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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病綰昭設計覆仇 貪窈香撞破私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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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琴歡還未出得警芳軒,院子裏正遇上窈香身邊的玲瓏。玲瓏見琴歡手持了封信急急要走,想起自家小姐叮囑留心綰昭等人的行徑,便上去打探一番。

玲瓏假意笑道:“琴歡姐姐可做什麽呢,這樣著急趕趟的?”

琴歡見了也好似著急道:“前幾日我家小姐向皇後娘娘謝了恩,身子著了風又不大好。本想去謝皇子們的恩,現在怕是不行了,就寫了封謝恩書叫我呈上去。”

玲瓏一聽心中一喜,窈香一直讓她找接近皇子的機會,這樣巧的就遇上了。玲瓏道:“姐姐去也就去了,可慌什麽?”

琴歡嘆道:“我家小姐說,自己去不得已是失禮,空了手去怎麽成?就讓我去膳房求些桃花酥給二皇子送去,只聞得他愛這些。”

玲瓏趕忙笑道:“姐姐這樣去了,拿著信多不方便,又要來回折騰,不如我先替你收了,姐姐取了桃花酥再來取也不遲啊。”琴歡遲疑一陣也覺拿著信不便,就給了玲瓏,匆匆去了。

玲瓏歡天喜地的拿著信去了窈香處。窈香一聽冷哼一聲道:“她倒還想著討皇子的好呢,她也配?”

玲瓏笑著說:“倒是她沒福分,不像小姐這樣是有福的。”

窈香也有些狐疑道:“萬一是她使了計,在這信裏寫些什麽,讓我丟臉?”說著去看信封。

那信封只是普通樣式,開口處只用個梅花別針別了起來,並沒有用蠟封口。她拆開一瞧,也是些恭敬謝恩之語並無特別。

她放回信封,喜顏笑道:“可讓我得了機會,到底我才配那皇子妃之位。”

便對玲瓏說:“且去從給公主們的糕點中賒些桃花酥來,咱們替她走一遭。”玲瓏恭身喜洋洋的道了句:“是。”

窈香喜滋滋的帶著玲瓏去了。琴歡早從後門繞了回來,看的真切,便哼了一聲回了綰昭的屋子。琴

歡掩了門,恨恨道:“小姐何必讓她占了便宜,周家如何對我們的可都忘了?”

綰昭太陽穴上貼了兩塊圓圓的紅綾膏藥,躺在被子裏閉目養神。綰昭支起了身子道:“自打上次事後,我就被推上風口浪尖,人人議論我與二位皇子之事。若我的侍女與皇子那來往過密,定會落人話柄。但謝恩的規矩廢不得,反正她也惦記著皇子妃的位子,倒不如成全了她。”

綰昭又冷冷道:“我雖給了她機會,她可未必受的起。”

窈香一路到了徹秋閣,杜聘笑臉從裏頭迎了出來,打了個千道:“周姑娘有何貴幹?”

窈香欠了欠道:“柳姐姐身子不好,不便親自謝恩,托我來送謝恩書。”

杜聘便進去通報,不一會就出門道了句:“我家主子叫您進去回話。”

窈香忙笑著謝了,悄悄讓玲瓏打了賞。進去前已聽得門口小太監說,大皇子也在,心裏愈發喜不自勝,快了幾步走近殿前。

那殿中牌匾正掛了“籟初新林”四個大字,飄逸灑脫,靈動清新。她跨進大殿只聽得彼薪流覆二人談笑風生,不知說些什麽。

“哥哥說的不對了,竟白讀了好些書,這句子也不知是什麽意思了嗎?”流覆有些認真的說。

彼薪笑著拉了流覆的手道:“怎麽不成了,我覺得正合適。”

窈香進殿見到二位皇子站在雕了歲寒三友潑黑漆雞翅木書桌前爭些什麽,只得行一禮唯唯道:“奴婢窈香見過二位皇子。”

流覆對窈香急急道:“你既是公主侍讀自然有些文采,我且問你‘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一句如何解?”

窈香正出自名門,見流覆這樣問,便想賣弄一番:“此句原寫戰士間執手相約共同殺敵報國之詞。後世引為夫妻間舉案齊眉的祝語。若要解此句必要連上句之意才能全解。‘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其意便是:‘無論生死離合,你我兩情相悅。’,才得出下句的意思‘我只願牽著你的手,白頭到老此生休。’”

流覆點頭對彼薪嗔怪道:“此句便是指夫妻之情的,可見哥哥胡比了。”彼薪也是興之所至,見流覆如此一說,心下更覺有意,扶住流覆額角,壞笑了咬著他的耳朵說了句什麽。

流覆從耳尖到臉頰,騰的就紅了,轉身貼著彼薪,就在他胸前捶了一下道:“可胡說呢!”又低頭不去瞧他。

彼薪見此大笑不已,正想去摟著流覆哄他,才想起還有一個不是這宮中的人,一時也停了手。流覆還臊的慌,不願開口。

彼薪正顏道:“與周姑娘好似有幾面之緣,不知來此貴幹?”

窈香只怔怔的,她腦子裏閃過了很多念頭,宮人們的傳言,宮裏的忌諱。那些說二位皇子之事她都不相信,只當別人胡說亂傳的,如今見的真真的,這樣的事實在難以承受。

她楞了一下忙回道:“奴婢替柳姐姐送謝恩書來。”遞了書又道:“當日奴婢身份低微向娘娘求情也是無用,幸得二位皇子相救,奴婢代姐姐謝過二位皇子。”說著又裊裊行了一禮。彼薪只點頭不語。窈香又強打著笑容道:“聽聞二皇子愛桃花,奴婢特送了些桃花酥來。”

流覆聞此,只撇了頭,撫著臉,竟目中晶瑩點點。彼薪還執著流覆的手未放,便握的緊了緊,提醒他別失態。

彼薪就對窈香說:“春日桃花開的正好,折了賞玩也就罷了,何必做了糕點,反汙了它的本性,你且帶回去吧。”

窈香噙著淚,咬著唇邊,告了聲諾,便折返出大殿。她站在殿邊只聽得裏頭流覆略帶嗔怪的聲音:“哥哥既‘有花堪折直須折’那且去賞景吧,我今兒可不留你了。”好似彼薪摟了流覆,身上配飾輕鈴作響:“你便是拿竹竿趕我,我今也是不走的。”

殿近處沒有奴才伺候,只窈香孤零零站著。杜聘見窈香站在殿門前出神,趕忙牽著她袖子,拉到一邊緩緩對容顏慘白的窈香道:“姑娘無論聽見什麽,看見什麽都不要往心裏去,咱們這些做奴才的受些委屈再尋常不過。當好自個的差最要緊,旁的只作不知才能保得萬全。”可窈香如何聽得進去,離了徹秋閣直直的往淑妃宮中去了。

淑妃才聽奴才稟報”窈香姑娘來了”就見窈香邊哭邊小跑著進了殿,也不福了,只直楞楞的跪在淑妃腳邊哭個不聽。邊上奴才攙起她,扶了座。淑妃撥弄著頭上的簪子道:“什麽事情讓你慌成這樣,連宮中規矩也不顧了。”窈香抹著淚把剛才的事一一說了。淑妃也聽說過兩位皇子的事,只沒有證據,也不敢斷言。

淑妃也不吃驚徐徐道:“你確定那二人真有龍陽之好?”

窈香咬著拭淚的絹子斬釘截鐵道:“我聽地真真的,大皇子說要和二皇子白頭偕老,今兒還打算宿在徹秋閣呢!”

淑妃聽罷,也是心中冷笑,有兄弟這層關系擋著,這些到底算不得什麽。不論這二人是否真有其事,但宮中風言風語已經太多了,她若想讓自己孩子往後能出頭,這是她唯一的把柄,她微微揚起嘴角,似有深意。

警芳軒又得了亂。原來窈香賒了給公主們的桃花酥想討好流覆,不成想被彼薪駁了,又疑心二位皇子關系不正,自己再沒機會成為皇子妃,便跑到淑妃宮中哭訴,引得淑妃起了害人之心。然而慶陽公主來警芳軒進學,慶陽平日喜愛桃花酥,雖不是日日都用,但今兒趕巧想吃了,便命宮人去取發現數目不對,才知是被窈香賒了去。慶陽想起淑妃當日之舉心中不悅,又知這窈香乃淑妃親眷,便要刻意重罰。

綰昭扶著琴歡出了房,見窈香跪在殿前,臉上紅印斑斕,雙頰高高的腫著,眼睛被淚水粘著快睜不開了。琴歡見此十分舒心,與綰昭走到窈香身邊,笑道:“慶陽公主可說了,這偷嘴的賤婢可饒不得,但公主仁善免了那二十鞭,改掌嘴二十,罰跪兩個時辰。周姑娘可要記著淑妃娘娘的好,你若不是她的親眷,公主可不會這樣開恩。”

窈香跪的手腳發軟,嘴又說不得話,只全身顫抖成一片。綰昭看著窈香去了頭飾烏黑的長發,輕輕撚起幾縷順著。窈香全身一個激靈,好像害怕似的想躲,剛好頭一撇,幾縷頭發拽的生疼,嗚嗚的從嘴裏發出聲響,像是求饒,又像是詛咒。綰昭的面孔印在陽光下靜美生輝。她柔聲說:“你這就疼了?你有嘗過跪在碎陶片上,感受著陶片硌著骨頭的感覺嗎?你能忍受父母在貧瘠之地受苦的心碎嗎?你能忍受失去家世在著深宮中日夜備受欺淩的卑賤嗎?”

窈香聽罷,雙肩聳動,好似在笑,在笑她活該,在笑她下賤,在笑她不值。綰昭捏住她的臉,迫使她擡起頭,窈香痛的眼淚橫流。綰昭冷冷道:“你的欺辱我已經受夠了,你也該好好享受一下更卑賤的人生。”窈香咬著牙用盡全力恨恨的吐出兩個字:“賤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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