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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貴太妃偷龍轉鳳 奇真人金蟬脫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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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雷雨,二人一路回了府邸,流覆才想起本應該去鄉下點查人口的事,但他也猜到鄉下也沒多少壯丁可調用,只能將工期拉長。

流覆提筆便要寫關於封誥事宜的折子,才寫了幾筆就擱下了。流覆擡手重新拿過一本折子,寫到“皇兄康安否”。

“四先生。”一個內侍模樣的人上前施禮。

四十四象被這一叫,略轉了頭也回身施禮道:“公公客氣。”

“咱家只是來請四先生到主子面前一敘。”

四十四象也不多言只做了個請的手勢,便跟著這公公入了內院。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四十四象就在門口聽宣,裏頭走出個嬤嬤引了他進屋。

“先生來了,快坐。”

屋中正堂坐著個面容祥和的婦人也只三十來歲的模樣,撚著絹子對右首的雕花椅子點了點,四十四象告罪而坐。

那婦人道:“哀家是個不懂世道的婦人,幸得聖上不棄還備了封地養著那孩子,只是哀家一個寡母總想著孩子能好,所以請了先生來給他瞧瞧這命格。”說罷邊上嬤嬤取過一個木案上頭擱了一段紅紙。

四十四象一身勁裝手無拂塵,只握了握手腕,伸手去取拿紅紙。那紅紙灑金上寫了八字,只看到開頭庚辰二字四十四象就擱下了紅紙。

“娘娘撫養渝王也是辛苦,想貧道曾遠遠瞧過渝王一眼,是位面相極好的公子,雖是年幼卻可見那眉目良善,是位有福的。”四十四象謹謹答了

那太妃捏著絹子扶著胸口笑道:“先生這話說得哀家歡喜,快瞧瞧這命格好是不好啊,好讓哀家放心。”

四十四象一擺手道:“娘娘何必著急,貧道才疏學淺還得取了這八字仔細推算才好,但想三爺已有如今身份,這命格自然貴重。”說罷起身要走。

忽然,那內侍手掌一用力將四十四象按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哀家也是聽聞武侯祠忽顯聖光連聖上也特派了玄親王來祈福,只是不知道這顯聖應在何處,原來還是那玄親王身份貴重,福澤庇佑,這才遇到先生,連那頑疾都能壓制的住,想先生真是位活神仙吶,又何必與凡人推脫,先生只看著命格是好是不好。”

四十四象笑道:“娘娘覺得什麽是好什麽是不好?”

“哀家也沒什麽,就看看孩子這往後是什麽路子。”

四十四象端過茶來抿了一口,便道:“福禍天定,貧道也只是凡人,怎能窺得這些?娘娘若非要問,那貧道便說兩句。”說罷取來那紅紙邊看邊道:“三爺命格八字偏弱,需有人相助。辰酉亥自刑,恐好意被誤。”

四十四象又笑道:“二爺三爺不愧是兄弟,命格倒有相像之處,連這丁火也是一樣,只他這丁火更偏愛與自己尋樂不屑世俗啊。”

太妃神色陰了下來,便道:“先生瞧這孩子不像是有福的,連轉運之時都沒有嗎?”

“那要按娘娘怎麽說了,他如今的身份已是萬分貴重,若再要有福便與現在又是不同。”四十四象不動聲色道。

“旁人只說這孩子命格弱了些怕不堪大任,可哀家瞧著也不是沒有轉圜餘地的。”太妃護甲撥動,發出一聲輕響。

“娘娘要問,貧道也鬥膽一算,瞧他癸、戊交運,此還是潛龍之時,需戊戌年才有轉機,再入庚子年走土運佳,才是真正順心遂意啊。”

“先生這話當真?”太妃神色變得玩味。

“貧道只是粗粗推演,若再要細致怕還有見了真人再看。”四十四象茶盞一推,便不說話了。

太妃頓了頓,才笑道:“哀家哪裏懂這些,您說了,一個婦道人家也是聽不明白的,只要知道是好的,那便是了。”

四十四象施禮,把紅紙擱回木案之中,嬤嬤又端回太妃身邊。太妃說著:“哀家瞧瞧這孩子命格,真有這樣好?”然後拿起紙來“哎呀”一聲。

“先生,瞧哀家這老糊塗的,連生辰八字都拿錯了,這是哀家一個侄兒的八字,說是拿來匹配女孩兒的,被哀家隨手拿這裏來了。快,快把屬泠那孩子的八字取來,哀家糊塗,你們也糊塗了?”太妃揉著太陽穴,嘆氣。

太妃又對四十四象道:“白讓先生看了一場,竟是個‘上錯花轎’的。”

下人匆匆把東西撤下去,又去取新的八字來,這一會子的功夫,門外頭回稟聲:“渝王爺來請安。”

太後看看四十四象道:“這孩子這時候回來真不是時候,瞧先生也是累了,早些回去歇著吧,那八字哀家會讓妥帖的人給您送去。”

四十四象稱諾便告退了。

見四十四象出了門,太妃那笑就收了回去,對邊上人道:“哀家可看不透他。”

嬤嬤道:“奴婢瞧著他也不過是略懂些玄門,連年份都看不出,只知道照書搬的,推得這些恐怕也沒什麽用處。”

太妃冷哼一聲道:“你真當他看不出這不是泠兒的八字?就是不懂命理的人也推的出年份,他偏不說,看他是知道哀家用意的。”

嬤嬤又道:“他是不敢吧。”

“即便他是不敢,可剛剛推演他算出的這些倒是不難,可尋常術士要排完盤才能定準,他卻一眼看透,絕不是什麽尋常游士。”

“二爺那裏也是他看出玄機,即便不是神仙,也是個有些算計的人,咱們盯著些也好要那邊放心。”

太妃點點頭道:“先把他那話都傳過去,咱們只管盯住他,說不定還有用處。”

話說四十四象出來內院,長舒一口氣,正拍拍衣裳,扭扭脖子放松放松。

院子邊上一侍從眉宇浩然,又生得俊朗,見內院出來個游俠打扮的人,行止鬼祟又盯著自己看,便覺得不高興,拿劍柄一擋道:“什麽人,鬼鬼祟祟?”

四十四象笑嘻嘻用手推開那人的劍柄,便說:“小公子別這麽大火氣,我瞧著裏頭還有說好久的話,不如咱們去喝兩杯。”

“你什麽人?我可是渝王殿下的貼身侍從,也是你能隨意挑釁的?”符亙怒目而視,氣得要拔劍斬他。

四十四象按住他手,忙道:“哎,急什麽呀,我能進得了這內院,自然也是這府中的客人,你既然是渝王殿下的人,哪有趕客的道理?”

符亙皺眉也不好發怒,便說:“你自走你的去,別打擾我辦差。”

四十四象被碰了一鼻子灰好像也不氣惱,晃晃悠悠,忽的拽了符亙的腰佩就跑,符亙勃然大怒,提腿就追,邊追邊喊,惹得一路人側目。

符亙一個健步就追上四十四象,伸手揪住他的後領,四十四象側身去躲,被符亙又是一腳踹在地上,四十四象在地上連滾了兩圈,像個紅薯似的滾了一身土,被符亙踩在腳下。

“還跑?就這身手還學人家偷東西?看我不好好修理你!”說著一把揪起四十四象道:“走,跟我去禁室!”

“竊玉偷香怎麽能算偷呢?”四十四象手指在那腰佩上劃了一下,又把那佩塞進符亙的衣襟裏。

符亙本就氣惱,見他還敢輕薄自己,這是從沒遇上過的事,他那性子眼裏揉不得沙子,更是又羞又怒,上去就是一拳給四十四象打在地上。

邊上終於有人跟了上來,拉開符亙道:“這是玄親王的客人,人稱小神仙的四先生,你可別失了禮!”

符亙握緊拳頭斜了那四十四象道:“我管他是誰?王府裏作亂,讓我遇上了絕不能放任!”

流覆那個院子也匆匆來了人,扶起四十四象,看他一臉鼻血,趕緊拿方巾給他止血。

“符侍衛消消氣,這四先生是跑江湖的,有時不大懂府裏規矩,你也別太介意,玄親王那裏自然有處置。”

符亙咬了咬牙盯著四十四象道:“卑職靜候處置便是。”說罷一甩手就去了。

四十四象被人拖回流覆那裏,幺客看看他那樣子,冷聲冷氣地把藥摔在四十四象面前,被流覆瞪了一眼,就好沒意思地退到一邊。

“府裏還是有規矩的,鬧這麽大,你叫我怎麽說你?”流覆從邊上下人手裏拿過擰好的巾子遞了過去。

四十四象仰著頭鼻子裏塞了草紙,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泥,便說:“我就看他好玩想逗逗他,誰知他這麽大火氣。”

“那符亙是屬泠身邊要緊的人,又是個火爆脾氣,你得罪了他,我還不好偏你。”流覆無奈搖搖頭道。

四十四象擺擺手道:“你們王府事就是多,我可住不下去了,還是在外頭自在。”

流覆道:“確實是你不對,好好的招惹他做什麽?”

四十四象尷尬一笑道:“不就是看他……”他瞥見邊上幺客擰巾子的手又緊了緊,便道:“看他很嚴肅想開開玩笑。”然後把手裏臟了的巾子遞給幺客換了塊幹凈的。

四十四象道:“我一會就去給他賠不是,就是這府裏我可待不下去了,你可別怪我。”

流覆看他那樣子又覺得好笑,便搖頭道:“你走了,前兒說好給我瞧病的事便擱下了?”

“忘不了,就是不住府裏了,鬧得慌。”

“那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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