”

緔舴摸摸鼻子道:“你這樣想也挺好,回自個屋裏歇著吧。”

槳鄉點點頭,定定地道:“我已經看透紅塵了,還是絞了頭發做姑子去吧。”說著扔下緔舴就往自己屋子裏去。

“哎!”

緔舴沖上去扯著槳鄉不讓她去,槳鄉發了願現在就要剃了頭再不相信世上真情。兩個人在院子裏鬧了起來,槳鄉抽了緔舴腰間的刀作勢就要絞頭發,緔舴慌了神伸著手抱著槳鄉的手腕,閉著眼喊道:“別別別,好妹妹,我以前都是誆你的,他倆是真的!”

“什麽?”

槳鄉停下手裏的動作,丟下刀,一把扯住緔舴的衣領瞪著眼道:“你仔細說!”

緔舴喘著粗氣,也瞪著眼看著槳鄉,臉色的表情十分覆雜,一副不知道怎麽開口的樣子。

兄妹二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半晌,槳鄉皺著眉道:“你又耍我?下回你去庵裏尋我吧!”

槳鄉說著丟下緔舴就往自個屋裏奔,緔舴有氣無力的扯住槳鄉的袖子,把她拖到近前,遮著嘴貼著她耳朵壓著聲音嘀咕了幾句。

“啊~~~”槳鄉捂著嘴跳著喊了起來。

“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槳鄉扯著緔舴衣袖眉飛色舞地問道。

緔舴極不情願的道:“是是是,不光剛剛那話是真的,還有更真的。”

槳鄉幾乎暈厥過去,合著手對著上天還願。她挽住緔舴的手,撅著嘴撒嬌求道:“好哥哥,都說到這了,還有什麽更真的都告訴妹妹吧。”

緔舴無奈的看著槳鄉的樣子,剛剛還一副看破紅塵心如死灰的模樣,現在笑得和花癡一樣。

槳鄉見緔舴又不說話了,求得更緊了。緔舴被纏得不耐煩了,就想拿些話打發她。

“我就是個在殿外伺候的,人家關起門來幹什麽,我怎麽知道?”

槳鄉扶住心口,笑得面色通紅,興奮地幾乎喘不上氣了,一臉蕩漾道:“哥,你別說了,我要美死了。”

緔舴十分嫌棄地看看槳鄉,說道:“你好歹是個大小姐,能不能有些閨秀模樣,以後怎麽嫁人?”

槳鄉雙手抱著臉止不住地笑,然後擺擺手道:“你不懂其中的樂趣,只要知道他倆這情是真的,就是終身不嫁,我也甘之如飴。”

緔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道:“姑奶奶小點聲吧,現在這情形你還不知道嗎?別把你也給搭進去。”

“這渾水我蹚定了,既然我心裏有底了,也不怕去府衙請命。”槳鄉長出一口氣,拍著胸口得意道。

緔舴神色很難看,拉著槳鄉道:“雖不大可能是宮裏出的手,但這背後的勢力咱們徐家可惹不起,你消停點兒。”

“我自然不會明面兒上出頭,但去京兆尹府探聽點消息還是可以的。”

緔舴擺擺手道:“沒戲,你要是不信,一會把我的腰牌遞進去,看你能問出點什麽。”

槳鄉笑著拍拍緔舴道:“喲,你不怕蹚渾水了?”

緔舴笑了笑道:“我是陛下奶哥哥,我怕什麽呀?誰都知道咱們徐府有個禦妹好管閑事,你不去問人家才奇怪呢。”緔舴又嚴肅道:“但你要記得一點,只能詢例去問,不可漏了自己的立場,更不能明著參與其中。”

“這我清楚,能幫到哪算哪,絕不會拿自家前程開玩笑。”

“這其中分寸你要拿捏妥當,救人於水火,也要護得自身小心。”

兄妹二人相視一笑,說著話往院子外頭走。

這段時日,京城裏的戲園子像是說好了一樣,接連著唱起了《梧桐雨》。一開始只是幾家與桐音齋相熟的戲園子唱,後來聲勢大了起來,十幾家戲園子每日都排上《梧桐雨》的第四折 。

京兆尹府的各級官員也都聽說了這事兒,從司法參軍的房前經過都指指點點地議論,搞得那個院子裏的人每日只能低著頭不敢和旁人搭話。韓郯是京兆尹身邊的知事,主要與司法部對接公務,天天來這個院子都有種說不出的尷尬。

一個與韓郯相熟的司務拉了他到一邊小聲道:“這都鬧了九天了,再搞下去,真頂不住了。”

韓郯看看四周無人,才道:“其實也不是多大的事,你們參軍何必把人逼上絕路呢?”

那人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道:“拿錢辦事,人家能把銀子送進京兆尹府,那就是本事,參軍也想松口算了,但現在是騎虎難下。”

“哎,韓知事,你在宮裏當過侍讀,你說這大爺二爺到底有沒有點那啥啊?”那人露出一副好奇的樣子道。

韓郯不動聲色地堵回去:“你要是聽了那就是不要腦袋了。”

那人只能撇撇嘴,就道:“這送進院子裏的腰牌若留著都能掛一串了,那麽多貴人都來問話,實在沒法回答。”

“韓知事,韓知事?”

韓郯擡頭聽見有人叫自己,他踏出院門,正遇上一個巡檢匆匆趕過來,那人見了禮,把一個腰牌遞給他,腰牌主人只有一句話:安民順意,勿起爭端。

韓郯對那腰牌的材質十分熟悉,把牌子遞給那司務道:“你們參軍也不用忙了,撤了封禁,把書齋還給人家。若他那邊交代不過去,就拿這腰牌說話。”

那司務接過道:“什麽腰牌這麽厲害?前兒禦妹遞了腰牌來問話,還不是三兩句就給打發了。”

韓郯笑道:“非是禦妹是親妹,不是假鳳是真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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