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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活神仙巧解命格 癡玄都難斷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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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象挑出流覆的八字,掐指算念,然後從包裏拿出一塊粉餅一樣的東西在地上假模假式畫了幾筆。

他不一會道:“不能啊,你這兄弟宮還行,不至於交惡,喜神都翻到明面兒上來了,就算有吊客災煞逢兇,傷的也是夫妻宮,對啊,你看他這子午和卯酉夫妻宮也相沖,但這和你有什麽關系,你倆不該不好啊?”

“可火四局與金六局相克。”

“命格上火克金還得看其中到底怎麽回事,不然世界上的人得有五分之一的人見面就要打架,而且丙火庚金簡直是天雷勾地火,不弄出點事都不行的,哎,越鬧感情越好嘛。你再看他這是澗下水遇你白蠟金,路旁土都是吉兆,你這屋上土遇他劍鋒金和沙中金也是好事,喏,還有你這楊柳木遇他城頭土一拍即合。這四樣納音全是相生相合的,就算有爭執,那心裏都是想著對方的。頂死了說他這命格比你大對你是有壓力,但看你現下神色也不該這麽差。”四十四象打量打量他。

“也不是完全不好,就是……”流覆耳朵通紅,臉也開始發熱。

四十四象拿手指點著流覆的八字道:“你看你這地支辰午亥自刑,按你說夜不能寐大概是你自己心裏和自己過不去,丁火又對自己要求嚴格,做事精益求精,看這八字是正統之下壓抑過分了。”

流覆眉頭緊鎖,心說這話倒是不錯,於是便問:“那真人可否告知在下該如何化解?”

“你們老問化解,其實不需要化解,就很簡單,想幹嘛就幹嘛,對自己寬容一點。”

“寬容,如何寬容?”

四十四象撓撓頭漫不經心道:“就是想吃什麽東西就吃,想追什麽姑娘就追,不用覺得這很丟臉,不合道義禮法。我遇到好幾個人模狗樣的包袱很重,當然不是說你。他們不是把自己憋死就是爆發後更變態,白天連姑娘臉都不敢看一眼說不合禮法,晚上就溜進民宅□□婦人,那還不如坦坦蕩蕩的追求人家姑娘。再說你現在守的這些規矩過個幾百年那都是笑話,誰都不會當回事,自個高興了才是真的。”

“真人開解的是。”

“別真人真人的叫,叫我四十四象或者阿四都行。”

流覆也算與人相熟的快,可向來都是他讓旁人無需拘禮,頭一回有人讓他無需客套,他打心底裏對阿四更欣賞幾分。

“哎,這是什麽?”四十四象說著從荷包裏拿出一小包東西。

“這是一位高人賜的靈藥,我想著既然有靈氣不如放在荷包裏壓一壓八字。”

“就這世界的格局,粗陋以極,怎麽可能有什麽靈藥,讓我看看是什麽騙人的小把戲。”

說著,四十四象站起身抖抖發麻的腿,展開藥包,拿起紫晶片對著那粉末看。

“你吃它治什麽啊,吃了有什麽感覺?”

“犯了郁怔和惡食,吃了這個心神開朗,用膳也更香些,就是時常燥熱,夜裏,夜裏就睡得更不踏實。”

四十四象把紫晶收了回去,招招手示意他過來把個脈。

“我去,你這脈沈弦滑,中毒了吧。”四十四象一臉震驚的樣子,又道:“舌頭給我看看。”

流覆有點不好意思的伸出舌頭,四十四象“嘖嘖嘖”道;“哥,你這舌頭都發紫了,這不是中毒了就是吸……”

四十四象說著把那藥全部倒在地上,用腳來回踩平。流覆想撲上前救已經來不及了,四十四象伸手攔住流覆,突然嚴肅道:“王爺知寒食散否?”

“什麽意思,這是寒食散?”

“都是一類的東西,吃了它表面解憂,實則殺人不見血,不出幾日就是王爺這樣俊美的臉也要形容枯槁。況且上癮難戒,以後要是吃不上它連個人的尊嚴都沒了。不過你心志堅毅,雖然這段時日要苦一些,但不是戒不斷的。”

流覆看著那一地粉末,心疼得很,但又沒法開口反駁,他知道寒食散一類的邪藥都是紈絝子弟偷食禁藥,為了尋歡作樂貪食不已,他親眼瞧過一個世家公子本來還好好的,才幾年就馬上風死在床上。這藥除了讓人忘憂,更多的是壯陽迷情,難怪夜不能寐燥熱非常,流覆想到這更是沒臉的想找個地縫鉆了。

“咱們走吧,有什麽話以後慢慢說,在這多不方便。”四十四象推著流覆的背就往外走。

流覆心說也是,於是推門而出,侍從看到流覆身後還有一人,慌忙都圍了上來,一個府裏的家仆見到四十四象驚呼道:“小神仙!”

“本座在此修行,機緣巧合碰到王爺祈福,可謂受先公護佑。”四十四象裝模作樣的捋了捋自己齜出巾子的頭發。

眾人見他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又和流覆一道出來,都暗自稱神,府裏的家仆對眾人小聲解釋這是當地小有名氣的算命先生,從前主要是晌午前說書,傍晚前起卦。後來算了幾卦靈驗非常,就有些擁躉捧著他,漸漸有了“小神仙”的名頭,有了名氣後他就不大出門,有人去拜訪發現他白天時常在睡覺,大家都悄悄說他這是真“臥龍先生”反而更信奉他了。

眾人準備著離開廟宇,四十四象擡手道:“要車,本座騎不得馬。”又對邊上一人小聲道:“還有裏頭的粉末趕緊掃幹凈,都丟到池子裏。”

二人冒著夜色上了車,四十四象閉目養神,流覆也不好開口打擾,只是內心想著剛剛四十四象一番話,又閃出那夢中的荒唐,他神思恍惚。

“王爺莫急,待我一會給你擺個陣法助眠。”四十四象搖頭晃腦道。

流覆心裏想助眠的法子他都用了太多了,吃藥焚香,除祟驅鬼都試過了,睡得總不□□穩,這四十四象雖然看著有幾分道法但也太不正經了些,有沒有用處他也不大抱有希望。

兩人悄悄進了王府,四十四象吩咐下人準備水漏鬥,安神香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在準備東西之時,四十四象讓流覆先在隔間裏用熱水泡個腳,並給了他一道法咒要求他來回默讀。流覆一個人被關在小隔間裏來回讀那法咒,無聊得打了個哈欠。

寢室之內,四十四象擺開一道陣法,他獨自盤腿坐在其中。他讓流覆在床上躺下凝神放松,呼吸之間慢吸慢吐。流覆跟著四十四象的指令閉上眼,一步一步慢慢逐步放松四肢,深深吸氣再憋住,最後慢慢吐出。

“好,現在連你的腳趾都放松,就像從來沒有踩過地一樣。現在你想象一個你最熟悉的場景,好,你盡力描述一下你看到的景象。”

流覆眼前回到了紫禁城中,陽光穿過滿樹桃花灑在他的身上,他微微睜開眼,細碎輕柔的粉瓣落在肩頭,有兩只蝴蝶扇著翅膀,交疊盤旋著落在了一朵開得正好的花上。

“花開得正好,你聞到了那淡淡的香味,蝴蝶也很美,在陽光下飛舞,這個時候你最想做的是什麽事?”

流覆擡起手想去折那花枝,可手觸碰到那柔軟的花朵又於心不忍,要是折下這花養在瓶子裏它就活不長久了,它會怪自己的魯莽,讓它離群叛道。

“你舍不得折那花,又很喜歡,這時你想怎麽辦?”

流覆閉上眼祈禱自己變成一片小小的綠葉默默護在他身旁,他羨慕蝴蝶能停在它的身上吸取花蜜,而自己與它近在咫尺遠在天涯。

“好,現在你是那片嫩葉,一場春雨來了,雨滴砸在花瓣上,你眼睜睜看它要落了。”

流覆守著那花,卻發覺一場春雨而來,嬌嫩的花瓣中盛滿了水珠,重量壓得它喘不過氣,流覆拼死探出自己的身子去遮擋水珠,可雨珠對他來說實在是如泰山般沈重巨大,砸得自己都喘不過氣來,那花終於受不住這場劫難,花蕊歪得七七八八,花瓣也落在地上被砸個稀爛,最後眼睜睜的,流覆看著他被雨水淹沒,落在地上變成一灘春泥。

流覆一點點細致的覆述著他眼中的場景,眼淚緩緩從滲了出來,他無助得看著這一切卻什麽做不了,他伴隨著那場雨要脫離樹枝落向地面,帶著心中無法言說的美與愛離開世俗的眼光。

“噓,你現在忽然回到最開始的畫面,你不是什麽桃葉,你就是你自己,你站在樹下,看到你最愛的那枝桃花,給你一個機會重新開始。如果現在有一個人站在你的身後,他的手輕輕撫過你的臉頰,然後折下了這枝花送給你,你,希望這個人是誰?”

“哥哥!”

一聲呼喊伴隨著眼淚,流覆睜開了眼,他坐起身眼淚如泉湧一般落了下來。四十四象已經從木架上抽了一個方巾遞給流覆,他坐到流覆的床邊,輕輕撫摸著流覆的背,靜靜看著流覆宣洩著心中的情緒。

“他對你很重要。”四十四象的眼神很堅定。

流覆擦著淚,抿起嘴,許久才吐出一個“嗯。”

四十四象撫著流覆的背緩緩道:“你心裏有一個秘密,像春日桃花一樣美好而不真實的秘密。你很清楚這麽秘密是什麽,但迫於世俗的壓力不願意去面對,這個秘密和你最在乎的哥哥有關,你不自信可以解決心中的困擾,你希望依賴他破除這份恐懼,但他本身就是你恐懼的來源。”

流覆聽到這話眼淚更是止不住的流,低著頭抱住臉不停的抽泣,這個人沈浸在情緒宣洩之中,說不出的委屈和痛苦淹沒了他的一切。

“所以你心中最恐懼的秘密是什麽?”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

四十四象抱住流覆的肩,逼著他直視自己道:“相信自己,你是最好的,最真實的自己,你會勇敢面對內心的,對嗎?”

“我依戀他,思慕他,想要他,他就是我此生唯一的任性!”

“我竟然抱有這樣的癡念,我是不錯了?”流覆雙唇顫抖的吐出這幾個字。

“當然沒有錯,喜歡誰愛誰都是你的權利,沒有什麽可羞恥的。”

“可我只是他的弟弟,他有很多的妃嬪,以後還會有很多的孩子,他不可能永遠和我廝混在一起,不可能的。”流覆怔怔得說著,淚珠“啪”地一聲落在被子上。

“哎,怎麽就不可能,你這麽帥的小夥怕什麽,再說你不還有我這個小神棍嗎?”四十四象拍怕胸脯,他又道:“你喜歡他是你的事,這一點都不可恥,多美好的事。你再看看人家梅妻鶴子,你這好歹喜歡的還是個真人,他是你哥哥又怎麽樣,你喜歡他又不是傷天害理的事,咱們就要挺起腰桿子說話,咱就是這麽優秀,就是配。”

流覆看四十四象又不正經起來,忍不住咳了一聲,破涕為笑。流覆指著他的臉道:“你這臉皮子也忒厚了,我可不是這樣。”

“我和你說,人有時候就得臉皮厚一點,人紅呢就是非多,有的是不要臉的來搞你,聽到了也笑呵呵的不搭理,讓他們隨便表演。”

流覆這麽多天終於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說出心裏話,那心境反而平靜下來,說不出的寬慰和放松。

四十四象拍拍他讓流覆躺下好好睡一覺,他打了個響指,讓流覆閉眼,流覆迷迷糊糊很快就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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