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紫宸念情思沂州 明皇入幻遇蘭陵

關燈
冬月初三,京城下了一場薄雪,午膳宮中添了鍋子,彼薪見主食上的是禦田裏的新米就覺著幹幹的進著不香,他讓李和在米飯裏舀上一勺湯又夾了幾個菜拌一拌,他才囫圇吃了一碗。

“蝗災一事,可有回稟?”彼薪接過茶杯抿了口茶漱漱口,好似隨意問道。

“回皇上,並無,還是前兒的折子。”李和答道。

彼薪眼神閃過一絲失望,便道:“算算也該是快了,也不知他,不知他事辦的如何?”

“玄親王辦事自然穩妥,這段時日王府裏的事務也是打點妥當,王爺離京前的公務如今都了結幹凈了。杜聘今兒也進宮回稟了內務,是寧妃娘娘親自過問的,一切安好。”李和一一說了。

彼薪微微點頭,他凈了手,入了內殿準備午休片刻。宮人們知道彼薪不傳喚不許進殿伺候休息,於是都默默撤出殿內。

彼薪已經解了外袍,殿內燒了炭盆,星星點點的火光發出劈劈剝剝的聲音。彼薪坐在床沿上,手輕輕撫摸著床邊的錦褥,光滑柔軟,卻少了些溫度。他伸手摸向枕頭底下,手指觸碰到那個溫潤的玉質,彼薪有些貪婪的把玩這它,但他並沒有把它取出來,而是隔著枕頭用手反覆揉搓撫摸那玉佩,越發瘋狂的索取這那舒適的質感。那光滑的玉質讓他覺得像劃過了一個人滑嫩的肌膚,帶著骨子裏的香膩。

彼薪的心跳隨著手指的滑動開始加速,他咽了咽口水,覺得背上開始瘙癢起來,胸口毛躁得很,臉也開始有點微熱。他暗暗訓斥自己怎麽還沒睡就這樣不安靜。他深吸一口氣,把手從枕頭底下抽了出來,他走到案前,雙手撐著桌子的邊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彼薪用手撫摸過案臺的暗紋,慢慢尋找到了抽屜,他抽出格子,從裏面拿出封信來。那些信已經裝進信封,但落款未寫,他摸了摸那信,再次展開來,但只瞧到“吾弟安否”就又合上了信紙。

還是不要寄出去的好。彼薪心中想著,寫信問安也太過了,不過是幾日不見,前日裏才批了沂州進的折子,這會子再寫什麽信,他瞧了肯定不大高興。

彼薪雖身在皇宮,但自從掌了朝政,便在京城裏便設了許多暗探,探聽前朝官員與市井輿論之用。我朝開國歷經幾代天子,國家安定多年,文人之風盛行,為穩社稷,定民意,在輿論文字上一向比較開明。於是在坊間談論官家皇家秘聞都是常事,彼薪從出生開始,坊間對他的輿論就從未停過,只是從前只是皇子,許多事他在深宮中並不知情,但當彼薪登基後許多傳言便都進了他的耳朵。

其實他與流覆的一些流言他倒是不在乎。彼薪真正在乎的是那些借此汙蔑流覆行事不加檢點,說他柔弱不堪大任,更有拿先皇貴妃出生低賤,狐媚亂主的話來攀咬流覆的。

明明流覆不是那樣的人。

好在流覆府中辦事的人都還老練,流覆或許是受他們指點或許是自己要強,他年紀越長,越不喜與自己過分親近,總想靠著他自己搏出一番事業。彼薪明白他這份志氣,卻總忍不住去擔心他,掛念他。

想到此,彼薪猜流覆大概又不好好吃飯,總愛在膳前吃些點心果子。若是他把信寄給流覆,流覆大抵又要嫌他啰嗦。

可做哥哥的啰嗦些又怎麽樣呢?

彼薪自知自己與流覆不是從前少年,許多擔子一夜間壓過來,他也是怕過的,但因為他還有流覆要護著,他不敢怕不敢哭不敢倒下,只是硬挺著。他時而威嚴時而寬厚,旁人摸不清他的秉性。其實不過是他也有慌神的時候,許多時候他也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對是錯,彼薪只是逼著自己去做去下決定。

很多情況下,那些事他從本心而言並不願做。但考慮到國家大局彼薪不得不做一些自己想來都毛骨悚然的決定。可如果他不做呢?流覆大概已經去了哪塊封地此生不覆相見,自己可能就是某個權臣世家的傀儡,亦步亦趨,若是如此,他就更沒得選。

彼薪把信塞回抽屜,身上的火也熄了下來,他終於躺回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起來。

彼薪睡得不安穩,很快就醒了,外頭榮妃來請安,他不大想見,但許久也沒去看過她,再趕她走也不好,只能揮手讓榮妃進來說話。

彼薪半倚在床上,剛剛睡醒一時想不起剛剛做了個什麽夢,覺得燥熱難耐。他讓李和趕緊把炭盆子挪遠一點。

柔艷著了身曳地梅花籠煙裙,外罩了件織錦皮毛鬥篷,纖纖細腰柔弱無骨。柔艷進殿行禮問安,彼薪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遮住半個身子。彼薪賜坐,李和端了圓凳放在床頭。

柔艷笑著謝了,邊坐邊道:“皇上這真真暖和。”說罷脫了鬥篷給李和,李和接過鬥篷剛出了地平,芍蕊眼神示意身邊的宮人把外層床架上的幔帳放了下來,再把眾人帶了出去。

彼薪奇怪怎麽突然暗了下來,拔步床本就是個小屋子,如此一來便是個幽暗靜謐的小空間。

柔艷起身坐到床邊,笑盈盈的道:“皇上,好些日子不來瞧臣妾了。臣妾只好來這請安呢。”

彼薪見這般架勢又羞又惱,可他又不好起身去叫人,畢竟自己裝出一副寵愛榮妃的樣子,此刻叫人把她拖出去豈不是讓之前的努力付之東流?更要命的是,自己剛剛睡醒,身體火燒一樣燥熱,這副樣子不能離開被子,薄薄的寢衣根本遮不住什麽。

彼薪往後挪了挪有些尷尬道:“是有日子沒見了。不過朕一會還要忙些折子,若無事便早早退了吧。”

柔艷笑得更媚了些,拆了幾根發簪擱在一旁的小桌上,往床上又跪在爬了幾步,貼近彼薪口吐蘭香道:“陛下許久未召臣妾侍寢,臣妾想好好伺候皇上。”

彼薪臉色陰晴不定,只道:“若是如此,朕自會翻牌子,不必你來替朕決定。”

柔艷聽罷,便往後撤了些,眼中泛出淚光,含羞帶臊道:“皇上每每喚來臣妾只是叫在一旁背誦《女則》,確實是臣妾不會伺候,可陛下也該給臣妾一個機會,臣妾不會讓皇上失望的。”

彼薪見她退了一些,才暗暗松口了氣。彼薪雖對柔艷不大上心,但顧及易家,一向對她恩賞有加。而且這段時日柔艷確實也收斂許多,行事做派謙遜低調,彼薪對她也少了些厭惡。

彼薪見她落淚便有些心軟,柔艷到底也沒有做什麽越矩之事,她這樣的出身,有這樣的心氣也在情理之中。

彼薪嘆口氣道:“朕有些乏,替朕捏捏肩……不,就捏捏腿吧。”彼薪想到當年純妃,只不過讓她給自己捏捏肩膀結果把他脖子撓花了,而且因為這事流覆還和自己置氣。

彼薪想到流覆小時候每每置氣必要擺出一副自己沒事,完全不在意的樣子,然後暗地裏給彼薪使絆子,最後絕不承認自己在耍性子,還要彼薪去哄才能好。

彼薪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柔艷見此趕緊收了眼淚,掀開錦被一角,伸手輕輕去揉彼薪的小腿。

“皇上閉上眼睛,臣妾替您放松放松。”

彼薪閉上眼,仿佛流覆就在身邊與他說話玩笑,腿上的觸感他想到從前二人在床上壓腿拉筋,非要壓到兩個人都嗷嗷直叫才肯罷休。流覆微微出汗的身體有些發熱,寢衣上沾了一點點溫熱的汗水,他肢體擺動間散發出似有似無的牛乳香味。

流覆的衣祍散開了一角,白皙的鎖骨上有一顆紅紅的印子時隱時現,是彼薪剛剛和他玩鬧時留下的印記。彼薪想去撩開他的衣襟,看看那個紅印子有沒有傷到他,若是沒有他還想再弄一個上去,最好留在脖子上,當他每一次說話,喉結滾動的時候,自己都能看到那抹紅。

流覆笑嘻嘻得抱住他的腿幫他揉揉剛才壓得生疼的筋,從小腿揉到大腿。彼薪覺得身體在火上烤一樣難受,尤其是大腿根往上,整個身體都燒得發麻。彼薪粗重的喘息著,感覺流覆的手探向了那個禁忌之地,彼薪牙關打顫,微弱道:“不,不行……”可是他的身體僵硬得更加厲害,他粗重的喘與息中帶著迷離道:“覆,覆兒……”

那雙手僵住了,彼薪緊張又有些期待的情緒一下子就炸了,他睜開眼看到柔艷略帶驚慌的眼睛,彼薪腦子裏一片空白,只覺得那股火“唰”得一下就降到冰點,一股涼氣從腳底一直竄到天靈蓋。

彼薪本能想蹬出一腳,但是身子僵硬的他只是腿動了一下就緩過神來,他舌頭打結道:“扶,扶朕起來,該寫……寫奏折,不,批奏折了。”

柔艷忙扶彼薪坐直身子,然後退到床下行禮告罪。彼薪神色恍惚,不知道說了句什麽打發柔艷趕緊回去。柔艷也不慌張,按禮數一一行了禮,打理了一下頭發,不慌不忙的收拾小桌上的發簪。柔艷見彼薪心不在焉,走前悄悄在桌子的小屜裏放了一支紅寶石發釵,再次撩開幔帳走了出去。

柔艷此番後,宮中暗暗吃驚,都道彼薪對柔艷寵愛非常。榮妃午後單獨進去伺候,出來時散著發髻,是牽羽姑姑親自打理好發髻儀容才出的紫宸殿。這是從來沒有的事,從前都說皇帝潔身自律,除了好與二爺廝混並不與誰親近,看來只是沒遇到寵愛的人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